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了吧

拆了吧

“嘟——”

“喂？”

“哇！真的能打通！從嘉能聽見我說話嗎？我是小眠！HR說現在不支持建立‘群聊’，但我們可以這樣聯系！因為一些原因，我沒法去找你……”

“沒事，你在哪？我看看能不能現在過去找你……”

“哎——我這邊有點事，先挂了！”

“嘟——”

手機被對方挂斷了。

九方從嘉站在宿舍陽臺上，沉默着思考人生，半晌忽然來了一句：“小眠她……是不是被綁架了？”

【……沒有這種可能性，謝謝。】

“她都學會用這古董電話了！是不是有人脅迫了她？真是的，我都忘問了，她在這裏是做什麽工作的？難道是……”

九方從嘉眼睛下意識睜大，“她會是咒靈嗎？！”

【——她是詛咒師，是跟你一樣人類，不是咒靈，只不過咒術師跟詛咒師不是一路人罷了。】

“呼——”

晚風吹過陽臺上的彩虹毛，九方從嘉沉默了。

“……你讓小眠去詛咒別人啊？”她語氣有些生硬。

【沒有！聞人同學的KPI任務是……】

＊

“嘟——”

挂了手裏的電話，聞人眠站在一條小溪邊，神色苦惱。

她其實騙了從嘉，她現在根本沒什麽事。

但是HR一直在她面前說什麽【你只要去了就會被關起來】，【你會被處于極刑的】，【你也不想從嘉跟你一起逃命吧】之類的話。

看着手裏的名為手機的老物件，聞人眠嘆了一口氣，“你能給我變出這個，卻不願意給我預支工資！”

半小時前。

站在禮品店門口，聞人眠看着路過的人手裏都拿着一個黑匣子，再想到之前那個小惠的家長似乎也有一個……

“這是什麽？這個世界的特産？我好像在特育所的博物館見過。”聞人眠确信。

【是手機。】

“我想要！”

【不吵着買禮物了？】

“我想要那個！”

【……】

HR無奈，開始捯饬自己的數據庫，成功翻出來一個翻蓋手機，當場傳輸給了聞人眠。

看着掌心多出的手機，聞人眠眼睛亮了：原來硬要也能要到！

“我要工資。”

【你這個世界還沒有正式開始工作。】

“我需要工資！”

【……】

HR轉移話題：【你可以通過這個手機聯系九方同學，輸入電話號碼就行，我念你按……】

于是，就有了開頭那一幕。

挂了電話的聞人眠還是很苦惱：“那我的KPI什麽時候刷新出來啊？”

【正在檢測……】

“如果沒有KPI，那我就沒有錢，沒錢在人類社會是沒法生存的，除非這個世界也有類似于紫藤花家紋之家……”

話說一半，聞人眠頭頂忽然冒出一個燈泡，“我知道了！那個星之子之家是不是就是……”

【——檢測成功，KPI再次刷新成功！】HR生怕她即刻動身去盤星教，立馬打斷了她的話。

【好了好了，新的KPI為：……】

【新的KPI為：……】

HR：？？

聞人眠等了半天，只等到了一串省略號，不解道：“所以我的KPI刷新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HR：【……】

【完了！總系統真的出問題了！！】

HR又開始大呼小叫起來。

聞人眠聽得腦瓜子嗡嗡的，“你不要吵了，怎麽看都是你們那邊出問題了！我要申訴！我好餓！我要吃飯！我要買東西！”

HR：【……】

周圍空蕩蕩的，即使聞人眠在這喊破喉嚨，得到的也只有一個裝死的HR給出的幾個省略號回應。

聞人眠再次重複道：“沒有錢就沒法生存，所以，我要去找那個星之子……”

【——給你！給你！】

HR妥協了，【給你一部分工資！但是你得答應我，不能去找九方同學，不能星之子之家……至少現在不能！】

聞人眠低下頭思索，“先說一下你能給多少？”

【絕對夠你花的！】

……

“歡迎光臨——”

某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內，粉發少女走到了售貨架旁，驚呼道：“好多古物件！”

沒見過的稀奇包裝袋，沒見過的食物名稱……

聞人眠左瞧瞧右瞧瞧，對這些食物表示了極大的興趣。

店裏只有一個昏昏欲睡的前臺店員，店裏有監控，一般情況下也不會發生什麽意外，所以店員閉眼閉的很安心。

店員肩膀上的那一灘生物也是睡得很安心，時不時還發出一陣“呼嚕——”的聲音。

HR見聞人眠的目光對準那個咒靈，呼吸都停頓了一下。

但聞人眠只是看了一眼，沒有做出“見義勇為”的行動。

HR開始慶幸沒有告訴聞人眠咒靈會主動傷人的真相，至于之前悠仁那次，以她的心理活動，估計只會覺得是意外。

事實證明，HR猜的很對。

聞人眠只知道這不是她的KPI，完全不明白這些東西存在的意義是什麽，只匆匆一瞥就完全把它們忽視了。

聞人眠：太醜了！不要蟑螂！不要咒靈！

“歡迎您的下次光臨——”

聞人眠樂颠颠地拎着大包小包的古董食物出來了。

“唰——”

路邊駛過一輛公共汽車。

在之前的世界，刷KPI全靠兩條腿，聞人眠都快忘了坐公共交通的感覺了。

現在她有了錢，那麽下一站：公共交通工具！

HR對此保持着沉默。

去找公共交通工具的路上，聞人眠突然出聲問道：“這個手機上有導航助手嗎？算了，有點麻煩，不如直接用術式……”

【術式是讓你這麽用的嗎？！】

即使時刻都在破防中，但HR依舊堅強：【我給你指路！】

……

“啪——”

車門關閉，聞人眠拎着自己的“戰利品”，慢悠悠地走了沒幾步就到了居住的街道附近。

周圍的路燈“噔——”一聲亮起皎潔的白光，月亮偷偷爬上天空的一角。

“呼——”

輕柔的風拂過臉頰，聞人眠剛準備感慨這有些小惬意的感覺，幾道刺耳的聲音就打破了周圍的平靜：

“你是新搬來的吧？沒有準備用來交朋友的禮物嗎？”

“真是沒禮貌啊，你父母沒教過你要做一個懂事的孩子嗎？”

“沒有人會跟一個沒禮貌的小孩玩的！”

“就是就是！”

……

不遠處的公園一腳，巨大的水豚雕塑下，一群小朋友圍在一起說着一些話，說着說着，還試圖動手推搡……

“——喂！這麽晚了，小朋友們還不回家嗎？！”

聲音從背後響起，圍成一圈的小朋友轉身一看，是一名比他們大的大姐姐，二話沒說，四散跑開了。

露出了剛剛被圈在人群中的黑發男孩。

男孩低着頭，倚靠着雕塑，一動不動。

聞人眠幾步走過去，問道：“你……要吃點小零食嗎？”

男孩擡起頭，一張笑臉映入了他的眼簾。

【以後公園就應該立個牌子：禁止聞人眠入內！】

聞人眠完全忽視HR，把手裏的袋子遞了出去，“一不小心買了好多零食，一個人有點吃不完，你願意幫我分擔一些嗎？”

吉野順平，今年5歲。

半個月前他和母親剛剛搬到了這個新的住所。

附近有很多小朋友，媽媽一直希望他可以在這裏交到新的朋友。

但，即使只有5歲，他也覺得這裏是糟糕的地方。

糟糕的人群，糟糕的社交。

對于這個憑空冒出來的人，吉野順平不作任何評價，雖然笑得很溫暖，但是……

吉野順平緩緩站起，“謝謝……不用了，我要回家了，再見。”

HR大喜：【看看這個小孩！目前來說，他是最有警惕心的一個！】

HR恨不得到處奔走相告：這裏終于有了一個正常小孩！

聞人眠舉着兩包零食，在冷風中站了兩秒。

接着，一道光從她眼中閃過。

聞人眠跟在小孩兒身後不緊不慢地走着，始終保持着兩米的距離。

【……你又想交新朋友了？】

“踏——”

前方的小孩停下了腳步，扭過身來，“你還有什麽事嗎？”

聞人眠笑道：“我也住這邊哦！”

小孩又扭過身去，一步兩步走着，馬上要走進家門了，發現後面那個人還在，他猛地轉過身，“你有事嗎？”

聞人眠看小孩那警惕的模樣，立馬舉起零食袋子，指了指隔壁那棟房子說：“這是我家。”

小孩沉默了。

看小孩臉上和胳膊上還有一些擦傷，聞人眠嘆了一口氣，“我叫聞人眠，鄰居小朋友要不要去我家？我給你擦點藥，你也不想媽媽擔心吧？”

小孩站在家門口沉默半天，嘴裏冒出一句：“……我叫吉野順平。”

“咔——”

聞人眠打開了房門，對小孩招了招手，“過來吧，小順平。”

吉野順平：……

“打擾了。”

HR眼睜睜看着上一秒它還在誇有警惕心的小孩，下一秒就進了聞人眠的家門。

HR：這不對吧？

聞人眠來到這裏後，根本沒見過自己的鄰居，怎麽會知道隔壁住的就是吉野母子？

【聞人同學！請不要把術式用在這些莫名其妙的地方！】

聞人眠“咔——”一下關上了房門，放下手裏的零食，在心中回複HR道：‘這是我的術式！我想怎麽用就怎麽用！’

聞人的家裏總體呈暖色調，屋內的家具不多。

“啪——”

室內燈打開。

聞人眠把吉野順平領到了客廳就去找隔壁找藥箱了。

吉野順平安靜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其實一點都不痛，只是看着有點明顯。

吉野順平心裏默默想着：媽媽來這邊後工作很忙，不能讓媽媽再為他擔心……

“找到了！”

拿出來櫃子裏新鮮日期的藥品箱，翻出了繃帶和藥水，聞人眠不禁感慨道：‘沒想到這房屋配備還挺齊全。’

【你都不知道家裏有什麽你都敢讓小孩進來？】

‘啊……這個呀，我到家又用了一下術式！’

【都說了！術式不是讓你這樣用的！】

聞人眠假裝沒聽見，回到客廳，看着沙發上的小孩，越看越順眼，“來！擦一擦，之後送你回家，隐瞞的事就交給我吧！”

吉野順平眼睛都睜大了，“你要跟我一起騙媽媽嗎？”

“不算騙……好吧，只騙這一次！之後如果小順平想的話，我可以讓那些小朋友再也不會來找你‘交朋友’！”

聞人眠戳了戳HR，自問自答道：‘我可以用術式把這個可能性給消除吧？嗯，我可以試一試！’

【不要再亂用術式了！算我求你了！】

聞人眠完全無視，一邊笑着擦藥，一邊暗自贊嘆自己術式的方便，完全不知道，這句話讓吉野小朋友産生了誤解。

吉野順平：新鄰居要因為他，去威脅那群小朋友嗎？！

看向那雙金色的眼睛，他開口道：“我們只是剛認識的鄰居，你……”

“——什麽？我們不是已經是朋友了嗎？！”聞人眠有點傷心。

吉野順平：“？”

HR：【？】

聞人眠：“我們都互通姓名了，這已經算是朋友了吧？之前認識其他朋友也是這樣……”

年僅5歲的吉野順平似乎被說服了，“原來、原來大家都是這樣交朋友的嗎？”

HR恨不得趴小朋友耳邊告訴他：大家才不是這樣交朋友的！會這樣交朋友的，只有聞人眠一個！

但可惜，HR的心裏話根本傳不進吉野的耳朵裏。

擦好傷口，聞人眠開始嘗試給小朋友纏繃帶，因為她沒怎麽纏過繃帶，所以——

“……這是不是有點過量了？”

看着鏡子裏新鮮出爐的“木乃伊”，吉野順平有點糾結，努力伸展雙手，“媽媽看到我這樣，會更擔心吧？”

聞人眠：“抱歉！我看看怎麽補救！”

幾分鐘後，鏡子裏出現了一個帶着蝴蝶結的“木乃伊”。

聞人眠：……

吉野順平：……

HR：【拆了吧，他傷不至此。】

吉野順平提議道：“有創口貼嗎？貼那個吧。”

聞人眠翻了翻藥箱，找到了一包枚粉嫩可愛的創口貼。

拆掉繃帶，黑發小朋友身上多出了幾抹亮色。

“打擾了——”

“等等，還有這些零食……”

……

“叮咚——”

吉野家的門打開，來人一眼就看見門口站着的粉發少女，以及身上多了幾枚創口貼的兒子。

吉野凪：“請問這是……”

聞人眠：“您好！吉野女士！我是住在您隔壁的聞人眠！今天回家剛好遇到了小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