正文

第002章 改造營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002章 改造營2




垃圾島原本不叫垃圾島,叫西嘉島。它坐落于兩國邊境線外的一片海洋,不偏不倚的中心,這片海屬于争議地段,白銀共和國和奧天帝國都宣稱對其有不容侵犯的絕對控制權,兩國軍艦劍拔弩張,每月飄在海上,燒掉的軍費是一年漁業收入的百倍不止。




沒有好處,但也不容退讓,膠着之中,有人提出了一個天才的想法。




在島上建一座監獄,把兩國最窮兇極惡的罪犯都關押在這裏。




這樣做的好處有三個。




第一,節省開支。第二,保護政府聲譽。第三,防止罪犯越獄。




由于民權法案對罪犯人權的保護,政府不僅投入大量資金建設維護監獄設施,還要應對防不勝防的暗查記者,這座島與世隔絕,沒有任何記者能夠在不通過審批和過關的情況下到達西嘉島,更無從談起曝光政府對于囚犯的不人道行徑。




兩國一拍即合,撤離軍艦,并且發表聯合聲明,要求所有漁民都只在靠近海岸線的近海打撈作業。




西嘉島,就這樣開始成為一個恐怖的傳說。




“……所以,為什麽會變成一個恐怖的傳說?”章馳問。





飛機氣流颠簸,陡然有層次分明的失重感,大概是在下降。




周柯一邊抓緊扶手,一邊不忙朝章馳招了招手,示意她附耳過來。




章馳從善如流,聽他用及其小聲的聲音說道:“因為從來沒有人從垃圾島刑滿釋放。”




章馳又問:“嗯?”




周柯一臉你怎麽還不明白的表情:“沒有人知道。進去的人是活着,還是死了。”




章馳盯着在過道之中巡邏的空乘:“你覺得我們會死嗎?”




飛機轟鳴聲高昂,音節似乎也被裹挾掉一半,要不是湊得近,周柯都無法拼湊她想要表達的意思。




“不。”周柯頓了頓,說,“不好說。”




他說完,空乘剛好快走到他身前。由于這架飛機上坐滿了比他更“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空乘的目光并沒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他和這個女孩,幾乎是那位空乘巡邏的盲區。




實在太不起眼。




早上醒來,周柯終于按耐不住,主動跟章馳搭了話。




在這架飛機上待得越久,越是能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和無能。就好像即将淹死的人一樣,見到一根稻草,情感大過理智,必然會伸手要去撈。




一只怪異的綿羊,總好過一條條兇神惡煞的狼。




出乎意料的,她并沒有任何一點“犯罪分子”的特征,溫和有禮,用詞禮貌,甚至還有一點官方——總是模棱兩可。




空乘走了。




周柯又問:“你是怎麽來這裏的?”




章馳身子一頓。




周柯問:“我的意思是,你是因為犯了什麽事來這裏的?”




章馳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了他右臂的機械手掌上:“你呢?”




周柯:“倒賣血清。”




章馳沒有說話。




周柯說:“我知道,很震驚吧?”




章馳挑了挑眉。




周柯說:“從公司偷的。”




章馳斟酌着說:“這可是重罪……”




周柯說:“我知道。”




他伸出自己的機械手看了看:“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呢?維護到期了,我總不可能等着讓神經壞死吧?”




章馳注意到這只機械手非常新,并且會随着他的行動呈現特定的擺幅——幾乎跟原生左手的穩定平衡系統一樣。她問:“花了多少錢?”




無論任何時候,錢都不适合在初次見面的人中當作話題閑聊——




但是面臨危險時,任何人都會比平常變得親近。




“五萬原幣。”他說完,轉頭看向章馳,似乎在等待她的反應。




章馳嘴唇微張,表現出延遲的震驚。




周柯笑了:“我知道,很貴。”他又說,“所以我才會販賣血清。我跟那些人不一樣。我不是道上的。也沒有中間人。我只是給自己乾,自己出手。但是很倒黴,沒乾幾票就被抓了。”




他将機械手放下,藏在袖子裏面。




“我懷疑不是買家把我供出來的。”周柯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是道上的。”




章馳想了想說:“因為你搶了他們的生意?”




周柯點頭:“他們生意做得大,聽說警察局裏頭也有人。保護傘。”




章馳說:“他們把你舉報了?”




周柯遲疑着說:“不确定。但是只有我被抓。”




章馳替他打抱不平:“有時候同行才下死手。”




周柯聽得非常戳心,撇了撇嘴,臉上的情緒更加複雜了。




“殺雞儆猴。知道我的下場,就沒有人再敢跟他們搶生意了。”




過了一會,他又問:“你呢?”




章馳:“什麽?”




“你是怎麽進來的?”




章馳沉默了片刻。周柯說:“讓我來猜猜。你謀殺親夫?”




章馳:“……”




周柯:“不……那也不至于被關到這裏——殘忍地虐殺兒童?”




章馳:“……”




周柯接着猜:“偷盜、搶劫——乾了一票大的。不過看起來,你也不像是有那種本事的人。”




章馳打斷道:“我跟你一樣。”




周柯:“什麽?”




章馳:“販賣血清。”




周柯登時睜大了雙眼:“真的假的?”




章馳不置可否。




周柯說:“我以為只有我膽子這麽大呢。你很缺錢麽?”




章馳說:“錢麽,誰會嫌多。”




周柯說:“但是賺錢的方式有很多。”




章馳說:“乾這個錢多。”




周柯說:“你從哪裏——你的渠道是哪裏——”




章馳伸出手指抵在唇上:“秘密。”




周柯:“……”




周柯說:“好吧,可以理解。”周柯的好奇心被拉到了頂峰,他又問,“你為什麽這麽缺錢?”




章馳想了想說:“你猜。”




周柯說:“學生貸款?”




章馳臉上出現了一絲迷惑。周柯很敏銳地捕捉到。




“看來不是。”周柯說,“我以為只有學生貸款才會讓你這樣的大好青年走投無路呢。”




聽他講大好青年這幾個字,章馳突然有點想笑。




“你不是大好青年嗎?”




周柯龇牙一笑:“我不是。我沒上大學。我自學成才。 ”




廣播突然響起——




“注意,請注意,即将着陸,注意,請注意,即将着陸……”




民航客機的廣播提示一般針對的是乘客,但很顯然,這條廣播是播給機組人員的。




廣播聲還沒結束,一群荷槍實彈的武裝警察就從機艙的另一頭鑽了出來——在此之前,他們從來沒有露過面。




飛機上幾名乘客的臉色明顯變得不好看。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從飛機上逃跑的最佳時機,要麽是起飛,要麽是降落。




巡邏空乘站在客艙的出口的一頭,冷冷正笑:“似乎有些人的算盤落空了。”




這笑聲十分嘲弄。




好像貓故意放着老鼠不吃,只是為了抓着它的尾巴接着玩。




飛機平穩降落,輪子滑過跑道,發出難聽的“轱辘”聲。




等到飛機艙門打開,巡邏空乘吹了一個口哨。




“恭喜。雜碎們,起來迎接你們的新生活了。”




***




從飛機上下來時,每個人頭上都被蒙了一只黑色的頭套。




先是坐車,車拐了許多的彎,似乎還繞了幾條環形路,開了大概有兩個小時。




下車之後,所有罪犯被分成了不同的陣列,每一列罪犯手上綁着的鏈條都有一個卡扣,卡扣上還連着額外的鏈條,将所有的罪犯都串在了一起。




每條鏈條都不長不短——不至于短到走慢一點就被絆倒,也不至于長到讓人能跑出隊伍。




走動之中,鏈條的碰撞聲此起彼伏,響得仿佛有人拿了把銅鑼在耳邊正敲。




非常刺耳。讓人心煩意亂。




章馳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有人——大概是警衛,牽着她的鏈條,在每一次拐彎的時候都出聲提醒。走了大概有一刻鐘,章馳感覺腳底的環境有一點變化。




濕濕的,有一點滑膩。




一股陰冷的氣息竄上了鼻尖。




“隆隆隆——”




重型卡車開過的聲音。




所有人都停在原地,依次上車。好像被拉去菜市場的豬猡,熙熙攘攘地擠在卡車後背。




車子發動,寒風穿面而過,“豬猡”們不約而同發出了“嘶”的一聲。




每個的臉都藏在黑布之中,看不清彼此,卻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那種惡心的,屬于陌生人的體溫。




他們在寒冷中肩并肩,拼命在随着發動機“哼哧”抖動的金屬板上站穩,一同駛往未知的深處。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傳說中那一位傳說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