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真相

第135章 真相

“竟有這種事……”

靈界王的目光緩緩落在桌上的茶盞，杯中的茶水輕輕晃動，就像他此刻再也無法平靜的內心。

“原來，靈界流失的靈氣，并沒有回歸天地。”

“而是……成了另一個世界修士的修為。”

姒梵音再次開口：“還有一件事。”

靈界王緩緩睜開雙眼。

“什麽？”

姒梵音的目光沉了下來，“我會來到靈界，也是因為修仙界不斷出現奇形怪狀的魔物。起初，我以為它們只是受魔氣侵染後的妖物。”

“直到來到靈界，看到邊境那些異變的百姓。”

“我才意識到，它們很可能是同一種東西。”

靈界王瞳孔驟然收縮，“你是說……”

姒梵音輕輕點頭，“靈界那些最終異變的子民，并沒有真正死去，而是通過裂縫跑到了修仙界，被當做怪物斬殺了。”

靈界王猛地站起身，石椅在地面拖出一道沉重的聲音。

“這不可能！”

姒梵音卻搖了搖頭，“我也希望這是我的猜測，可我一路走來，見過太多巧合。邊境百姓異變後的模樣，與修仙界那些怪物幾乎沒有區別。”

“還有……”她頓了一下，“我女兒能夠看見一種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靈界王下意識看向姒卿，一直乖乖坐在旁邊的姒卿眨了眨眼睛。

姒梵音繼續說道：“那些異變之人的身上，都纏繞着一種黑色氣息。”

“聖庭的人也有，只是比邊境淡得多。”

靈界王沉默良久，最終，他緩緩坐了下來，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蒼老了許分。

他望着窗外那棵遮天蔽日的神樹，眼底盡是無奈。

“姒姑娘，你終究不是靈界之人。所以，有些事情，你并不了解。”

他緩緩說道：“靈界子民，從誕生之日起，便與靈氣共生。靈氣于你們而言，是修行，于我們而言，是生命。”

“一個人可以數日不進食，卻不能長時間失去靈氣，靈氣越少，身體便會越虛弱。”

“頭發會變白，皮膚會枯槁，血液會失去生機。”

“最後……”靈界王輕輕閉上眼，“神智盡失，淪為怪物。”

“這是兩千年來，每一個靈界子民都無法逃脫的結局。”

“歷代王嘗試過無數辦法，将邊境的人遷往聖庭，為他們建造聚靈之地，甚至讓他們長期生活在神樹附近。”

“可結果，都只是讓這個過程慢一些，從來沒有真正阻止過。”

姒梵音卻輕輕搖了搖頭，“我不這麽認為。”

靈界王擡起頭，“嗯？”

姒梵音緩緩說道：“至少，在我們的世界，并非如此。”

“修士若靈力耗盡，不過修為跌落，境界停滞。普通凡人一生沒有半點靈氣，也照樣能夠壽終正寝。”

“沒有任何人，會因為缺少靈氣而變成怪物。”

靈界王微微皺眉，“可這裏是靈界，你們與我們，本就不同。”

“正因為不同。”姒梵音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所以我才覺得真正讓他們異變的，并不是靈氣，而是另一種東西。”

靈界王沉默了。

姒梵音繼續說道：“異變之人産生的黑色氣息，我們那也有，稱之為魔。”

靈界王顯然是第一次聽見這個稱呼我“魔？”

“不錯。”姒梵音緩緩解釋道：“那是一種與靈氣截然相反的力量，它會侵蝕神智，放大欲望，扭曲心性。”

“修仙界自古便有修魔者，他們吸納魔氣修煉，與修仙之人截然不同。”

“若普通修士被大量魔氣侵蝕，也會神志混亂，甚至淪為只知殺戮的怪物。”

“魔産生自內心，有憤恨，有不滿，有不甘，種種負面情緒不斷積累，便會滋生心魔。”

“心魔越盛，魔氣越重。若徹底失控，便會堕入魔道。”

“只是……”姒梵音望向靈界王，“靈界的人，從未接觸過魔，所以兩千年來，你們一直将異變的原因，歸咎于靈氣流失。”

“可在我看來，靈氣流失，更像是一個誘因。真正讓他們變成怪物的，很可能是魔氣。”

靈界王久久沒有說話，他的眉頭越皺越深。

“可照你所說，魔，源于人的內心。靈界子民世代安居，從未有過大規模戰争。”

“為何會出現如此龐大的魔氣？”

姒梵音輕輕搖頭，“王，一個人失去賴以生存的東西，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親人一點一點衰老，異變，自己卻無能為力。”

“這樣的絕望，難道不足以滋生魔嗎？”

這是兩千年來，從未有人提出過的推論。

靈界王聲音低沉：“若你所言為真，那麽真正害了靈界的，便不僅僅是那道裂縫。”

姒梵音輕輕點頭，“不錯，裂縫帶走了靈氣，而絕望，孕育了魔。”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處置？”靈界王又問道。

姒梵音站起身，“既然裂縫形成的原因不在靈界，那就在修仙界，我來這一趟，本就是為了尋找答案，自然是要回去的。”

“等哪日裂縫消失，便是我最好的答案。”

靈界王緩緩起身，他望着眼前這個不過二十餘歲的女子，眼中多了幾分複雜。

兩千年來，靈界無數人都在等待一個答案，可真正願意踏出這一步的人，卻來自裂縫之外。

他緩緩擡起右手，鄭重行了一禮。

“若真有那一天，靈界上下，永世銘記姑娘今日之恩。”

姒梵音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擺了擺手。

“王言重了，我這個人做事，不喜歡為了什麽大義。”

“我只是……”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見不得有人，本可以好好活着，卻只能一天天等死。”

“僅此而已。”

就在這時，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毫無征兆地自天地間炸開。

整座王庭猛然一震，桌上的茶盞翻倒，滾燙的茶水灑落一地。

緊接着，大地開始劇烈搖晃。

殿外頓時傳來驚呼。

“不好了！地龍翻身了！”

“神樹！神樹在震動！”

靈界王臉色驟然一變，身影瞬間掠出大殿。

姒梵音與姒卿也緊随其後。

來到殿外的一瞬，眼前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怔住了。

只見那棵撐起整個聖庭的參天神樹，枝葉正在瘋狂搖曳。

無數翠綠色的葉片紛紛飄落，樹冠之上，靈氣此刻竟如決堤的洪流一般，朝着天空瘋狂湧去。

像是有人從外部猛烈抽走一般。

“怎麽會……”靈界王瞳孔驟縮，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整個靈界的靈氣正在急劇下降。

原本濃郁如海的天地靈氣，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便淡薄了近三成，而且，還在不斷流失。

祭司院內，無數祭司紛紛跪伏在地，臉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