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匙

世界之匙

“不過——”

聞人眠話音一轉，“我記得我在……”

視線投向不遠處一白一黑的兩個人，金色的眼睛亮了一下，“對！我準備交朋友！之後……”

她頓住了，皺着眉頭努力回憶，“HR好像就中病毒了……接着我……”

“——‘咚’的一聲。”一只白毛突然出現，替她補完了後半句。

五條悟：“你躺到了地上，一動不動。”

聞人眠：“……”

聞人眠：“不要說的我好像突然去世一樣啊！”

五條悟：“可這是事實啊，還以為你是被特級咒靈吓壞了呢！”

聞人眠：“雖然很感謝你那麽拉風出場救了我，但是我暈過去是常事，才不是被吓的！從嘉可以幫我證明！”

五條悟：“你的天賦有副作用啊，是HR搞的鬼嗎？”

聞人眠：“天賦是有副作用，但是HR不見了，應該不是……”

等等——

“你認識HR？”

“剛剛認識。”五條悟确信。

“那你是我們的同類？”聞人眠一個激動，右邊渾濁的藍色眼睛一下子清澈了幾分。

五條悟眨了眨突然有些酸澀的眼睛，繼續套話，“或許是……異世界同類？”

聞人眠：“是——”

“——停”

一直都在的九方從嘉不知道這兩個人是怎麽華麗麗地忽視她的。

對于五條悟好奇的問話她也沒有阻止，但是再說下去，“六眼”就真的會出現一雙了。

另一邊，大腦一直在極速旋轉的黑發丸子頭眼睜睜看着好友就這樣順利的融入前方的“異世界來客”中，大腦旋轉的速度卡殼了一下。

真的不是在做夢嗎？不對，不，對不對，對對，不對……

咒靈操術有沒有被模拟，他完全不擔心，唯一惋惜的只有對面的“異世界來客”是不是也即将失去味覺……

現場一派和諧的模樣，夏油傑收起了咒靈，上前一步，“九方學妹，還有這位聞人小姐，現在模拟術式的事情是成功解決了嗎？”

“沒有。”九方從嘉搖了搖頭。

“小眠的術式還在不穩定狀态，我還需要帶她去一個地方，解決後會告知你們的……”

她看向兩位學長，“抱歉，我剛剛情緒失控了，今天的事還希望學長們能幫忙隐瞞一下，我不想小眠被通緝，她從來沒有傷害過誰。”

“嗯……”

五條悟确實感受到了兩人從始至終都沒有惡意，甚至那個獄門疆也沒有真的要封印他。

“OK！”他答應了。

異世界來客。

五條悟真的感覺很有意思啊，剛想再跟她們聊上兩句，口袋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嗡——”

電話顯示名字：輔助監督佐井。

“……現在才打來電話，是不是有點晚了？”五條悟接通了電話。

“喂？任務已經圓滿完成了，還有什麽事下次再說吧，順風車也不必了，再見！”

“嘟——”

挂斷電話，五條悟對旁邊的夏油傑單手比耶，“任務彙報，極速完成！”

夏油傑嘆了口氣，“回去還要寫報告的。”

“OMO。”

一只大白貓失去了活力。

夏油傑對着九方從嘉和聞人眠微微點頭，“既然悟已經答應了，我也沒什麽意見，報告那邊……”

五條悟把手機重新放回兜裏，咧嘴笑着接話，“我們在某個廢棄公園一下子發現了正在孵化的特級咒胎，一發‘無敵霹靂霸王蒼’下去，咒靈袚除成功！”

夏油傑：“……對。”

“但是——”

五條悟突然朝九方從嘉走近一步，墨鏡滑下鼻梁，那雙澄澈的藍眼睛折射出亮光。

“學妹最好在24小時內解決你朋友的天賦問題，不管你們是不是異世界來的，直覺告訴我……還有別的東西在盯着我們。”

九方從嘉對上那雙藍眼睛，沒有躲閃，“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五條悟重新推好墨鏡，轉過身，拍了拍夏油傑的肩膀：“走啦，傑。”

瞥見好友口袋的咒靈玉，“又準備把這個咒胎的咒靈玉攢着啊，‘無敵旋風收服球’收藏家。”

“不是寶可夢了？‘無敵霹靂霸王’。”

“那就叫‘無敵旋風寶可夢球’收藏家……”

“拒絕。”

“拒絕無效！”

“……”

兩道高挑的身影一前一後走出了廢棄公園。

聞人眠看着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小聲問：“我剛剛是不是說錯話了，我們不會一起被通緝吧？”

“不會，他們不是會食言的人。”

九方從嘉看着坐在地上的人，“還能站起來嗎？”

“呃……”

聞人眠嘗試着站起身，還沒站起來，就踉踉跄跄的被九方從嘉一把抓住胳膊。

“不行就別勉強自己。”

九方從嘉從鏡子裏掏出一只蝴蝶樣式的雜交咒靈，把人放到了上面，“雖然當做坐騎不如夏油學長的虹龍漂亮，但是算是最漂亮的一只了。”

聞人眠：“哦，我現在看着确實挺好看的。”

九方從嘉：“……閉上眼睛吧。”

“嘩——”

一陣風吹過，廢棄的公園徹底恢複了安靜。

……

特育所，特別貳號觀察室。

2號雙手撐在操控臺上，盯着屏幕上時顯時隐的公園俯瞰圖，沉默了許久，緩緩開口：“……06192現在的狀态如何？徹底失去鏈接了嗎？”

4號推了推眼鏡，“W號只是暫時失去了聯系，況且，我們在那邊還留下了其他的聯系。”

2號愣了一下，“你是說，ZH-無系列從屬的那個……”

……

羂索發現自己留的後手被人聯手破壞了。

六眼和咒靈操術。

不是給他們安排其他特級任務了嗎？

失去了一個可以承載複述術式的容器，羂索待在自己昏暗的“實驗所”，腦海中不斷複盤到底那一步出錯了。

不會出錯的，束縛明明已經生效了。

唯一能這麽清楚知道百年前事情的人只有——

天元。

“啪——”

再次報廢一個前線探測咒靈。

羂索拿出一個新的咒靈，嘴裏喃喃道，“天元，果然，還是要先解決這個問題……”

＊

“呼——”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聞人眠趴在蝴蝶咒靈背上，粉色的頭發被氣流吹得亂七八糟，眼睛半睜半閉，整個大腦都在極速升溫。

她迷迷糊糊的開口：“從嘉，我感覺我要被煮熟了，那個什麽‘蒼’原來是燃燒大腦的大招嗎？”

九方從嘉皺了皺眉，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嘶——”

燙手！

該說幸好只模拟了一只六眼嗎？

九方從嘉默默從鏡子裏拿出幾袋物理降溫的冰袋。

她終于明白天元為什麽會給她傾情推薦這個了。

“噠——”

把冰袋放到粉色腦袋上，九方從嘉順手摸了摸。

“不舒服就閉上眼睛。”

聞人眠聞言，頂着涼涼的冰袋眯起了眼睛，“從嘉！你真好！”

“呵——”

九方從嘉操控着咒靈行駛的方向，撈起旁邊人的胳膊，“下次別在給我添麻煩就行，抱住我，別掉下去了。”

聞人眠環住前方人的腰，眯得只剩一條縫的眼前莫名出現一道亮光。

那亮光到不刺眼，只是形狀有些奇怪。

聞人眠睜開了眼睛，看清了形狀，“……門？”

“——什麽？”

耳邊的風聲有些擾人，九方從嘉有點沒聽清旁邊人的話。

“門……開了……”

聞人眠的聲音飄忽起來，“從嘉……門在發光……”

“嗡——”

九方從嘉還沒聽懂聞人眠到底在說什麽，面前就跑出一只咒靈。

那只咒靈身後是粘液版的翅膀，飛起來十分費勁，嘴裏還不斷重複着：“……蟲子！惡心！讨厭！”

九方從嘉剛準備掏出鏡子給這個不長眼的咒靈大比兜，耳邊突然出現一陣機械音：

【滴——“世界之門”已重啓35%……55%……】

“呼呼——”

迎面的氣流開始胡亂拍打着四周的一切。

“讨厭！蟲子！”

粘液翅膀咒靈絲毫沒受影響，揮動着翅膀“嗖——”的一聲飛來。

“啪——”

咒靈直入鏡中。

九方從嘉沒再關注咒靈，但耳邊的機械音已經消失了，“HR？”

【……】

沒有回應，九方從嘉低頭，旁邊的人似乎已經睡過去了，她嘆了口氣，“這樣也能睡着……”

“呼啦啦——”

周圍的風刮得更大了。

蝴蝶咒靈沒忍住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翅膀也跟着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小點聲小點聲。”

九方從嘉控制着咒靈準備緩緩降落，這沒法飛了，換個方式趕路吧。

“啪——”

一條裂縫從雲層中間無聲地裂開。

九方從嘉擡眼，驚了：“世界裂縫？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她還沒反應過來，體內的天賦像是受到了莫名的牽引，“反傷”被動即刻觸發。

“怎麽會……”九方從嘉的天賦很久沒有被動觸發過了，這就是世界級別的“裂縫”嗎？

“啪——”

冰袋的涼感接觸到皮膚，九方從嘉擡眼。

“唰——”

原本抱着自己的人松開了雙手，粉色從她眼前劃過。

“——等等！小眠！”

“嗡——”

天賦不斷與未知的存在産生共鳴，九方從嘉想伸手抓住那抹粉色，但意識被撕裂的痛感讓她動彈不得。

【滴——“世界之門”重啓99%……100%……99%……】

【滴——“世界之門”重啓……失敗！】

【滴——“世界之鑰”激活完畢……】

“H……HR？！”

九方從嘉扯着嗓子，喊出的聲音支離破碎。

她想跳下咒靈追上小眠，但是她只能眼睜睜看着裂縫吞下人後瞬間消失。

“呼——”

風，重新變得和煦起來。

蝴蝶咒靈不再尖叫，它的主人驅使着它飛到剛剛出現裂縫的地方，但那裏只剩下了乾乾淨淨的天空。

驟然出現意識撕裂感消散，九方從嘉沉默片刻，“……HR，解釋。”

HR緩緩上線：【……聞人同學狀态不好，特育所那邊讓她提前回到了“中轉站”休息。】

“哈……”

九方從嘉現在已經徹底不相信HR的一面之詞，更不相信把聞人眠“抓走”的特育所。

“我問的不是這個，你告訴我，剛剛的‘世界之匙’是什麽？”

HR：【抱歉，這個問題不在我的回答範圍。】

“這個時候了還在裝傻。”

九方從嘉冷下臉，一句句道：

“第一次跳轉世界，小眠站在了某個法陣上。

第二跳轉世界，是小眠的天賦完全解封後完成的。

剛剛突然冒出的縫隙，在小眠掉入後就完全消失了。”

“所以，‘世界之匙’指代的是小……”

【——是聞人同學，或者說是：編號06191。】

見已經瞞不住了，HR背後的2號觀測員上線，選擇直接把話說清楚。

“……”

即使推測出來這個結果，但是從真正得到證實，九方從嘉的心情瞬間變得厭惡與煩躁起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和小眠還沒有畢業，還算是特育所的學生，你們現在是要公然違背特育所的準則嗎？”

【哈哈哈——】

……

“哈哈哈……”

特別貳號觀察室內，2號聽到06192這句話直接笑出了聲。

之前因為06192天賦的特殊性，特別禁區實驗室無法強制對她使用精神鏈接。

2號得知06192不是最合适的實驗體後一度拒絕，但是06191的存在又讓06192被重視，被“造神計劃”重新接納。

2號只能眼睜睜看着06192無數次推翻他在觀察室做的“預設行為記錄”。

2號苦06192已久。

現在，實驗室已經将06191回收了，最重要的數據馬上就會傳輸進總系統，06192的重要性已經大大下降了。

2號想到之前觀測06192時受到的“打擊”，通過精神鏈接，說出的話滿懷惡意：

【九方同學說什麽呢，每個特育所的學生都有屬于自己編號——06192，這是九方同學的編號呢。】

“……特育所給的編號？”九方從嘉怔住了。

編號的意義是什麽，已經恢複大半記憶的九方從嘉瞬間明白了。

冰冷的、蒼白的房間，永遠發着光的探測器，評估的、打量的眼神……

封閉的房間，挂着序號的房間，排隊等候的人群……

——實驗品。

“兩年前，聞人眠突然失去音訊，之後又出現在禁區。”九方從嘉終于明白了一切。

“是你們做的，私自留下‘世界之門’，還把鑰匙放給了天賦最合适的小眠身上，導致她的天賦被封印了！這次都是你們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