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黑貓的秘密(2)

客棧</p>

江思翎有些煩躁的将手上的書丢到一旁，整個人往後躺在床上，高舉着手大喊了聲，“啊，好累啊！”</p>

前兩天她到書齋買了幾本專門介紹擎蒼古國歷史還有風俗民情的書，這兩天一口氣把它們全看完，終于對擎蒼古國有了些了解</p>

她兩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揉着發酸的眼窩，在腦中将這兩天讀的內容稍微理了下</p>

忽地，窗外傳來一陣貓叫聲，是黑閻</p>

它說今天早上又發生一樁挖心案，黑閻這兩天該不會是待在那個即将被殺害的姑娘身邊吧？</p>

不是她要吐槽，黑閻辦事真是沒效率，待在被害人身邊不僅沒抓到厲鬼，還讓被害人被喪心病狂的厲鬼殺害，憑它這種能力，就算待在這裏一百年也抓不到厲鬼</p>

“喵！”</p>

窗外再度傳來叫聲，江思翎收回所有思緒，起身前去為黑閻開窗</p>

窗子推開，黑閻便跳進屋內，靈巧的躍到桌上，指着茶壺要她為它倒茶</p>

“你這兩天又跑到哪裏去了？不會是到那死者身邊吧？”她倒了水，并将一碟小魚乾放到它面前</p>

“明知故問”</p>

“你不覺得自己很掉漆嗎？都事先埋伏好要抓那厲鬼了，那厲鬼看到你這種陰間使者，不是應該會害怕地束手就擒，你竟然還能讓他跑掉”她故意揶揄它</p>

“那麽好抓，就不需要我過來了！”黑閻氣呼呼的朝她吼道</p>

“火氣那麽大做什麽，我只是提出看法，你這樣守株待兔還是沒能抓住厲鬼，難道不應該另外想點法子？”</p>

“什麽法子？這個厲鬼奸詐狡猾得很，手中又有令旗，只能智取，不能強行拘押，否則你以為我會放過那厲鬼？”</p>

“法子？他手中有令旗，但是我腦中有……”她指着自己的腦袋</p>

驀地，外頭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音，一抹青色身影出現在門邊，他們一人一貓吓了一跳，不約而同往門口望去</p>

江思翎走過去，稍稍拉開門，借着縫隙窺視，待看清門外之人，驚呼，“怎麽是你！”追着黑閻而來的司徒慕也沒意料到房間裏的人居然是江思翎，“段姑娘！”</p>

她不解地道：“你怎麽會在我房間外？你不會是追犯人追到這裏來的吧？”</p>

“在下不是追犯人追到這裏，而是跟着……”他瞧見了屋內的黑閻，指着它，“這只黑貓來的”</p>

“你是跟着黑閻來的？”</p>

“這只貓是你養的？”他眯起眼睛疑惑的看着黑貓</p>

“不是，我入住這客棧不久，一日推開窗子，它自己跑進來，就把這裏當成自家來來去去的，後來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她不知道司徒慕為何會突然問起黑閻，說法真假參半她邀他進屋，替他倒了杯茶，“你跟着黑閻，是它有什麽問題？”</p>

“挖心案現在由我負責”司徒慕接過茶呷了口，眼中帶着探究，直盯着黑閡，“我在命案現場多次看到這只黑貓”</p>

她嘴角暗抽了下，這該死的黑閻難道不懂得什麽叫低調嗎，大剌剌地出現在司徒慕面前，怕人認不出來嗎！</p>

“你認錯了吧，黑貓到處都有”</p>

“額頭上有一撮像火焰的白毛的可沒有”</p>

江思翎翻了翻白眼，呃，好吧，她承認，是沒有</p>

“你該不會認為那些人是黑閻殺的吧？它不過是只貓，可沒那麽大的本事”</p>

“我從沒有懷疑過那些姑娘是這只黑貓殺的，不過我懷疑它跟挖心案有關系”</p>

“不是吧，黑閻平日沒事就喜歡到處晃，可能是這樣，才會湊巧出現在命案現場”</p>

“一兩次也許是巧合，但三次就是刻意了，段姑娘”他放手中的壞子，直視江思翎，那眸光看得江思翎頭皮發麻，片刻後莞爾一笑，說道：“不瞞你說，我的直覺一向挺準的，我十分肯定這只黑貓與命案有所關聯”</p>

“就算跟命案有關，可你也沒辦法逼問它兇手是誰呀”</p>

“是不能沒錯，但也許可以借着它找到兇手”</p>

“怎麽借着它找到兇手？”這點她很好奇，司徒慕又不能跟黑閻溝通，一貓一人能碰出什麽火花？</p>

“除了發現這只黑貓跟挖心案有關外，我還發現了一點，它……”司徒慕王指着黑閻，“總是會跟着血腥味離去”</p>

“血腥味？”</p>

“是的，命案現場除了被害人散發的血腥味外，附近一直有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朝同一方向飄去，而它總是跟着那股血腥味離開”</p>

她馬上有所聯想，瞪大眼睛激動問道，“你的意思是說兇手殺了人還留在現場看你們辦案？”</p>

“是的”司徒慕點頭，有些洩氣的說：“只是這兇手很狡滑……我讓人暗中注意每一個出現在命案現場的人，甚至跟蹤，卻一無所獲”</p>

他當然找不到兇手，兇手又不是人，不過是借刀殺人，他聞到的血腥味是剛殺完人、殘留在厲鬼身上的血腥味趴在一旁不把司徒慕當回事的黑聞突然說道</p>

江思翎微怔，下意識的低呼，“你是說兇手附身在他人身上，殺了人便從被附身者身上離開？”</p>

這突如其來牛頭不對馬嘴的話語令司徒慕愣了愣，但他馬上憑着關鍵詞猜出其中的關鍵，“段姑娘，你知道兇手是誰？”</p>

江思翎皺眉懊惱的拍了下自己的嘴巴，這麽激動做什麽啊，竟然忘記用意念溝通，好不容易快要将黑閻摘了出去，現在這麽一吼，又把自己給繞進去了</p>

她為難的看看司徒慕，不知該怎麽跟他解釋這等奇異的事情</p>

黑閻突然說了，“你老實跟他說，我剛才算了下，這厲鬼沒有他幫忙還真抓不到，靠我之力很難完成此事”</p>

她轉而在心裏道，全部實話告訴他？</p>

“必要說的說，不該說的別說”黑閻朝她吼道，怒瞪着她，那眼神就好像在說她孺子不可教也</p>

喔，這樣她明白了，黑閻是陰間使者的身分還是要保密</p>

“段姑娘，不管你知道什麽，都請你不要有所隐瞞，即使是很小的線索，對這件案子都很重要，再不趕緊破案，會有更多無辜的少女受害”司徒慕誠摯地看着她</p>

江思翎沉默片刻，很為難地看着神情顯得焦急的司徒慕，“司徒慕，不是我要瞞你，也不是我不肯告訴你，而是這事十分光怪陸離，甚至牽扯到鬼神，我怕說了你也不會相信，甚至認為我有問題”</p>

司徒慕心下一陣了然，看來這事還真牽扯到鬼神之說</p>

他壓下心底的詫異，定定看着她，“天地萬物皆有靈，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我相信因果輪回，又怎麽會不相信鬼神？你說”</p>

她撓了撓頭發，很為難地說出，“其實……我聽得懂黑閻在說什麽”</p>

“你聽得懂貓語？”司徒慕怔了怔</p>

她猛搖頭，食指指着正在舌忝毛的黑閻，“不是，我不懂貓語，我只聽得懂它說的，其他貓咪說的都不懂，我們是用意識溝通”她不忘指指自己的頭</p>

“所以你方才月兌口而出的那些話，是黑閻跟你說的？”</p>

“是的，其實黑閻有一個特長，就是它可以預知哪個人即将死亡，不，是即将兇死，而它會提前到那人身邊去，所以你才會多次在命案現場看到它”</p>

“黑閻能夠預知死亡！”司徒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看着黑閻，怎麽也不信這只有起來很可愛的貓可以預測人的生死</p>

“是的，且是兇死的，黑閻說過即将兇死的人，跟一般壽終正寝的人氣場是不一樣”</p>

“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不過我相信是真的”光是連着三次在命案現場看到黑閻，他就相信江思翎所說的</p>

“所以你不會再懷疑黑閻了吧？”江思翎将黑閻抱進懷中，眼神有些防備的看着司徒慕</p>

“喵！”突然被人抱住，黑閻很不習慣，生氣的叫了聲，不停掙紮，想月兌離她的懷抱</p>

它堂堂一個陰間使者怎麽可以讓一個女人抱，這樣有損它的威嚴和身分“女人，放開我！”</p>

江思翎拍了拍它的頭，在心底對它吼道，你給我安靜點，你沒看到司徒慕對你有高度興趣，你要是被抓走，可別怪我不保護你</p>

這麽一警告，黑閻只能安分的讓她抱着</p>

的确，即使它是鬼看了都會怕、能力強大的陰間使者，一旦被關起來，就什麽事情也做不了，更別提完成任務　…還是委屈點讓這女人抱着，免得被司徒慕抓走</p>

司徒慕瞧見黑閻突然用着兇狠的眼神瞪他，輕笑了聲，手揉揉黑閻的頭，“怎麽突然對我這麽防備？該不會是擔心我知道你的能力後，将你帶走吧？放心，我不會抓走你的”</p>

他們的心思竟然被他看穿，江思翎有些尴尬的看着他，咧着嘴傻笑，“呃，我們沒這個意思……”啊，她這根本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不打自招，說完馬上後悔，好想打自己一巴掌，嗚嗚，怎麽辦？</p>

“丫頭，這家夥不是壞人，嚴格來說還是你的貴人，日後會給你不少的幫助”黑閻說道</p>

“他都答應幫我找紅豆了，當然算是我的貴人”</p>

“我指的是未來，你要好好的把握，不要讓機會溜了”黑閻語帶玄機地提醒她</p>

“要把握什麽？江雪跟段圓圓的仇報了後，我想我跟他不會有太多的交集，但是我還是會跟他維持友好關系”</p>

黑閻瞪她一眼，罵道，“你這豬腦袋！”怎麽就聽不出它的暗示？</p>

“你才豬咧，好好的乾麽罵人！”她氣呼呼地回嘴</p>

“孺子不可教也”黑閻沒好氣的又朝她吼了聲</p>

一人一貓當着司徒慕的面就這樣小小聲地吵了起來，江思翎再次把什麽用意識溝通丢腦後，就是忍不住要開口反擊</p>

“算了，你跟他說犯案的不是人，是厲鬼附身行兇，讓他将目标鎖定在十五到十歲之間體弱的姑娘，附身的對象都是這個年紀的還有一點，不管厲鬼附身在哪個姑娘身上，都會帶着血腥味，而這些血腥味除了我之外，就只有他聞得到了”司徒慕為何聞得到那抹血腥味？它也感到不可思議</p>

江思翎為難地看着司徒慕，繼續小聲地問黑閻，“你确定我說這些他會相信，不會認為我腦子有問題？雖然古代人都很相信鬼神之說，可是我看司徒不像是那種迷信之人……”</p>

“他方才不是說了，他相信鬼神之說，讓你說就說”</p>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司徒慕不得不問道：“段姑娘你有話要說？”</p>

她撓了撓鬓邊的太陽xue，指着懷中的黑閻，“黑閻讓我轉達，讓你……”</p>

江思翎把要她代轉達的話說了，又續道，“不管那厲鬼附身在哪個姑娘身上，都會帶着血腥味，且很奇怪，那血腥味只有你跟黑閻聞得到”</p>

說到血腥味，司徒慕馬上想到什麽，銳眸倏地睜大，“它的意思是，我曾經跟兇手擦身而過？”</p>

江思翎看着黑閻，繼續當傳聲筒點頭，“是的，黑閻說你曾經讓兇手從眼前離開，還有……它發現被厲鬼附身的兇手，幾次犯案後又回到現場看你們辦案……”</p>

司徒慕頓時一陣懊惱，猛烈的吸了兩口氣，壓抑竄上胸口的那份懊悔，神色略帶一絲凝重</p>

江思翎道：“黑閻跟我說，厲鬼附身的并不是同一個人，所以兇手相當于有好幾個，她們的特征全都是久病的姑娘，也許你可以從那些長年卧病在床，卻突然恢複健康的姑娘着手”她看了眼黑閻，繼續說道，“厲鬼怕光，雖然附身在人身上，可出門定要撐着紙傘此外，仔細聞，兇手身上除了血醒味，還會有一股屍臭味……”</p>

“撐傘的姑娘這範圍太大，不可能将每個姑娘拘禁起來一個一個聞，現在只能先從久病卻突然康複的姑娘着手”</p>

“不管怎麽樣，現在有了目标，相信再不久就能找到厲鬼”</p>

司徒慕虎口抵着下颚，沉思着，“從醫館的太夫着手，也許很快就會有消息”</p>

她認同他的想法，“好法子，大夫最清楚每個病人的狀況，對于病人突然康複的情況肯定印象更為深刻”</p>

“段姑娘，謝謝你，也感謝黑閻，我這就回去讓手下着手調査”他急着回刑部下指令，起身準備離去時，眸光落在床榻上那老舊泛白的被子上，還有屋內陳舊的擺飾，停下腳步定定看着她</p>

“有什麽問題嗎？”</p>

“段姑娘，雖然你不願意回段家，可你一個姑娘家在客棧住久了，在安全上容易出問題，有沒有想過要搬離客棧？”</p>

她很無奈的回答他的問題，“對于這點我也頗為煩惱，我本是想先租個小宅子落腳，只是我現在身上沒有路引，只有你給我的那塊木牌，根本無法租屋，只能繼續住在客棧”</p>

司徒慕眼眸微皺，思考了約兩息時間，“段姑娘，我在附近有座一進小宅子，若是你不介意，可以住到那裏”</p>

她眼睛一亮，驚喜問着，“真的？”</p>

“是的，那宅子是我多年前的臨時住所，因為一些事情，我搬回家裏與家人同住，那裏平日除了下人會定期過去打掃外，基本上就是一座空宅子，你只有一人，我想應該很适合你居住”</p>

她馬上用力點頭，“好啊，好啊，不過……房租貴不貴？”她打聽過，京城裏的租金可不便宜</p>

“以我們如今的合作關系，你覺得我會跟你收房租？”</p>

“一碼事歸一碼事，不能混為一談，且有付錢，以後才不會讓人有說嘴的機會”她堅持，“若是你不收房租，那我就繼續住在客棧”</p>

“好吧，一個月就三十文”她的顧慮沒錯，日後她回到段家，當衆人問她失蹤期間住哪裏，回答住客棧或是他的宅子，都會對她的閨譽造成影響，唯有租屋才能堵上悠悠衆口</p>

“這麽便宜！我不喜歡占人便宜”</p>

“你住那裏算是幫我照顧房子，前一陣子下人跟我提過，那宅子太久沒人住，狀況不太好，我還想随便找兩個手下過去住，算是幫我照顧宅子”</p>

“只是……這個價錢沒有人會相信啊”她一個姑娘家用這麽便宜的價錢跟一個男人租屋，一般人肯定認為他們之間有見不得人的勾當，即使說破了嘴，也沒有人會相信兩人之間的清白，她不能留下話柄，日後成為人家說嘴的對象</p>

“那還不簡單，在契約上頭注明屋況太差，酌收一個月三十文租金，入住期間必須由你負責宅子的全部修緝”</p>

“司徒慕，你這樣貶低自己宅子的身價好嗎？”</p>

“沒什麽不好，就這麽定了，我現在先回刑部，明天早上再過來接你過去，可好？”</p>

“沒問題，我們明天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