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君淩受審

第121章 君淩受審

整個萬衍封天陣的運轉軌跡，逐漸在他的識海中顯現。

君淩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處毫不起眼的陣紋之上。

他輕輕揮劍，歸墟發出一聲悠長的劍鳴。

無數裂紋以君淩為中心，朝四面八方蔓延，乾清子臉上的笑意，終于淡了幾分。

整座萬衍封天陣，如同被推倒的積木一般，無數陣紋開始層層瓦解。

那些仙盟長老終于變了臉色。

“怎麽可能！萬衍封天陣……”

“竟然真的被破了！”

唯有乾清子靜靜站在原地，嘴角緩緩揚起一抹弧度，仿佛這一切，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轟！

伴随着最後一道陣紋斷裂，整座封禁轟然破碎。

漫天金色符文化作點點流光，緩緩消散在天地之間。

君淩沒有看任何人，他收起歸墟，一步跨過破碎的陣法，徑直走到君晞寧面前。

兩人四目相對，君晞寧唇角動了動，低低喚了一聲。

“……父親。”

君淩什麽也沒有說，只是擡起手，指腹輕輕拭去君晞寧嘴角殘留的血跡。

鮮血沾染在雪白的指尖，格外刺目。

君淩的目光，在那抹猩紅上停留了一瞬，眸底有什麽情緒一閃而過。

片刻後，他才輕聲開口。

“疼嗎？”

君晞寧鼻尖一酸，從被軟禁至今，他都沒有覺得委屈。

可這一句再尋常不過的詢問，卻讓他眼眶倏地紅了。

他輕輕搖頭，“父親，我沒事。”

君淩沒有拆穿，他将另一只手覆在君晞寧肩頭。

溫和而純淨的靈力，緩緩渡入他的體內。

那些被萬寂澄璧震傷的經脈，在靈力的滋養下，一點一點恢複。

君淩收回手，君晞寧體內翻湧的氣血漸漸平複。

君淩站起身，指尖輕輕握住歸墟的劍柄，劍鋒緩緩擡起，直指乾清子。

乾清子卻沒有半分懼意，反而望着君淩，緩緩笑了。

那笑容，再沒有先前慈眉善目的僞裝，帶着幾分掩飾不住的得意，帶着幾分奸計得逞後的暢快。

“清霄仙尊，老夫說過這萬衍封天陣，乃仙盟歷代陣道大能耗時兩千餘年不斷完善而成，豈能輕易就被你破了！”

無數古老的符文，自地底忽然浮現，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僅僅眨眼之間，剛剛才被歸墟斬碎的萬衍封天陣，竟再次成型。

層層疊疊的金色陣紋，如同一座囚籠，将君淩與君晞寧重新籠罩其中。

乾清子見狀，終于忍不住放聲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清霄仙尊啊清霄仙尊，枉你修煉數千載，世人敬你如神，沒想到……竟也有如此天真的時候！”

乾清子停下腳步，望着君淩，眼中盡是戲谑。

“老夫早就知道，你一定能破萬衍封天陣。也知道，只要君晞寧在這裏，你就一定會救他。”

“因為你太重情，重情之人，注定會有弱點。”

“你武功蓋世又如何？天道偏愛你又能怎麽樣！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可一代又一代人的智慧疊加起來。”

“便足以弑神！”他緩緩張開雙臂，神情近乎陶醉。

整座靜心閣四周，一道又一道陣法相繼亮起，陣紋彼此交織，首尾相連。

他輕輕敲了敲手中的萬寂澄璧，笑得志得意滿。

“這裏是仙盟，不是浮生天，你縱有通天修為，也終究只是一個人。”

乾清子望着陣中的君淩，眼底閃爍着毫不掩飾的快意。

他喜歡這種感覺，喜歡看着那個高高在上的清霄仙尊，一步一步落入自己精心布置的棋局。

更喜歡看着所謂天下第一，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

他輕輕眯起眼，語氣中滿是嘲弄。

“天下第一？也不過如此。”

乾清子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他擡起手，打了個響指。

“起陣。”

整個靜心閣劇烈震動，九道漆黑鎖鏈，自四面八方破空而來。

君淩眸光終于有所顫動，“鎮龍鎖。”

乾清子笑了，“清霄仙尊果然識貨，為了今日，仙盟準備了整整兩千年。”

嘩啦！

鎖鏈鎖頭帶着彎鈎，驟然紮進君淩的右腕，緊接着，左手，雙腳，鎖骨……

最後一根鎖鏈，自身後貫穿而來，鎖住他的脊背。

九根鎮龍鎖同時亮起。

君淩體內原本浩瀚如海的靈力，竟被硬生生壓制了下去。

鎖鏈不斷收緊，每一道符文都強力遏制住他的修為，他越掙紮，鎖得越緊。

歸墟劇烈震鳴，一道金光自天而降，歸墟竟被強行震飛，長劍插入遠處石柱之中。

乾清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請問道天衡。”

轟隆隆！

整座靜心閣緩緩裂開。

一座足有百丈高的青銅天平，自地下緩緩升起。

天平古老而恢弘，兩側各懸着一座巨大的托盤，中央，一面古鏡高懸。

與此同時，另一邊。

君晞寧腳下忽然升起一座金色牢籠，牢籠通體由玄金打造，無數鎖鏈交織其上。

轉眼之間，便将君晞寧困在其中。

随後整座牢籠緩緩升起，最終，落在天平左側。

君淩則被九根鎮龍鎖束縛着，緩緩拉起，吊在天平另一側，鮮血順着鎖鏈，一股一股落下。

乾清子緩緩走到天衡之前，望着君淩，臉上的笑容又恢複了溫和慈祥。

“清霄仙尊，你不是一直說，為人父，當護子一世嗎？”

“今日，老夫便給你一個機會。”

他輕輕擡手。問道天衡中央，那面古鏡驟然亮起，鏡中浮現出一道道天道符文。

乾清子笑着說道：“這鎮龍鎖，鎖的是你的龍魂，而玄天囚籠，困的是你兒子的神魂。”

“待天衡落下，兩邊，只能活一邊。”

他微微俯身，笑意愈發濃烈。

“你可以選擇，救你自己，鎮龍鎖解除，你依舊是天下第一的清霄仙尊。”

“或者……”乾清子緩緩轉頭，看向籠中的君晞寧。

“救你的兒子，天衡會将所有反噬，全部轉移到你的身上。”

“你會代他受刑，龍骨寸斷，神魂俱裂，修為盡廢。”

“就看你，怎麽選了。”

君淩嗤笑道：“沒想到乾清子這麽執着于走流程，你明明可以兩個都殺了的。”

“不不不……”乾清子搖搖手指，“看父子相殘，多有趣啊。”

君晞寧跌坐在囚籠裏，眼神一片死寂。

他緩緩擡起頭，看向另一側被鎮龍鎖束縛着的父親，張了張口，輕聲問道：“父親，早知道修仙界是這般模樣，你有沒有後悔離開浮生天？”

君淩輕笑了一聲，溫柔得像春日化開的積雪，随即答道：“沒有，不離開浮生天，怎麽遇得到音音。”

君晞寧也笑了，眼淚卻順着眼角無聲滑落。

“母親若知道您被抓了……恐怕會把整個仙盟都拆了。”

君淩聞言，眸中笑意更深了些。

“會，她向來護短，誰欺負了她的人，她總要十倍百倍讨回來。”

他輕輕擡頭，望向遠方，聲音帶着毫不掩飾的信任。

“所以……別怕，她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