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人吓人,吓死人(1)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嘎——</p>
亂葬崗中,一記陰沉刺耳的夜枭長鳴響起</p>
陰風陣陣,冥紙翻飛,白骨處處,屍氣彌漫,墳頭裂開,破爛棺木曝露于外,陪葬衣物散落一地,雜草叢生,枯枝遍地,氣氛陰森詭谲</p>
江思翎緩緩的睜開眼睛,猩紅的血液模糊了視線</p>
這裏是……</p>
忽地,一陣劇烈的疼痛直劈她腦門,她擰緊眉頭,閉起眼睛,承受那份宛如全身骨頭都被輾碎般的痛楚,艱苦的等待這份痛感過去</p>
随着疼痛竄入腦海的是一名穿着古裝的女子,那女子被人踩在腳下辱罵、毆打着</p>
有很多不屬于自己的記憶一擁而上,讓她更是痛得難以承受,只能發出尖銳的哀號聲</p>
她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劇痛,痛得她寧可一死了之,也不想承受</p>
“啊——”</p>
凄厲的尖叫聲劃破夜空,幾只停在樹梢上休息的鳥兒被吓得發出嘶啞的“嘎嘎”聲,拍動翅膀往夜空飛去,讓詭谲的亂葬崗又增添一抹詭異</p>
周圍是漫無邊際的陰寒與濕冷,寒氣一絲一絲往骨子裏鑽,凍得入骨</p>
江思翎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躺在這,她全身上下都痛,躺在這裏的每一分每一秒對她都是折磨</p>
她想起身離開,可無論怎麽嘗試,身體就是動不了,連想動根手指都難,全身上下唯一能動的地方只有眼球</p>
她只能躺在這裏,睜眼看着如塊黑布似的夜空</p>
不知過了多久,痛楚緩緩消失,宛如被五雷轟頂的腦子,裏頭亂竄的畫面也逐漸平息,江思翎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漸漸恢複清明</p>
一陣風刮過,月亮從厚重的雲層中透出一道銀色光芒,漆黑的夜空慢慢出現一點光亮</p>
江思翎睜着迷蒙的眼睛,靜靜看着陰風陣陣、十分詭異的四周,隐隐約約聞到了血腥味、腐臭味,好像還聽到有人在哭,又有人在獰笑</p>
這裏是哪裏?她記得下班後自己正準備到停車場取車,過馬路時被一輛闖紅燈的車撞上,而後她就沒有印象了</p>
她出了車禍,應該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才是,怎麽會在這種陰森森的地方?</p>
絲絲寒氣不斷自身下鑽入她的身子,讓她抑制不住的打着寒顫,這感覺糟透了</p>
她慢慢轉過頭,眨眨眼讓視線清晰些,藉着昏暗不明的月光,逐漸看清楚了周遭</p>
她看到了在風中飄揚的魂幡、未掩埋的棺材,還有一具具在外的……屍骨</p>
空氣中飄散着難聞的腐臭味,這感覺怎麽這麽像是電影裏的亂葬崗場景?</p>
江思翎下意識打了個哆嗦,她是在作夢嗎?</p>
不,她有痛感,聞得到難聞的血腥味跟臭味,也聽得到遠處偶而傳來的鳥叫聲,她應該不是在作夢才是</p>
為何她所在的地方不是醫院,而是這讓人打從心底發毛的……亂葬崗?</p>
忽地,方才強行竄進她腦海裏的那些畫面再度湧上,這次的畫面更為清晰,讓她清楚知道那個古裝女子叫段圓圓</p>
從段圓圓記憶得知,她是渝州知府段威的嫡女、太傅江學海的外孫女,今年十六歲</p>
段圓圓的母親江雪早逝,過世一年,段威便娶了繼室許翠兒</p>
許翠兒是帶着娘家兄長的女兒許明月一起嫁進段家的,原因是她兄長過世前留下遺言,希望她照顧許家留下的唯一血脈</p>
江思翎不解,這個段圓圓跟她有什麽關系?怎麽段圓圓的過往會不斷出現在她的腦海裏?</p>
她稍稍試了試,發現手指已經可以動了,用力的擡了下手,想擦掉眼睑上造成視線模糊的液體,才赫然發現這不是她的手</p>
她手腕上戴的應該是手表,而不是金手镯;無名指上戴的是鑲有一顆小鑽石的白金戒指,而不是鑲着珍珠的金戒指,這是怎麽一回事?</p>
烏雲愈散愈開,月亮完全露了出來,皎潔的月光灑落在一片淩亂的亂葬崗上</p>
江思翎倏地彈坐起身,看到周圍的場景還有自己身上穿的衣物後,頓時瞪大眼、張大嘴巴,驚駭得說不出一句話</p>
她、她為何會在墳地上?還有她為何穿着古裝?這裏究竟是哪裏?一連串的疑問浮上心頭</p>
驀地,“穿越”兩字竄進她的腦海</p>
她暗咒了聲,該死,她不會是穿越了吧?</p>
就在她震撼不已時,不遠處傳來驚叫哀號還有兵器碰撞所發出的铿锵聲</p>
江思翎火速躺下,避免自己被那群人發現,再度死于非命</p>
她心下不由得慶幸,還好她穿越前是刑事監識員,只要有兇殺案,都要前往監定,早就練就一顆鋼鐵般的心,就算大半夜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讓人匪夷所思的地點,也不會太害怕</p>
随着時間流逝,厮殺聲愈來愈小,她紊亂的腦子愈清明,對段圓圓的一切也愈清楚,看來她是附身到了段圓圓身上</p>
這個大家閨秀不可能無緣無故出現在亂葬崗,這一切都得拜那狠心惡毒的繼母許翠兒和許明月所賜!</p>
許翠兒與段威是青梅竹馬,兩人早有私情,但段威進京參加科舉時,無意間認識了江雪,得知她是太傅之女,便對江雪展開熱烈追求</p>
段威口才很好,常哄得江雪心花怒放,兩人私下互許終生,他考取進士後便上江家求娶江雪</p>
江家人拒絕,江雪卻執意嫁給段威,甚至不惜與娘家人斷絕關系,到死也未回娘家一趟</p>
十幾年來,段圓圓一直想不透,為何父親對許明月這個跟段家沒有任何關系的孤女,比對她這個親生女兒還疼愛,一切吃穿用度完全比照她這個嫡女,甚至還超過</p>
直到無意間聽到了許翠兒母女的對話後,積壓在心頭多年的疑惑終于解開</p>
原來自己不是父親唯一的女兒,許明月也是,她是父親與許翠兒所生,是父親背叛母親的鐵證</p>
段圓圓這才明白自己自小就不得父親喜愛的原因,并不是因為她跟母親長得像,怕觸景傷情,父親才對她冷漠無視,而是父親從未把她們母女放在心上</p>
段圓圓根本無法忍受父親對母親的背叛,還有她一向看不起的許明月竟是她親姊姊的真相,整個人頓時怒火中燒,失去理智,對着許翠兒母女怒罵了一頓,并且揚言要将這事告知她的外祖父江學海</p>
即使段圓圓跟外祖家從來沒有來往,但是她相信只要這事傳到江家,江家不會不管</p>
江學海雖然對段威很不諒解,卻心疼自小便沒了娘的段圓圓,因此即使兩家早已沒有來往,為了讓孫女能有好日子過,在朝堂上對段威還是提供諸多幫助,暗示自己門下的學生們對段威廣開方便之門,也因此段威官運亨通,幾年時間就成為四品知府,再過兩個月便要調回京城接任京兆尹正三品位置</p>
許翠兒母女當下不斷的對她道歉,跟她一向不對盤的許明月甚至跪下來磕頭,發誓絕對不會入籍段家,不認祖歸宗</p>
看着她們伏低做小的模樣,段圓圓心頭的怒火才小些,又想到這事若是鬧開,自己的聲譽必然會受到影響,父親升遷的事情恐怕也會因此壓下</p>
她已十六歲,正值說親的年紀,不好的傳言流出會大大影響到她的婚事而一個三品官的女兒與四品官的女兒相比,親事談起來容易多了,能高嫁簪纓世家,再加上有個身為太傅的外祖父,即使想嫁進皇家成為皇子妃也不是難事</p>
分析了一遍利害關系後,段圓圓才答應瞞下這事</p>
然而段圓圓雖然決定饒了許翠兒母女,許翠兒母女可沒打算放過她</p>
這件事對她們而言如鲠在喉,不将那根刺拔出,永遠是個威脅,尤其是只要有她在,許明月永遠別想認祖歸宗</p>
母女倆商讨後決定毀了段圓圓,因此用計将她騙出門</p>
她們本是要讓人将她淩辱一番後,毒啞她并折斷她的手,讓她無法開口與提筆寫字求救,再将她賣到最低賤的私娼寮,狠狠踐踏她身為嫡女與生俱來的高傲與自尊心</p>
貞節對一個女子來說何其重要,高傲的段圓圓寧願死也不讓人毀她清白,在那群惡霸動手要撕扯她衣物前,一頭撞到一旁的柱子上,當場沒了呼吸心跳</p>
那幾個惡霸是收錢來享樂,可不是來取人性命的,現在出了人命,被人發現他們也是要吃上官司的</p>
幾人連忙将沒了氣息的段圓圓裝進布袋,趁着夜黑風高丢到亂葬崗,而後就是……江思翎穿越而來</p>
此時亂葬崗上一片寂靜,連稍早那隐隐約約聽到的嗚咽聲也完全靜止,只殘留着淡淡血腥味飄散在空氣中</p>
江思翎不安的瞄了眼周遭,不知那兩方人馬是都退了,或是已經互相砍死,還是前去搬救兵?</p>
不管了,她得趁現在四下無人趕緊離開,這才是保命之道</p>
她想撐起身子,不過也許是因為剛附身,還沒有完全習慣的關系,段圓圓的身子使用起來十分吃力,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爬出墓xue</p>
眼見底下有一口殘破的棺木,她跪在棺木旁雙手合十朝棺木拜了拜,“這位大哥或是大姊,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亵渎你,躺在你家屋頂上頭也非我所願,實在是被人所害,在此跟你道歉我初來乍到,若有什麽得罪的地方,還請你大人有大量寬恕我的無禮,日後待我安定下來,定帶蠟燭、元寶、素果前來答謝你”說完,她跌跌撞撞的要離開亂葬崗</p>
才剛走幾步,腳下就像是勾到了什麽,整個人往前撲倒,跌在一個滿臉是血、瞪着大眼一臉死不瞑目的黑衣男子身上</p>
“啊——”她吓得整個人彈了起來,用力拍着激烈起伏的胸口,“呼,吓死我了,老兄啊,你好歹把眼睛閉起來,死都死了還瞪大着眼睛,是想要吓誰啊!”她一邊念念有詞,一邊幫黑衣人把眼睛阖上,“這位老兄,冤有頭債有主,是誰害了你,你就去找誰報仇啊,可千萬別來找我”</p>
就在她起身要走人時,忽然發現黑衣人身上露出一個用銀線縫制的荷包,她好奇地拿起來一看,眼睛頓時瞪得大大的</p>
老天爺,是金元寶,還有一顆約五十元銅板大小的夜明珠耶!</p>
發了,發了!</p>
原以為亂葬崗上的屍體都沒有什麽值錢的陪葬物,沒想到這位老兄這麽富有</p>
她拿着夜明珠對着黑衣人上上下下瞧了一遍,同時将他身上看起來十分值錢的東西全摘了,之後左右張望了下,發現至少還有五六具一樣穿着黑衣服、死相凄慘的男子屍體</p>
這些人應該與那位老兄是一夥的,他們應該跟他一樣身上有不少寶貝才是</p>
思及此,她火速轉往另一具屍體,開始搜刮起金銀財寶</p>
由于寶物太多,她扯了塊黑衣人用來遮住面孔的布巾當包袱,把找到的財寶全裝在一起</p>
搜刮完黑衣人,她看到旁邊躺着一名穿着寶藍色錦袍的男子,這男子一看就跟那群黑衣人不是同一夥,很有可能是敵對關系</p>
真不知道這兩方人馬有什麽深仇大恨,全死在亂葬崗上生命很可貴,好好活着難道不行?非得這樣拼得你死我活,結果她成了最大的獲利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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