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酒樓吃飯賞美景(2)

太陽一落下，天很快就黑了，街道旁的燈籠跟街角的燈皆已點上，灑下橘色的光暈，整條街就像一條充滿生氣的紅龍一樣，迷蒙的光影讓人看了有些迷醉</p>

馬車緩緩經過青磚黛瓦、高聳圍牆，穿過如棋盤般交錯的幽靜小巷，來到京城最熱絡、沿着河岸所建的長街</p>

整條長街流光溢彩，車水馬龍，人聲鼎沸，栉比鱗次的酒樓商鋪與河岸對面的青樓交相輝映</p>

幾乎沒有在這麽晚時間出過門的江思翎，一路上趴在窗邊看着外頭的街景，驚豔的看着兩岸截然不同的風情</p>

“好熱鬧啊，這夜景真漂亮，尤其是倒映在河面上的風光，真是美不勝收”</p>

騎着坐騎跟在馬車旁的司徒慕嘴角微勾，“真正的夜景你沒見過，有機會帶你去看，保證你一整晚不想回去”</p>

“好啊，好啊，就這麽說定了，有機會帶我去看”她興奮的點頭，後又沉醉在眼前的美麗夜景中</p>

馬車緩緩在金碧輝煌的酒樓饕珍閣前停下，司徒慕嘴角輕揚，看着一臉迷醉、還不知道已經到達目的地的江思翎，喚了聲，“段姑娘到了，下車吧”</p>

“咦？到了啊？真快，我還沒看過瘾呢”她有些意猶未盡的咕哝着</p>

“以後還有機會”司徒慕翻身下馬，親自為她開車門</p>

江思翎順勢搭着他的肩膀跳下馬車</p>

這可不是任何一個閨閣千金會做的事情，不過她本就不是古人，所以對這個在外人看來不可思議，甚至是作風大膽的動作，是一點也不會感到尴尬</p>

司徒慕因為她這不拘小節的動作而愣怔了下，不過想到共患難那日，她一個姑娘家并不介意他是男子，不僅救了他，還撐着他走了一大段路，又照顧他一夜，現在再來忌諱就太矯情了，随即對她這大剌剌的動作釋懷</p>

兩人的互動吓壞了才剛安撫好馬匹，還來不及下車放馬凳的車夫，他怕司徒慕會責怪他沒有盡好自己的本分，趕緊向前道歉，“世子爺，對不住，這……小的來不及放馬凳……”</p>

“沒事，老沈，你将馬車停好，到後頭用晚膳”司徒丢了枚碎銀給車夫老沈，“別餓着了”</p>

“是的，世子爺”老沈眉開眼笑的跑回馬車上，揮動手中缰繩，要将馬車駛去饕珍閣的空地上停放</p>

“歡迎光臨，世子爺大駕，小店是蓬荜生輝啊！今天早上小的一醒來就聽見屋檐上的……”店小二一看到門前馬車上的圖騰，馬上扯着特大號笑容跑向前，躬身滔滔不絕的說着奉承的說詞</p>

“得了，你這套臺詞已經說了好幾年，一點心意也沒有，別再荼毒本世子的耳朵”司徒慕将坐騎踏雪交給笑得一臉燦爛的店小二，丢給他一枚碎銀，交代道：“給踏雪喂點水跟糧草”</p>

店小二接過碎銀，笑得宛若秋天盛開的秋菊那般燦爛，拉着踏雪的缰繩猛點頭，“一定一定，世子爺，小的一定将您的坐騎照顧得無微不至，您放心交給小的”</p>

看着司徒慕跟店小二的對話，江思翎忍不住噗嗤笑出，從他們的對話聽得出司徒慕大概是饕珍圖的常客</p>

“段姑娘，走吧”他領着她進入</p>

他們到來時饕珍閣的生意正好，提着茶壺的店小二在大堂中來回穿梭為客人倒茶，端着大扛盤飛快地送上飯菜</p>

留着兩撇八字胡的掌櫃胡萊原本忙着招呼客人，一看到司徒慕進來，立刻将工作交給他人，朝司徒慕走去，搓着手心揚着和藹的笑容道：“世子爺，您好久沒來，今日怎麽有空過來，不知今日是要查……”帳？</p>

胡萊的話還未說完，司徒慕便截了後話，“用膳”</p>

胡萊看了眼他身後的江思翎，随即了然，恭敬的問着，“不知世子爺今日是要坐大堂還是碧水居？”</p>

剛剛江思翎一直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現在才突然反應過來，掌櫃稱呼司徒慕為世子爺？她的老天，他的真實身分竟然是個世子！</p>

她還以為他只是刑部的官員，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啊，幸好當時沒将他丢在亂葬崗</p>

“碧水居，将饕珍閣招牌菜送上”司徒慕看向神情錯愕的江思翎，看來是被他的身分吓到了，他不着痕跡的轉移話題“段姑娘，有無特別想吃的菜色？”</p>

她回神搖頭，“沒有，我客随主便”</p>

他的身分真是讓人震驚啊，不過剛認識時他就沒有特別介紹自己，應該是不想讓人只看見他的出身而忽略他的能力，抑或是沖着他的身分與他結交，想到這裏她就釋懷了</p>

“那就先這樣，饕珍圖的招牌菜你一定會喜歡的”他突然想到一事，“對了，另外燒條黃魚，不要調味，蒸熟就好”</p>

“好的，好的”胡萊猛點頭，拉過一旁提着茶壺的店小二交代着，“領世子爺上碧水居，好好招呼，聽到沒有？”</p>

“得了，這裏我還會不熟？你忙去吧，胡萊”</p>

“是的，那小的就不招呼您了”胡萊躬了躬身後退下</p>

她終于聽清楚這八字胡掌櫃的名字，竟然有人叫胡來，有這麽坑兒子不上心的爹嗎？什麽名字不好取，取個胡來</p>

司徒慕看着她嘴角不時往上扯，自然知道她在偷笑什麽，指着通往二樓的樓梯，一邊上樓一邊解釋，“胡萊他爹生了十個女兒，終于生下這麽一個兒子，胡萊這一輩的名字剛好是萊，可他爹取名時因為興奮過頭中風了，只來得及說個萊字，所以就叫胡萊了”</p>

她捂着唇笑出聲，“好坑爹啊，不，是好坑兒子，好歹多說個字”</p>

“我相信他爹也很無奈”司徒慕聳肩，“胡萊多次想要改名，卻被他娘以死相逼，只能繼續叫了，不過幸好他雖叫胡萊，可辦事點也不胡來，能乾得很”是他得力的左右手</p>

“是啊，我們掌櫃可是很精明的，跟他的名字一點也不像，要是他人如其名，我們這些底下的人可就樂了，可以胡來了”在前頭領路的店小二也跟着附和調侃</p>

“看得岀他人不如其名，不然這麽大一間酒樓，也不會經營得有聲有色，高朋滿座”她認同的點頭</p>

閑話間，店小二已經領他們來到碧水居，拿下披挂在肩頭的布巾，對着已經擦拭得十分乾淨的桌椅上又擦了擦，手腳俐落的為兩人各倒了杯茶“世子爺，您點的菜色一會兒就送上來，您與這位姑娘稍坐會兒”</p>

他們臨窗而坐，司徒慕将緊掩的窗子推開，映入眼簾的是別樣的繁華風情，和迷人的水中倒影</p>

“好美啊”看着眼前的景致，她忍不住驚呼</p>

“整條河岸就數饕珍閣位置最好，可以将所有沿岸美景收進眼底，而碧水居是最佳觀賞點，無論白天或是夜晚，從這裏望出去，皆有一番風情”他指着對岸幾處特別的地方，</p>

“那這雅間一晚要價不少銀子吧”聽他這麽說，想到銀子她的心抽疼了好幾下</p>

“不需要”</p>

“怎麽可能，你該不會是那種魚肉平民的官員吧！”她馬上有所聯想，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盯着他</p>

她的猜測令人發笑，搭配着她的神情卻非常的逗趣可愛，他忍不住屈指彈了彈她的額頭，“想到哪裏去，這是我們昭國公府的産業”</p>

手指碰到她的額頭，感受到滑膩的觸感，他這才猛然驚覺此舉不妥，卻也同時納悶自己為何會有這種舉動</p>

在現代，異性朋友間有一些肢體接觸并不奇怪，所以江思翎根本沒有覺有什麽不對，只是眯着眼睛揉了下額頭</p>

“原來是你家的啊，那我就放心了，我還擔心到這裏會把你吃垮呢”她松口氣，開着玩笑，趴到窗邊看着眼前的夜景</p>

司徒慕忐忑的看着她，見她不介意也絲毫沒有生氣，更沒有藉此要他負責，故意哭鬧得人盡皆知，逼他表态，這才稍稍感到安心</p>

他發覺她真的跟一般的姑娘不同，不忸怩作态，個性爽朗他一向不喜歡跟女子相處，但跟她相處卻感到很舒服，沒有絲毫的壓力跟……厭惡</p>

“你放心的大快朵頤，一頓晚膳而已，吃不垮我”</p>

聽到他這麽說，江思翎眼睛都亮了，賊笑的看着他，“那我就不客氣了”</p>

穿越過來這麽多天了，都沒能好好吃上一頓大餐，她今晚終于可以好好享受</p>

“你不用跟我客氣”她的笑臉上閃着耀眼亮光，讓人看了心情不自覺的跟着好起來</p>

就在她心底雀躍不已時，發現他的目光一直停在她身上，便問：“怎麽一直盯着我看？”還模了自己的臉龐一把，“還沒有用膳，我臉上應該沒有飯粒才是”</p>

司徒慕低頭扯着好看的嘴角輕笑了一下，“你很不同”</p>

她的心重重地跳了下，他該不會發現她是借屍還魂的吧？她心虛地問着，“哪裏不同？”</p>

他沉思了下，說道，“跟那些女子不一樣，不假，很真”</p>

她心下暗吐了口氣，吓死她了，還好他說的是性子，她還以為他發現她跟別人有什麽不一樣呢</p>

“生活很苦的，還不能做真正的自己，那多累啊！”她拿過面前的茶喝了口，俏皮的朝他眨了眨眼，“你會這麽說，肯定是遭到不少女子荼毒過吧”</p>

“你倒是很了解”</p>

“你的身分擺在那裏，就是一個香饽饽，有心向上的姑娘自是使岀渾身解數吸引你，化身成溫柔小意的女子，而這種招數看太多，自然是瞞不過精明的你，而我向來做自己，你才會覺得我很真”</p>

“說的沒錯”他拿過前面已經微涼的茶喝了口，“不過我倒是好奇你怎麽可以這麽平心靜氣地跟我相處？”</p>

“拜托，世子爺，在進入饕珍閣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你的出身，若不是他們喊你世子爺，我到現在還以為你只是刑部的官員……我對刑部頗感興趣，佩服你們的辦案技巧，所以就把你當成……朋友，像同僚好兄弟一樣的朋友”</p>

“你把我當朋友？”第一次被姑娘家當成好兄弟，這感覺還真有些奇怪</p>

“是啊，我把你當成朋友，又怎麽會像那些想釣金龜婿的姑娘們，對你有奇怪的想法不過啊，要是我一開始就知道你是世子爺，那我在客棧時可不會讓你進來，還跟你閑聊那麽多，把黑閻的秘密都給洩了出去”她撐着一邊粉腮，滔滔不絕地對着他抱怨</p>

“若知道我是世子爺，就不與我做朋友？為何？”他第一次感覺到這身分的壞處</p>

“世子爺，生命很可貴的，我只想好好安靜地當個美女，我不想惹惱你的粉絲們，讓她們對我産生誤會，你那些粉絲肯定都是身價不凡、非富即貴的姑娘，萬一其中一個個性激進瘋狂，誤認為我搶了你，你說我的下場會不會很凄慘？”</p>

他嗤笑了聲，“你這什麽歪理！”</p>

雖然她口中的粉絲一詞他從來沒聽過，不過聽那意思應該就是指那些對他有妄想跟企圖的女人</p>

她拿起茶杯喝着茶，染着笑意的眸光順着杯沿往未緊掩的門扇縫隙望去，“由愛生恨你沒……”聽過？</p>

眼見兩抹熟悉的身影從雅間前經過，她陡地瞪大眼，尾音頓時消失在嘴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