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忠仆來作證(1)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和風舒暢,江思翎躺在院子裏的竹制躺椅上,眯着眼睛看着蔚藍天空中緩緩飄過的白雲,看着看着,忍不住吐了口氣</p>
前世渴望出國享受這種悠閑的樂活生活,卻遲遲擠不出時間,只能羨慕着他人現在她有時間過着這種耍廢的度假生活,結果是讓她無聊得要死,每天都不知道要做什麽</p>
“唉!”她忍不住又籲了聲</p>
再這樣過去,她真的要成為廢人了,可是古代又沒有她可以做的工作……</p>
她曾經去衙門應征仵作的工作,通過各項考試,結果官員一看到她是女的就直接将她踢出府衙大門,讓她安分的在家相夫教子,若要賺私房錢,就繡點繡品去賣或是去抄書</p>
這兩項她不是沒想過,可是她連最基本的縫補都不會,更遑論刺繡?而她一手毛筆字跟狗爬似的,哪好意思找抄書的工作啊</p>
她每天躺在院子裏想着有什麽可以養活自己的工作,想到頭都要破了,依然想不到,真是令她郁悶死了</p>
穿越小說不是都寫說女主有金手指,只要動動金手指,一下子就能發家致富,可書裏的那一套在這古國根本行不通啊</p>
就在她唉聲嘆氣的時候,大門傳來了清脆的敲門聲</p>
她歪頭看着大門,才疑惑着是誰來敲門,大門外便傳來司徒慕的聲音——</p>
“段姑娘,是我”</p>
一聽是他的聲音,她連忙跳下躺椅,疾步前去開門,“來了”</p>
才拉開大門便有兩名婦女沖進來,看到她,二話不說地跪下去,握着她的手激動哭喊着,“小姐!老奴終于又見到您了,小姐……”</p>
她頓時懵了</p>
随後進入的司徒慕向一頭霧水的她解釋,“段姑娘,她們是紅豆跟女乃娘陳氏”</p>
她恍然明白,連忙将兩人扶起,“你們快起來”</p>
“小姐,您……太好了,老奴終于能夠在死前再見您一面……”頭發斑白、滿臉折子的陳嬷嬷握着她的手激動哭着</p>
“小姐,請您原諒紅豆……紅豆謹記着夫人的交代,這些年都沒敢回去看您……小姐……”紅豆也哭得泣不成聲</p>
“你們先起來,起來再說好嗎?”</p>
從沒被人跪過,還是年紀比她大上幾倍的老人,江思翎趕緊要兩人起身,可不管她怎麽勸、怎麽拉,兩人還是跪在面前哭泣,最後她實在沒有辦法,只能求救的看着司徒慕</p>
接收到她的眼神,司徒慕不好拒絕,只好向前,“兩位別忘了今天來見段姑娘最主要的原因,若是你們情緒繼續這般激動,恐怕無法平心靜氣地将當年的事情原原本本告知她,豈不是壞事”</p>
經他這麽一提醒,陳嬷嬷瞬間回神,手背用力抹着滂沱淚水,撫平自己的情緒,“是啊,是啊,司徒大人您說的是,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握時間将當年的事情告知小姐”</p>
紅豆也胡亂抹去臉上的淚水,她知道早一天讓小姐知道真相,就能早一天為夫人報仇,讓那對狼心狗肺的奸夫婬婦得到應有的報應</p>
她們現在情緒這麽激動,根本無法好好說話,只會耽誤到小姐的時間</p>
她忍住哽咽,說着,“司徒大人說的不錯,我們不該這麽激動,激動只會誤事”</p>
“兩位先起來吧,你們都比我年長,跪我一個小輩,我會很尴尬的”江思翎順勢将兩人扶起</p>
“小姐是我的主子,奴才跪主子是天經地義,小姐千萬不要感到尴尬”嚴守着階級制度的陳嬷嬷馬上道</p>
“好了,先進屋去吧,站在大門談話也不是個事”司徒慕将大門阖上</p>
“是啊,我們到屋裏”江思翎領着她們前往大廳</p>
進到窗明幾淨的大廳,江思翎才要請兩人坐下而已,陳嬷嬷跟紅豆便拉着她,讓她坐到主位上,之後跪到她面前</p>
陳嬷嬷神情嚴肅地說道,“小姐,老奴們要給小姐正式見禮,還請小姐不要推辭”</p>
江思翎愣怔了下,看向司徒慕,只見他微點着下颚</p>
她知道在古代跪地磕頭最能表示自己的忠心和敬意,更是她們對主人的心意</p>
想到這裏,她便不再抵觸,坐直身子讓陳嬷嬷跟紅豆向她見禮,卻也正色提醒她們,“嬷嬷,紅豆,我答應讓你們磕頭成全你們的心意,但這是最後一次,希望你們記着”</p>
“可是——”紅豆還想說些什麽,卻馬上被打斷</p>
“沒有什麽好可是的,我知道你們的心意,但是表現忠心的方式不是只有下跪,而且在我的眼裏,人人皆平等,沒有誰比誰高尚,我會成為你們的小主人,只是因為比較會投胎而已,不是我有什麽值得人尊敬的地方,況且你倆也早就放出府,所以下次再見面的時候,不要再對我下跪了,你們可以握着我的手,問我好不好”江思翎誠摯的看着兩人</p>
紅豆跟陳嬷嬷互看了一眼以後點了點頭,陳嬷嬷欣慰的擦拭着眼角,“小姐長大了,小姐請您坐好,讓老奴跟紅豆正式跟您見禮,這次過後,老奴将不再跪小姐”</p>
說完,陳嬷嬷領着紅豆重重的對江思翎磕了三個大響頭</p>
江思翎馬上向前扶起陳嬷嬷,“好了,好了,你們這樣可是折我的壽,尤其是嬷嬷,年紀都可以當我祖母了,我還讓你跪我,心很慌啊,我很怕頭頂有道天雷直接劈到我頭上”抱怨的同時還不忘拍了拍胸口,安撫一下有些受驚的小心髒</p>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小姐怎麽可以這麽說呢,老天爺是有眼的,那雷要劈也該劈段威跟許翠兒那對奸夫婬婦,小姐大難不死,必會長命百歲”陳嬷嬷氣得咬牙切齒,可說着說着又淚漣漣,“可憐了夫人……那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遇了那禽獸不如的東西……”</p>
“嬷嬷,你先別哭,這邊坐”江思翎扶着陳嬷嬷坐到一旁的太師椅上,“我去給你們倒杯茶來”</p>
“不,小姐,倒茶是奴婢的工作,怎麽可以讓您去做,還是奴婢來吧,小姐只要告訴奴婢廚房在哪裏即可”紅豆連忙制止她,她們可是奴婢,哪有讓主子為她們添茶倒水的</p>
“廚房在大廳出去右手邊”江思指了指廚房的方向,紅豆随即往那走去</p>
陳嬷嬷聽到她要親自為她們倒茶,顫巍巍的手模着她的臉頰,心疼的說着,“小姐啊,您這些年來是過着什麽樣的日子?竟然要自己動手倒茶水……”</p>
“呃,陳嬷嬷你誤會了,雖然許翠兒那惡毒女人多次想要我的命,但我是嫡女,她要維持好名聲,不想落得苛刻嫡女的罪名,多少還是會忌諱,不敢在明面上薄待我,平日我有丫鬟服侍,吃好用好,一切都是嫡女規格,況且我也不是好惹的,沒少讓許翠兒吃癟”</p>
其實是段圓圓有個不好惹的外祖,許翠兒很清楚,不看僧面看佛面,江家這麽強大的後盾就擺在那裏,她多少要顧忌,因此不敢對段圓圓太過苛刻</p>
“那就好,聽到小姐這麽說,老奴就放心了”陳嬷嬷扯着袖子拭着眼淚,“當年夫人要是有小姐您這氣魄,就不會年紀輕輕送了條命……”</p>
“你別哭,今天打你跟紅豆來,就是要問你當年的事情,我想在來這裏之前,司徒大人已經向你跟紅豆說過原由了”江思翎拿着帕子細心的為陳嬷嬷拭淚</p>
雖然她已自江雪口中得知事情經過,但在外人眼中,她根本不可能知道這些事,因此她還是有必要詢問一番</p>
陳嬷嬷深吸口氣,恨恨的點頭,哽咽泣訴,“是的,小姐,不管您想知道當年發生的任何事情,老奴都原原本本的告訴您,絕不隐瞞,一定要替枉死的夫人讨個公道”</p>
“即使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你想得起來,都告訴我”</p>
陳嬷嬷深吸了口氣後重重的吐了口濁氣,雙眼飽含看淚水,望向大廳外那片蔚藍天空,回憶着當年</p>
一陣涼風過,幾片樹葉随着風吹進大廳,緩緩飄落在地板上,陳嬷嬷看着那幾片飄落樹葉,感嘆了聲後将當年的事情毫無保留地緩緩道岀,“當年也是個像今天這樣的天氣,夫人……”</p>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陳嬷嬷才将經歷過的事說完</p>
端着茶水進來的紅豆接着将當陳嬷嬷離去後,江雪和段圓圓所遭遇的一切待遇巨細靡遺的道出</p>
“就是這樣……奴婢聽從夫人的交代,前去江家,只是不及通傳,在門口就先遇上一個做江府丫鬟打扮的姊姊,她知曉奴婢來意,自稱是夫人岀嫁前侍候的丫鬟叫芸兒,又說我這種粗便丫鬟說的話會耽擱夫人的正事,便讓我把信物給她,由她禀告府裏的主子,我當年沒多想就同意了,之後奴婢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京城……</p>
“奴婢在莊子裏待了四年,後來經人介紹,嫁給了現在的丈夫……奴婢每個月都會偷偷回京城,躲在段府附近,想看看小姐過得好不好……一日,奴婢看到在段府附近行乞的陳嬷嬷,她也是偷偷回去想看看夫人跟小姐的,于是奴婢便将陳嬷嬷接回,整件事情就是這樣”說完,紅豆整個人趴在地板上嚎啕大哭,“夫人,您死得好冤啊!”</p>
芸兒?江思翎突然想起江雪提過她身邊曾有人丫鬟被段威收買了,後來江雪出嫁,雖沒責罰那丫鬟,但也沒讓其陪嫁,不想陰錯陽差又害了自己……</p>
聽完整件事的經過,她不免感到心有戚戚焉,即使這件事是發生在段圓圓身上,與她并無乾系,但她依舊能感受到濃濃的悲哀與怨氣</p>
這股怨氣應該是心有不甘的段圓圓所留下的,她一手貼着揪緊的胸口,想安撫激烈跳動的心髒,一手抹去眼眶裏的淚水</p>
待心情平複後,江思翎開口問道:“陳嬷嬷,紅豆,你們都确定許翠兒進到段家後,我娘親就開始生病,不到半年時間便已無法下床?”</p>
“是的,小姐,奴婢可以确定”紅豆神情嚴肅,伸手做發誓狀</p>
“小姐,老奴離去時,距離夫人發病約莫是三個月左冇,那時夫人雖然能下床,但身子已經非常的差”陳嬷嬷眯着老眸仔細回想着,“且……偶而會吐血,臉色非常不好”</p>
“是的,夫人最後臉色非常難看,兩眼凹陷,嘴唇發黑,不停的吐血……夫人過世前,整個人就像個……包着一層皮的骷髅……”紅豆一想到記憶中夫人最後的模樣,又忍不住掉淚</p>
看來真的是如江雪所說,她是被毒死的,而原主段圓圓身上依舊還有毒素殘留</p>
每每想到這事,她的拳頭就不禁握緊,若不這麽做,她擔心自己會克制不住沖進段家痛毆許翠兒一頓,那樣她就再也別想替江雪母女報仇,只能忍</p>
她又深吸幾口氣,緩和心頭那股沖天怒焰,眼神銳利,表情嚴肅地看着兩人,“嬷嬷,紅豆,我現在有事情要請你們幫忙,不知你們是否願意?”</p>
“願意,小姐,您說”兩人點頭,異口同聲應允</p>
“我要為我娘報仇伸冤,我需要證人,你們願意做那證人嗎?”</p>
“小姐,我們當然願意,可是只有我們兩個證人,到府衙伸冤,官府也不會釆信,況且現在段威官階不小,狀告他,只怕沒有人會相信”陳嬷嬷擔憂的提出自己的看法,“即使司徒大人願意幫我們,可其他偵辦此案的官員不相信,也……無用啊,一樣無法為夫人伸冤”</p>
一直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的司徒慕放下手中的茶盞,定定看着三人,“我還找到了另外一個有利證人,當年為段夫人看診的大夫王藥成,他能證明江雪是被段威跟許翠兒連手害死的,不過他現在還不願意出面”</p>
陳嬷嬷頻頻點頭,“對,當年為夫人看診的大夫,其中一個就姓王,是在藥靈醫館坐堂的”</p>
江思領眸色添着一抹擔憂,“他肯定與段威他們是一夥的,不可能會出面作證”</p>
“這點不用擔心,他們一家人現在被我的手下拘禁在一處安全的地方,他最重視的獨子更是被分開拘禁,過兩天稍微使點手段,王藥成不出賣段威都不成”</p>
“你該不會是想屈打成招吧?這樣的供詞無法被人采信”</p>
司徒慕勾勾嘴角,斜睐她一眼,“屈打成招是最下等的手段,我不只有辦法讓王藥成老實交代成為證人,更有辦法讓他将我當成恩人一樣尊敬”</p>
“要是真的是這樣,那就太好了”江思翎向他豎起大拇指</p>
跟司徒慕一起辦事就是輕松,根本無須交代下一步,她只要舉一,他便能想到三四五六去</p>
“證人有了,說說你接下來要怎麽做?”他深若寒潭的眼眸看着她</p>
她拿過一旁的茶盞喝了口,溫潤的茶湯入喉,轉換了心情,靈動的眼睛朝他眨了眨,露出惹人喜愛的俏皮表情,卻說着讓人毛骨悚然的決定,“開棺驗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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