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談話

第118章 談話

夜色愈發深沉。

乾清子從那座漆黑的大殿中走出，左右看了一眼，這才緩緩離去。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陰影之中，君淩才緩緩現身。

他沒有立刻靠近，而是靜靜等了一刻鐘，确定再無人出來後，才朝那座大殿走去。

整座大殿四周布滿禁制，若是旁人，只怕連第一道陣法都無法穿過。

可君淩畢竟是當世第一人。

他沒有強行破陣，而是順着陣紋流轉的軌跡，避開一道又一道禁制，如同行走在夾縫之間。

片刻後，他輕輕推開殿門。

吱呀～

殿內漆黑一片，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極為濃郁的靈氣。

君淩腳步微微一頓，這裏的靈氣竟比浮生天的祖脈還要濃郁數倍。

可奇怪的是如此充沛的靈氣，卻沒有絲毫外洩，像是被什麽東西牢牢鎖在了這裏。

他繼續往前，腳下，是一條向地下延伸的石階。

越往下走，靈氣便越發濃郁，直到最後，眼前豁然開朗。

君淩瞳孔驟然一縮。

地下是一座龐大的地宮，數百根刻滿符文的青銅巨柱矗立四方，每一根柱子都連接着一座龐大的陣法。

陣法中央，懸浮着一顆近百丈高的透明晶石。

晶石內部，赫然懸浮着一道裂縫。

那裂縫不過數尺寬，卻不斷流淌出肉眼可見的乳白色靈氣。

它們宛如一條靈氣長河，從裂縫中緩緩流出，又被四周陣法不斷抽取，壓縮。

無數靈液彙聚成溪流，沿着地下縱橫交錯的巨大陣法奔流而去，最後沒入四面八方那數百根青銅巨柱之中。

青銅巨柱頓時亮起柔和的白光。

那些光芒又順着柱身上的古老符文，流向整座仙盟的地脈。

晶石上方，同樣延伸出數百條粗大的鎖鏈，那些鎖鏈并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陣法凝聚而成。

它們一端紮根于晶石，另一端，則盡數沒入那道裂縫深處。

整座仙盟，都是依靠這塊晶石供養着。

君淩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他終于明白為何仙盟歷代強者層出不窮。

仙盟引以為傲的靈山福地，充沛靈脈，以及數千年來昌盛不衰的修煉環境……

或許，都是建立在另一個世界之上。

就在這時，君淩目光落向旁邊，一本本古籍，擺放得整整齊齊。

君淩随手翻開一本，第一頁，便寫着幾個古老的大字。

「天外有界，其名靈界」

下面，則是一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靈界靈氣，遠勝此界。若引其靈源，可保修仙界萬世昌盛。」

君淩眉頭漸漸皺起，繼續往後翻去。

書中詳細記載着陣法如何構建，裂縫如何穩定，靈氣如何運輸。

甚至還有歷代仙盟長老留下的批注，那些字跡橫跨數千年。

意味着這件事，已經持續了數千年。

君淩緩緩合上古籍，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種說不出的寒意。

怪不得仙盟對此一直無動于衷，一直推三阻四。

他們不是不知道裂縫，而是一直在利用裂縫。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忽然落到角落一本殘缺的古籍上。

書頁明顯被人為撕去了一部分，只剩下最後一句。

「……界源一旦枯竭，靈界衆生将……」

後面的內容，全部消失了，像是有人故意抹去了最關鍵的一段。

君淩眸光微沉，他沒有繼續停留，而是順着地宮繼續向上。

那裏還有一座獨立的小樓，樓前立着一塊匾額，靜心閣。

整座樓安靜得有些詭異。

君淩推開木門，一道白衣身影，靜靜盤膝坐在窗邊。

聽見開門聲，那人緩緩睜開雙眼，四目相對。

兩人同時怔住。

“……父親？”

君晞寧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下一刻，他猛地站起身。

“父親！您怎麽會在這裏？”

君淩望着完好無損的君晞寧，懸着數日的心終于落下。

可很快，他便察覺到了不對。

整座靜心閣四周，密密麻麻刻滿了陣紋。

那些陣紋組成了一座極其龐大的封禁陣。

連君淩都沒有見過。

君晞寧下意識上前，沒走幾步，空氣中便蕩開一圈透明漣漪，他整個人撞在了一堵無形的牆壁上，被震得連退數步。

君淩目光一凝，他緩緩伸出手，指尖輕輕落在那片虛空之上。

下一刻，無數淡金色陣紋自空氣中緩緩浮現。

君淩僅僅看了一眼，便認出其中數種早已失傳的上古陣法，而且還被人以一種極為高明的手法，彼此融合，形成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大陣。

君淩眉頭漸漸皺起。

“父親。”君晞寧低聲說道：“我試過很多次，都破不開。”

君淩擡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道雪白劍氣，順着陣紋緩緩游走，試圖尋找陣眼。

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原來如此……”

他并指一點，一道靈力精準落在陣法某一節點。

整座靜心閣輕輕一震，外圍陣紋竟真的黯淡了一瞬。

君晞寧眼中露出一絲喜色。

然而還未等君淩繼續，整座陣法忽然自行運轉。

無數新的陣紋自地下升起，将剛剛暗淡的位置重新補全。

不僅如此，原本九層陣法竟在眨眼之間，變成了十層。

這陣法竟在自我修複！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笑聲，自樓外緩緩傳來。

“清霄仙尊，老夫早就說過，沒用的。”

靜心閣的大門，被人緩緩推開，乾清子負手而立，緩步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十餘位仙盟長老依次現身。

每個人都神色平靜，仿佛早已料到君淩會出現在這裏。

乾清子望着君淩，臉上的笑容依舊慈祥。

“此陣，名為萬衍封天陣，乃仙盟歷代陣道大能，耗時兩千餘年不斷完善而成。”

“它沒有陣眼，或者說……”

乾清子擡手輕輕一揮，整座靜心閣忽然亮起無數光點。

君淩這才發現，整個仙盟地脈，都與這座陣法連接在一起。

乾清子緩緩說道：“仙盟的每一寸地脈，都是它的陣眼，你破得了一處，便會有百處補上。”

乾清子望着君淩，依舊帶着那副溫和的笑意。

“清霄仙尊，現在，我們是不是可以好好談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