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輪回的命運

無限輪回的命運

她的左眼，原來是一把鑰匙。

剛剛那個消失的人說的話刺激到了她的大腦潛意識，強行模拟的六眼與附在她左眼的“鑰匙”産生了對抗。

激烈的意識拉扯下，聞人眠終于察覺到“大衍”的異常：

她居然在不知什麽時候模拟了好幾種陌生的、不熟悉的天賦？！

她曾見過的、接觸過的天賦團，此刻通通在她的意識海裏“飄蕩”。

因為完全不是她自願模拟的，所以她也無法自主控制。

但是為什麽？

她的意識裏為什麽會有這些天賦存在？！

過多的天賦團只是存在就已經給她造成了巨大的壓力，她現在能穩穩的站在這裏，都是強撐後的結果。

至于特育所口中的“身為鑰匙的責任”……

聞人眠攥緊鑰匙，“我根本沒有那份記憶，你們先把我的記憶還給我，再跟我談什麽責任。”

【……】

特育所。

1號看着不管說什麽都一心只強調記憶的人，煩躁的嘆了口氣。

一旁的3號正在申請總系統的權限。

特育所沒有六眼的具體數據，原設想的只是“鑰匙”和六眼産生沖突，接着載體失去意識，到時候可以直接進行數據記錄。

所以才會強行讓06191模拟六眼，沒想到這居然直接導致了“鑰匙”被06191察覺。

“滴——”

成功獲取總系統權限，3號進行分析：

“雖然已經重新鏈接了06191的精神意識，但是考慮到已提取到的代號ZH世界的天賦數據都在06191意識裏，這次鏈接後，能操作的只有與06191的精神感知。”

“而06191的記憶……”3號一邊說一邊把查詢到的數據投發到屏幕上。

一瞬間，空白的頁面覆蓋了整個特別壹號觀察室的大屏幕。

已查詢到的數據庫為——空。

3號：“……”

1號：“……”

……

“為什麽不回答我？”

對面只是沉默，完全沒有之前多次強行讓她昏過去，聞人眠明白了：這些人暫時不打算使用強制性手段。

她捏着手中的鑰匙，“我的要求應該不過分吧？我只是想取回我的東西。”

兩年前，特育所對着她做了多項檢測的結果在如今特育所信譽岌岌可危的情況下失去了它的正确性，聞人眠決定主動出擊尋回自己的記憶。

【聞人同學，關于你的記憶——】機械音用着奇怪的語氣說，【……特育所這邊能記錄到的只有“與世界之門有關”，如果你真的很想尋回自己的記憶，就打開“世界之門”吧。】

“要我自己去找？”

【鑰匙就在你手上。】

聞人眠：“……”

“開門會導致什麽不好後果嗎？”

【請你自行判斷與取舍。】

未知的大門與殘缺的記憶。

“咔——”

潔白的牆壁上再次出現一道裂痕。

【“鑰匙”已經回應了你，打開了門，要不要進去……】

裂痕緩緩變成一扇半透明的門，手心的鑰匙開始發燙。

門框上刻着兩道模糊的字符，聞人眠看不懂那是什麽語言，但意識深處有一個聲音告訴她：那兩個字母是：GM。

她推開了那扇門，門後還是一個空蕩的空間。

“踏踏踏——”

聞人眠走在一條沒有盡頭的道路上，腳步聲不斷在回蕩，她不由的走快了些。

“咚——”

一個沒注意，她栽倒在突然出現的一節臺階前。

【已檢測到裂縫，正在同步收集世界數據……】

【滴——數據分析失敗……】

【滴——再次開始分析，失敗……】

【滴……】

機械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聞人眠擡頭，臺階上顯現出一個“門”型出口。

意識中的某些“天賦”開始躁動，她顫抖着站起身，緩緩走向了那扇“門”。

【滴——第06191次分析成功，“世界之門”出現，“造神計劃”正式啓動！】

＊

光在眼前散去，目光所至是一個極為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建築風格、熟悉的天空景色……

——這是她曾到過的世界。

“……是夢境重現嗎？”

聞人眠往前走，路邊的花草被風吹動，帶起一陣微弱的沙沙聲。

尋着心中的方向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終于看見了——另一個自己。

那個長發的自己正舉着刀，旁邊站着的是正在指導她的煉獄前輩

周圍還有熟悉的人：炭治郎、善逸、伊之助……

陽光撒在大地上，大家都笑着。

下一秒，只聽“咔——”的一聲，金色貓頭鷹突然倒下了。

所有人都拔出了刀。

周圍的陽光被黑暗吞噬，接着，四周的天空被撕裂開，鬼影從中爬出……

長發的自己愣在原地，接着，她舉起了刀，赤色一晃而過。

但是解決一波又迎來一波，根源在于那個正在擴散的裂縫。

——“……因為你不屬于這裏，所以，是你帶來裂縫。”

一道空靈的聲音在周圍擴散。

“唰——”

赤色開始變換，藍色、粉色、金色……

——“……你越使用天賦，越會加劇裂縫的擴大。”

長發的自己站在縫隙正前方，裂縫湧出的黑暗越過自己，把周圍的其他人都染成了黑色。

【警告——警告！編號06191即将失控……】

【警告——“世界之門”受損！世界縫隙增大……】

……

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陽光曬在皮膚上的觸感、耳邊時常響起的爽朗笑聲……

她想起來了，她早在兩年前就偶然進入過這裏。

只不過大家都忘記了。

聞人眠站在原地，眼睜睜看着長發的自己放在了刀劍，從身體裏取出了一些光團。

光團全飛進了漆黑的縫隙裏，接着，那些被染上黑色的人恢複了自身的色彩。

一瞬間，五顏六色的光在漆黑的“惡鬼潮”裏開辟了一條可行的道路。

路的後方，是炭治郎、善逸、伊之助、香奈乎……所有人都在那條道路上拼命厮殺着、追趕着。

但惡鬼潮也在不斷吞噬着，率先被吞沒的是紅光，過了一會兒，紫光也被吞沒了，接着是粉光、褐光……

……

——“……你想來了？要留在這裏嗎？只要留在這裏就能解決這些問題。”

那個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是誰？”

——“……被喚醒的世界意識。”

“是因為我的存在，所以才會造成這一切的悲劇嗎？”

——“……”

記憶裏的笑顏消失在眼前，聞人眠明白自己需要做什麽了。

“我不屬于這裏，也不應該帶走這裏的東西，還給你。”

少女走進了肆意蔓延的黑暗中，右手按在裂縫上。

意識深處，聞人眠喚起曾模拟到的呼吸法、劍技……

光亮全部從她體內剝離出來，順着手臂流入那道裂縫，漆黑的裂縫逐漸被光亮填滿。

太陽重新亮起。

四周再次變回成了一片空白，聞人眠站起身來，“門”已經消失了。

“鑰匙，下一扇門在哪？”

曾經閉上的左眼恢複了正常，她手心的鑰匙缺了一角，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唰——”

她眼前又亮了一下，一扇新的“門”出現，這次框上出現了新的字跡：ZH。

依舊是在某節臺階前打開了“門”，但門後的世界卻是灰色的。

建築物是線條，樹只有枝乾，天空是灰白色。

聞人眠走進去，環顧四周，完全陌生的環境，這個世界不是她之前來的世界？

“這裏……發生過什麽？”

聲音落下的瞬間，一個粉色頭發的女孩出現——是另一個自己。

少女站在某個結界中央，對面站着兩個人。

一個女人，沒見過，一個男人，也沒……好熟悉，那個男人。

聞人眠開始思考，自己在哪見過他。

眼前的畫面無聲，但她看清了唇語。

粉色頭發的少女說：“你回答我的問題，作為交換，我可以幫助你！”

完全陌生的人問她：“你能幫助我什麽？”

少女剛準備回答——

“滋啦——”

畫面忽然切換。

粉發少女出現在了另一個地方，這次對面只有那個有些熟悉的人。

少女：“你有興趣跟我做一個約定嗎？”

男人：“什麽？”

少女：“你知道我的術式嗎？我可以術式……”

……

站在不遠處，聞人眠一點也沒有感受到記憶的回歸。

眼前的畫面不斷翻轉，她覺得自己找錯地方了，直到畫面中出現了幾個熟悉的人——

小海膽……啊，現在要叫他大海膽了，旁邊那個粉色頭發的是長大後的悠仁嗎……

嗯？

眼前繼續閃現更多的畫面，熟悉的人全都走遠，最後原地只剩下悠仁一個人。

聞人眠一步上前，剛準備嘗試跟悠仁說話，眼前的一切“嗖——”一聲，變回了一片空白。

——“……想知道真相嗎？”

熟悉的、陌生的人們快速從她身邊跑過，她下意識伸出手，卻一個也拉不住。

空靈的聲音響起，聞人眠面前出現了兩條路，一條延伸向左邊，盡頭站着剛見過的一個女人的虛影；一條延伸向右邊，盡頭站着的另一個男人的虛影。

……

粉發少女率先選擇了左邊。

一路上，耳邊的聲音跟她說了很多，包括不限于對面人的名字叫天元，她知道很多事情，但或許，她需要她的幫助……

終于來到了天元的面前，天元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聞人眠：“你回答我的問題，作為交換，我可以幫助你……”

奇怪。

說完這句話，聞人眠愣了一下，好奇怪。

天元：“世界的意思嗎？我們可以立下束縛……”

血紅色的線條出現，纏繞上聞人眠的雙手。

陌生的記憶湧上心頭，熟悉的聲音響起：

——“……想起來了嗎？來自世界外的客人，要留在這裏嗎？”

聞人眠眼前的路只剩下了一條，路的盡頭，一個黑影正愉快的飄蕩着，等待着她的回應。

她之前确實來過這裏，确切的說，她不止一次來過這裏。

為了什麽？

或許是為了觸手可得的天賦，或許是為了尋找一條“出路”……但最後的最後，她不僅弄丢了自己的記憶，還做錯了事。

“世界之門”是因她而開，那現在……

聞人眠閉上雙眼，現在就全部還回去吧！

在ZH世界模拟到的六眼、無下限、以及曾短暫接觸過的其他天賦……全部從體內剝離，還給這個世界。

灰暗的天空亮了一點，從中央開始，色彩正在緩慢地恢複。

——“……如果把這些全部還回來，你或許會困在世界與世界之間的夾縫。”

聞人眠低頭，腳下的地面正在恢複顏色，手中的“鑰匙”徹底破碎。

“沒關系，我只是把不屬于自己的東西還了回去，一切都是因為我才産生的。”

——“……”

世界沉默了。

聞人眠擡起頭，淡藍色的天空下，有一個群看不清臉的人沖她揮手。

她笑了。

“看來，特育所永遠只能有99.999%的就業率……”

“——不對！是99.998%！”

一個聲音從她身後響起。

聞人眠猛地回頭。

熟悉的白發少女正站在她身後，綠眼睛裏閃爍着莫名的光亮，“終于找到你了！”

“從嘉！你怎麽——”

“帶着我的天賦的‘獄門疆’還在你身上，我自然可以找到你。”

九方從嘉朝她走過來，“更何況……還有世界意識開後門！”

“……後門？”

“世界意識回應了我的呼喚，給我撐開了一小條縫。”九方從嘉走到她面前。

聞人眠看着她：“但是世界剛剛說，我會被困在這裏——”

“不會的！”

九方從嘉一臉肯定，“世界意識願意幫助我們呢！至于特育所……一言不合把我們搞來這裏，回去就找他們算賬！”

聞人眠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她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卡住。

“還有第三扇門！我們只需要找到屬于我們世界的那扇門就能回去！”九方從嘉說，“你把你的天賦再打開一次。”

聞人眠瞬間猜到了好友要做什麽。

——天賦對抗。

九方從嘉握着好友手腕的手微微收緊：“我的天賦‘反噬’，如果不控制它，它會主動對抗所有靠近我的‘外來能量’。你的天賦全開後也會主動模拟所有靠近你的‘天賦結構’，我們兩個天賦放一起産生的能力對抗足以撞開第三扇門！”

聞人眠沉默一瞬，“……那之後呢？天賦對抗後還能存活……”

“能的！”九方從嘉說，“世界可是在等着我們呢！”

話音剛落，世界的色彩就亮了亮，給出了回應。

兩人面對面站着。

正在恢複顏色的世界裏，風從她們之間穿過去，帶着一絲暖意。

“那就試試吧！”

聞人眠徹底放開了對天賦的自我限制，“大衍”開始模拟一切靠近它的天賦。

與天賦共鳴的破碎的鑰匙得到“滋養”，也開始尋找第三扇“門”的位置。

九方從嘉徹底打開所有儲存的“能量體”，“反噬”極限運轉。

“滋——”

“滋——”

兩股力量空隙中碰撞。

對抗和模拟互相疊加，互相撕扯。

對撞，沖擊，吞噬，光波越來越大，直到最亮處“嗡——”一聲炸出一股沖擊波。

兩人差點被氣浪掀飛，但還好，最後成功落地。

眼前，是成功打開的“第三扇門”。

“鑰匙”抵擋了一部分沖擊後不知道掉到哪裏去了，聞人眠的雙眼恢複成一片澄澈的金色。

“……你的天賦？”九方從嘉的聲音有點啞，但是狀态看着還好。

聞人眠閉上眼睛，感受到“大衍”似乎重新被封印了，似乎是開門已經消耗掉了它的活力。

但這也代表着兩人之間不會再産生天賦對抗。

聞人眠點了點頭，“沒事的。”

“……要進去嗎？”

“嗯。”

兩人站在“門”前，離開前對身後鞠了一躬，“謝謝您的幫助。”

——“……”

沒有得到回應，兩人也沒多問。

一踏入光門，白色的光悠然轉成了溫熱的太陽光。

“咔啪——”

身後的門破碎。

兩人重新站到地面上，影子被光慢慢拉長。

擡眼，遠處隐約能看見一棟熟悉的樓房輪廓——特育所。

九方從嘉看着那棟建築，嘴角牽起一抹弧度，“回來了啊……”

“滴——”

兩人身上的不知何時換回了特育所專門定制的服飾，聞人眠手腕上傳來一則通訊。

訊息顯示：班導。

兩人對視一眼，聞人眠接聽了通話——

“喂？班導……推薦工作？不了，我拒絕。”

“是的，我會自己找的。”

“我不需要……”

“——老師你話好多，我們很忙的，下次再說！”九方從嘉一句話結束了通話。

挂了通訊後，兩人相顧無言。

“好奇怪。”

“嗯哼。”

“是世界之門開錯了？”

“不。”九方從嘉搖頭，她擡起手腕，亮出上面的時間，“我們來的正好！”

“——正好給特育所展示一下他們精心挑選的延畢生的‘工作經驗’！”白發少女笑得肆意。

“啊，确實。”聞人眠選擇支持好友九方從嘉。

兩人朝走面前的那棟樓走去，身後的一切都緩慢化為模糊的灰點。

——“……世界軌道重新規劃中……”

——“……你們要，留在這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