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酒樓吃飯賞美景(1)

段府</p>

一抹明麗的身影踏着急促的步伐，穿過佳木茏蔥、奇花爛漫的庭院，來到鋪滿月季花的院牆外，推開上前問安的守門婆子，徑自往坐落在一片月季花海中的精致院落跑去</p>

“娘，娘，春風說方才有人送來爹爹的家書，是真的嗎？”</p>

許明月上氣不接下氣的跑進母親所住的月季閣，也不讓丫鬟通報，直接推開門扇，滿臉興奮地問着</p>

她推開門扉的當下，許翠兒正好看完手中的信件，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看着因跑步而滿臉通紅、氣喘籲籲的女兒</p>

“娘，您乾麽一直看着我？快告訴我爹信上都說了什麽！”許明月跺了下腳，焦急的問着</p>

許翠兒捂嘴笑着，将丈夫寄回的家書塞給她，“月兒，你自己看吧”</p>

許明月一目十行，當她愈看到後面，嘴角上揚的弧度就愈大，怎麽也掩飾不住她看到內容後的好心情</p>

“你爹下個月就回到京城了，沒了段圓圓那個令人厭惡的賤丫頭擋在前頭，這下你的願望終于可以成真了，開心吧”許翠兒拿過心月複羅嬷嬷端給她的茶吃了口，眯眼微笑，慈愛的望着心愛的女兒</p>

許明月将書信捧在胸前，用力點頭，“終于，娘，我終于要成為段家的嫡女了！”</p>

為了這個願望，她等了又等，忍了又忍，一等就是十幾年，現在願望快要成真，她開心得眼淚幾乎要掉下來</p>

“是啊，你爹信上說得很清楚，要在正式接到任命書之前完成你的收養手續，将你的名字寫進族譜，并且大擺宴席，借着這機會順便替你找個好婆家”許翠兒調笑的看着女兒</p>

那意味深長的眼神讓許明月臉蛋乍紅，跺了跺腳，“娘，您怎麽這麽消遣女兒，女兒不嫁”</p>

許翠兒将茶盞交給一旁的羅嬷嬷，起身走向女兒，雙手搭着她的肩，寵愛的說着，“傻姑娘，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有什麽好害羞的”</p>

“娘”許明月忸怩了下，不過還是提出了她心儀的人選，“我成了段家的嫡女後，是不是就可以嫁給姚哥哥了？”</p>

姚立傑是段威上峰的兒子，許明月心儀他多年，可是他的眼裏只容得段圓圓，如今這個阻礙沒有了，她又成為嫡女，自然可以嫁給他</p>

聽到這話，許翠兒眉頭馬上皺起，推了推發髻上那支綴着五彩寶珠的掐金絲富貴牡丹簪子，語氣裏充滿不屑，“姚立傑可不行，現在他已經配不上你”</p>

“怎麽會，姚哥哥的爹是三品官員，怎麽會配不上我？”</p>

“他爹雖是三品官員，可你別忘了，他爹是外派的官員，并不是京官”許翠兒毫不留情地潑了女兒一桶冷水“只要不是京官，就算是三品大官，地位也永遠比不上京城四品官”</p>

“可是……娘，我只喜歡姚哥哥”</p>

“月兒，你爹接下來就是三品的京兆尹，以你爹的年紀，這官位算是不低了，再熬個幾年就是二品大官，前途無可限量，你的婚事得好好的琢磨，低嫁可不行”</p>

許明月有些困惑地看着許翠兒，“娘，您的意思是，我不僅能高嫁，還能嫁得很好？”</p>

“當然，只要你爹正式接任京兆尹，你的嫡女身分又确定下來，到時候不要說二品官，就是一品大官或是皇親國戚都能談成”許翠兒模着女兒的臉蛋，說着美好的遠景，“甚至進宮都不是問題，現在是我們挑人，而不是讓人來挑我們，懂嗎？”</p>

“進宮！”</p>

以前許明月的身分是寄人籬下的孤女，根本不敢作這種夢，現在她不僅可以作夢，這夢還有可能成真，她眼睛發亮，有些不敢置信</p>

“是的，進宮除了民間選秀外，自古以來，只有三品以上官員的女兒才能進宮侍候，到時候你若進宮，也沒有人敢嫌你身分太低，你懂娘的意思嗎？”許翠兒繼續畫着大餅，想哄女兒放棄心頭那“單蠢”的初戀</p>

若是以前丈夫外派，不知何時才能回京，前途渺茫時，她會認為姚立傑是個不錯的人選，但現在不一樣了</p>

明月可是她捧在手心中精心養大的女兒，是要來享福的，怎麽可以随便嫁給一個外派官員的兒子</p>

若是運用得當，時機掌握得好，女兒能進宮當娘娘，有朝一日說不定還能母儀天下，怎麽可以為了一個小官之子而放棄大好前程</p>

“娘……可是……”許明月聽到能進宮，整顆心都動搖了，“有這麽簡單嗎？”</p>

“只要運作得好，宮裏娘娘的位置還怕沒有你的份？”許翠兒已經想到女兒成為娘娘的模樣，笑得阖不攏嘴</p>

“不過，娘，您可別忘了江太傅，他在朝堂上很有分量，皇上對他也十分敬重，他能同意我進宮？”許明月冷靜下來後，想法可沒有她娘親那麽樂觀</p>

“哼，那個老不死的不同意又如何？現在朝堂已經不是他的天下了，有一半以上的官員以容宰相馬首是瞻，而宰相可不是江太傅那老頭子的門生，如今只要你爹抱緊宰相的大腿，由宰相推薦，還怕你進不了宮？”</p>

“娘，您想得也太美好，多少人想抱容宰相的大腿，哪裏輪得到爹抱”許明月不認同的反駁</p>

“這你就不用擔心，一切交給娘來處理”</p>

“娘，這攸關我的未來，我怎麽可能不擔心，您趕緊跟我說說您打算怎麽做”</p>

“宰相的兒子容離跟刑部侍郎司徒慕交情很發，而司徒慕又頗得皇上喜愛與重用，宰相不好抱大腿，但只要朝司徒慕下手，跟他套好交情，以他跟容離的關系，宰相還能不答應？我的心願哪裏不能如願”許翠兒将一切計劃得非常完美</p>

“司徒慕……”</p>

許明月皺着秀眉回想這號人物，好一會兒才想起他是誰，“原來是他……娘，這司徒慕不過是個刑部小官，怎麽可能如你所說”</p>

許翠兒氣結的瞪了女兒一眼，平日她時常告訴女兒各個世家的消息，她卻整顆心在姚立傑身上，連司徒慕這樣的人物都不知道，簡直快把她氣死</p>

“司徒慕哪裏是小官，他的官位可不小，身分更是尊貴”她籲口氣，為女兒講解，“他可是昭國公府的世子爺，年紀不過二十三歲，是本朝唯一一個文武狀元，才華有目共睹，多少名門貴女搶着想嫁他”</p>

“他若是真的如娘親您說的這麽好，為何還會被皇上分派到刑部那種吃力不讨好的地方？皇上根本是看他不順眼吧”</p>

“我說你唷，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文狀元入朝為官，是進翰林院磨練，幾年後再發派；武狀元則是上戰場司徒慕是文武狀元，他不願進翰林院，堅持上戰場領兵打仗</p>

“昭國公府的男丁，除了在邊疆與大元國打仗的國公爺外，就只剩下司徒慕這支獨苗，皇上不可能讓他上戰場，說什麽也要為司徒家留後，便表示除了戰場外，司徒慕想要什麽職務都同意雙方僵持一陣，後來司徒慕退讓一步，提出要去刑部，皇上這才答應”</p>

“原來是這樣”</p>

“月兒，你這樣不行，從現在開始，你要認清京城裏那些大官與其家眷”許翠兒寵溺的用食指戳了戳她的腦袋，看向一旁的羅嬷嬷，“把我私藏的那些冊子拿來讓月兒好好地看”</p>

“是的”羅嬷嬷退了下去</p>

“月兒，一會兒你把冊子拿回纖阿院仔細的讀，全部記下，那裏頭記載着京城裏的皇親國戚與各世家之間錯綜複雜的聯姻與利益關系”</p>

“娘怎麽會有這種冊子，這外面應該沒有賣吧？”</p>

“那幾本冊子最早是江雪那賤女人為了讓你爹早日熟悉京城裏勢力分布與官員派系所寫的，上頭巨細靡遺地紀錄了每一個人的身型、持征、喜好等等不得不說，江雪費了一番心血給了你爹很大的幫助，在她死後，你爹又接着紀錄，你爹離京後，我想着他遲早會回京城，因此接手紀錄，你一定得用心的看”</p>

這時，羅嬷嬷捧着好幾本足足有尾指長度那麽厚的冊子過來</p>

聽到娘親要她将那幾本冊子的內容背下，許明月的臉糾結成一團，“娘，那麽大本，我哪裏背得下來！”</p>

“一時間要你記，是為難你了”看着那厚厚一疊冊子，許翠兒不再堅持，當年她自己也是花了好幾年才背下的，“現在最重要的是先熟記目前受重用的皇親國戚、二品以上的大官與有權勢的簪纓世家們”</p>

“說得簡單，這麽多，我怎麽區分？”許明月不耐的快速翻閱了一下</p>

“你先看這些”許翠兒用食指點着其中幾本，“只有了解他們，你日後嫁進宮裏或是豪門世家，才能游刃有餘，一定要用心記下來，知道嗎？”</p>

“我知道了”許明月很為難的看着那幾本另外挑出來的冊子</p>

“這本最為重要，你一定要最先看”許翠兒指着其中一本交代，“記上族譜那天，你爹可能會請這本冊子裏頭的幾位大人前來，所以你一定要熟記”</p>

“我知道了，娘”</p>

“好了，你也別洩氣，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可以背，不要心急，今晚我們到饕珍閣用膳，慶祝一下吧！”</p>

“也好，終于讓惹人厭的段圓圓消失，是該好好慶祝一番！”</p>

江思翎沒意料到司徒慕口中的小宅子竟然位在京城的高級地段，附近住的全是有名望的達官貴人，每半個時辰便有官兵巡邏，治安十分良好，一個人住在這邊也不用擔心晚上會有宵小闖入</p>

這小宅雖然只有一進，但完全構不上寒酸，庭院景觀與格局布置上十分典雅別致，帶着一抹江南味，讓人住在裏頭感到十分舒心</p>

住在這裏唯一的缺點便是采買，市集跟飯館距離這裏有點遠，都在三條街以外</p>

這宅子雖然不時有人前來打掃，但是還是有些灰塵，她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将這裏重新擦拭了一遍</p>

等到整理完，已經日落西山，江思翎想上市集買東西回來煮也來不及，只能出去吃了</p>

她很認命地提了桶清水，擦拭身上的汗漬，換了件乾淨的衣裳，背着竹簍子打算出門吃飯，順便買點乾糧回來</p>

就在她拿着鑰匙跟鎖頭要拉開大門時，大門口傳來“叩叩”的敲門聲</p>

“誰？”誰會來敲她的門？她眨了眨眼，不解的問着</p>

“段姑娘，是我”門外傳來司徒慕的聲音</p>

她連忙收起門闩，拉開大門</p>

今天一大清早司徒慕的手下墨竣就來找她，說司徒慕接到皇命，必須馬上進宮，沒有時間過來，擔心來不及将屋子的鑰匙給她，于是讓墨竣轉交，帶她過去</p>

墨竣好心幫她結清了客棧的房錢，帶着她來到這宅子，還交代司徒慕晚點會過來便離去</p>

她從早上忙到傍晚都沒看着到司徒慕過來，她還以為他忘記了，沒想到竟在這時候出現，難道他方才才離開皇宮？</p>

“你剛從皇宮出來？”雖然這麽問感覺像是在查他的行蹤，有些失禮，她卻還是忍不住關心問道</p>

“不，下午就離開皇宮了，但刑部有幾件急案必須馬上處理，抱歉，現在才過來”他視線落在她肩膀上的竹簍子，“你要出去？”</p>

“我打算出去吃飯，順便買些乾糧回來”</p>

“走吧，我帶你去用膳”他幫她把肩上的竹簍子取下，“乾糧與生活用品就別買了，昨晚我回去太晚，來不及交代，方才回府裏一趟時已經跟下人提過，明日人會幫你帶過來”</p>

“這怎麽好意思”</p>

“沒什麽不好意思的”他拿過她手中的鎖頭，鎖上大門，落鎖之前還朝裏頭看了下，“黑閻沒有跟你一起搬過來？”</p>

“黑閻啊？有啊，不過下午就不見蹤影了，我也不知道它跑到哪裏去怎麽，你有事找它？”</p>

“先上車吧，等等用膳時再談”他指着停在路旁的馬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