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與厲鬼大對抗(2)

不同于先前所看到的畫面，這次是前世仇轉世為人的畫面，那幾個人雖然家財萬貫，但身體并不好，甚至得了稀有怪病，一個胸口長出一顆潰爛的人頭，一個下肢如蛇般不斷月兌皮，還有一個自出生便是殘廢，只能躺在床上，所有人終日與藥罐子為伍，家人避他們如蛇蠍</p>

看到那幾個仇人轉世後的情況，陳豔像是解氣了一般瘋癫狂笑，“報應，報應啊……哈哈哈……”</p>

“天理昭昭，善惡報應分明，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陳豔，你領着令旗上來報仇，卻因對方身上帶有法力高超的護身符，讓你無法近身，找不到機會報仇，這是你個人的問題</p>

“時間到了，你卻因複仇未果不甘返回地府，反而投入魔君麾下，本使者念在你因複仇不易，這才心灰意冷投靠魔君，你現在若是能夠悔改，本使者願意出面為你擔保，來世轉世為人你記住，以你現在的所作所為，一旦為魔，想要再轉世為人，須歷經百世劫難”黑閻循循善誘，将所有利害關系分析得一清二楚</p>

“只要我能報仇，就算不能再世為人又有何關系？”</p>

“如今你既無法轉世為人，亦更無法成魔，只要天一亮你便會魂飛魄散，你真想如此？”</p>

“只要殺了那個女子，獻上她的心頭血，我就能成為魔君的手下”陳豔直指着江思翎</p>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因為你處心積慮所設下的陣法已被破壞，永遠無法成為魔君王下”</p>

“你說什麽，被破壞！”陳豔愣住，視線落在被破壞的石頭上，勃然大怒，“是你們，該死的人，我要你們的命！”</p>

黑閻怒喝，“你已是困獸之鬥，不要再造殺業！”</p>

“太陽一出來我就會灰飛煙滅，在我死前拉幾個墊背也值了”陳豔張開手掌，用着僅存的法力勒住江思翎脖子，将她再度吊在半空中</p>

“難道你不想與你前世的女兒再續前緣？”黑閻對陳豔曉以大義行不通，只好使出最後的殺手锏</p>

陳豔頓時瞪大眼睛，渾身激動顫抖，急切追問，“你知道我的玉兒？”</p>

“若是你願意跟本使者回到地府，本使者可以請閻王爺通融，讓你與前世女兒再續前緣”黑閻做出承諾</p>

驀地，陳豔哭了出來，這數千年來，她一直沒有忘記查探那才剛學會走路，就被狠毒的父親丢進火爐裏活活燒死的女兒“玉兒”的下落</p>

到現在玉兒凄厲的哭泣聲還常常回蕩在她耳邊，即使歲月流逝，物換星移，女兒死前的那一幕始終在她腦海裏，重複上演，無法散去，玉兒成為了她心頭的那根刺</p>

她倏地收手，爬向黑閻，“使者……您真能讓我……跟玉兒相聚？”</p>

江思翎被她重摔在地，撞擊地面的瞬間，她感覺五髒六腑幾乎要被震碎，痛得她叫不出聲</p>

“本使者以自身名字黑閻發誓，定當幫汝與前世女兒玉兒再續母女緣”黑閻擡起一只貓掌，“若做不到，當墜入六道輪回，重新投胎受生老病死、恩愛別離、所求不得、怨憎與憂悲惱之苦”</p>

他話音一落，一記銀色的光芒随即射進它的腦門，代表誓言成立</p>

陳豔知曉要當一位陰間使者必須遭受許多劫難與考驗，黑閻竟然為了感化她而發下這種誓言，她大受感動，在黑閻面前跪下，雙手合十，淚漣漣地承諾，“我願意與使者一同回地府受罰，只求使者幫我求情，讓我與女兒再續前緣……”</p>

黑閻的手再度一揮，銀色白光籠罩在破廟上空，意識清醒地看着方才那一幕的司徒慕的手下們紛紛昏了過去</p>

“我離開後，除了你們會有與我的對話記憶外，其餘的人并不會記得我曾出現，接下來的事情就由你們自己處理”話落同時，它對着陳豔貓掌一揮，“走吧”</p>

只見一道黑色光影閃過，黑閻跟陳豔已經消失在眼前</p>

暈厥的衆人這時紛紛清醒，神情痛苦的自地上爬起</p>

看着黑閻消失的方向，江思翎心下重重的松了口氣，捂着激烈跳動的心髒</p>

自從被陳豔一摔後，她便一直覺得氣血翻湧很想吐，只有這樣捂着胸口才能壓制住</p>

她有些喘的說着，“君玉，太好了，這下你總算能夠對皇上有交代”</p>

“思翎，這裏面有大功勞是你的，我定會奉請皇上賞賜你，你有沒有什麽心願抑或是想要得到的賞賜？”他心疼地輕撫着她依舊有些發青的臉頰</p>

一般的姑娘只要說到鬼便吓得驚聲尖叫，更何況那厲鬼是親眼所見，甚至欲取她的性命為了幫他，她這陣子早已累壞，今天更是吓壞了，臉色這般難看，都是他不好，連累她了</p>

“我能有什麽心願？真要說心願……我希望可以進刑部當一名……”江思翎除了想吐外，眼前突然閃過一片黑，她怔了下，用力眨了眨眼睛，“提刑使……”</p>

他即刻察覺到她的異樣，問道：“思翎，怎麽了？人不舒服？”</p>

“可能是方才抓鬼的過程太緊張了，現在放松下來……”她邊說邊搖頭，不知怎麽的，眼前愈來愈模糊，呼吸也愈來愈急促，她按了按眼頭，“有些無法适應……眼前……”</p>

“我帶你回去看大夫”見她臉色難看，司徒慕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回頭交代，“剩下的事情先交給你們處理”</p>

“不……”江思翎話還未說出口，一口黑血突然自口中噴出，眼前一黑，人往後傾倒，瞬間失去了意識</p>

被噴了一臉黑血的司徒慕根本來不及震驚，眼捷手快的攔腰抱住她，驚恐地喊着她的名字，“思翎，思翎！”</p>

見她毫無反應，司徒慕一刻也不敢耽擱，抱起她火速趕回京城</p>

兩日後</p>

司徒慕神情擔憂地站在禦醫身後，低頭看着臉色呈現青灰色、嘴角不斷沁岀黑血的江思翎</p>

她昏迷整整兩天了，其間黑血不斷自她的眼、耳、鼻、口流出</p>

太醫院裏的所有禦醫都被請過來為江思翎看診，可輪了一圈，沒有一名禦醫有辦法醫治她，甚至告訴江學海她這是積壓多年的毒素徹底爆發，該準備為她辦後事</p>

好不容易尋回外孫女的江學海一時間無法接受，一向養身有術的他才短短兩天就像老了十歲一樣，看着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江思翎，眼眶不時泛紅</p>

容離傳回消息，好不容易找到的老家夥又失蹤了，這讓将整個希望放在毒醫身上的司徒慕第一次發覺自己如此無用，更是懊悔，明知有人可救她，卻未積極地派人前去尋找，只将尋人一事丢給容離，才導致這個只能眼睜睜看着她生命消逝的結果</p>

江學海讓江曜儒拿着名帖前去請已經退休、不再為人看診的前太醫院院使華林老大夫，連他也是搖頭，這讓司徒慕的心情更是如墜深淵</p>

“太傅大人，在下醫術淺薄，您外孫女身上的毒……實在無法化解，還請太傅大人諒解”今日前來為江思翎看診的禦醫神色惶恐的抱拳道歉</p>

江太傅擺了擺手，“黃禦醫，辛苦你了”</p>

“是在下醫術不精……”</p>

“黃大夫，給老夫個時間，還能撐多久？”江學海用力的深吸口氣，語氣沉重地問道</p>

黃禦醫面有難色，小聲地回複，“今晚子時前，若是沒有解藥……恐怕撐不到明日中午……”</p>

一向不在他人面前示弱的江學海，一直強忍的眼淚再也抑止不住的滑出眼眶，悲戚的嘆了口氣，“老夫知道了……”他看向一旁不斷拭淚的江老夫人，悲傷的提醒，“夫人，讓人準備準備……思翎這孩子自小就苦，一定要讓這孩子漂漂亮亮的走……這樣到了地下，雪兒才會認出她來，把她帶在身邊……”說到這裏，他不禁哭出聲</p>

黃禦醫見江學海一家人全部籠罩在一片哀傷之中，作揖一番後，默默提着藥箱離去</p>

司徒慕坐到床榻邊握着江思翎的手，靜靜看着她，眼底有說不出的心疼若是可以，他希望中毒的是他，而不是她</p>

江學海也不知道該怎麽勸他，勉強接受自己即将再次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結果，艱深的開口安慰，“君玉……思翎這孩子……你……看開點……”</p>

“太傅，在下有個請求，不知能否答應在下……”司徒慕沉重的提出要求，“讓在下跟思翎獨處一會兒可好？在下知道這于禮不合……”</p>

屋內的女眷們露出為難的神色，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定會遭來非議，對女子的名節更是一大損傷，即使江思翎不久人世，他們也不能讓她的名節受損</p>

“這不——”行……</p>

屋內的女眷開口要拒絕，一向最注重名聲的江學海卻獨排衆議擺手制止，“君玉，老夫知道你對思翎的感情其他人都出去吧，讓世子跟思翎好好說說話，也許過了明天就再也沒有機會了”</p>

一家之主都這麽說了，屋內的親人們也不方便再說什麽，魚貫走出房間，留下小倆口</p>

室內一片寂靜，司徒慕的手微微顫抖，撫模着她青灰色的臉頰，內心說不出的心痛</p>

他握着她的手抵在自己額間，哽咽低訴，“思翎，你知道嗎？從我懂事開始就從來沒有做過讓自己懊悔的事情，而現在唯一一件，卻也最令我懊悔……”說到這裏，有幾滴溫熱的淚滴在江思翎的臉頰上</p>

“若是我沒有帶着你一起查案，說不定你現在還好好的，只要等老家夥來，就可以解了身上的毒，不會因為與厲鬼對抗，令身上的毒素爆發，害你生命……”</p>

“喵——”</p>

忽地，一只黑貓不知道從哪裏跳進來，在房梁上對着司徒慕喵喵叫着</p>

他擡頭抹去眼眶裏的熱液，看着眯起眸子的黑貓，有一瞬間他以為這只黑貓是黑閻，但仔細一看，只是長得相像的黑貓</p>

他并起兩指輕點額心，“你叫我？”</p>

“黑大人讓我把這個東西交給你”黑貓将一朵鮮豔無比的花朵往下丢到床榻上</p>

“這是……”</p>

“黑大人說了，這個可以助她拖到明日午時過後”黑貓傳達黑閻的話</p>

司徒慕眼睛一亮，像是在黑暗中見到黎明的曙光一樣，激動又難以置信的問着，“是不是思翎有救了？”</p>

“這我可不知道，黑大人只交代這一句，要我将東西給你”黑貓舌忝舌忝貓爪回應他</p>

“我知道，謝謝你，辛苦了”</p>

“若是知道我辛苦，就給我準備小魚乾，放在窗臺上，我自會來吃”黑貓提出額外的要求，話才說完就一溜煙的跑了</p>

司徒慕拿起那朵花仔細瞧着，這花他從未見過，該怎麽處理？是食用抑或是放在床邊讓思翎聞花的香氣？</p>

盯着這花半晌，最後，司徒慕将整朵花放進口中咀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