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姒卿的體質

第128章 姒卿的體質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祭司大人！”

姒梵音回頭，桑吉不知什麽時候追了過來。

她掙脫了姒卿的阻攔，一路跌跌撞撞跑到門口。

“別過來！”

姒梵音剛想阻止，卻已經晚了。

桑吉透過破碎的門框，看見了屋裏的景象。

那一瞬間，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桑吉呆呆望着這一幕，眼淚毫無征兆地湧了出來。

“阿嬷……”

她一步一步走到門口，雙腿一軟，跪坐在地，隔着滿地狼藉，望着那個已經面目全非的老人。

桑吉終于再也忍不住，伏在地上失聲痛哭。

“阿嬷！！！”

姒梵音沉默了很久，才輕輕開口，“桑吉。”

桑吉紅着眼睛擡起頭。

姒梵音望着屋內掙紮的老婦人，緩緩說道：“她不能移動，這反而是一件好事，至少，她暫時不會傷害村裏的人。”

“把這間屋子重新加固，牆壁，門窗全部重新封死，再在外圍修一道圍欄，确保她無法離開。”

她望着屋內那道不斷掙紮的身影，眼神漸漸堅定。

“我不相信人會無緣無故變成怪物，既然這一切是因為靈氣流失造成的，那就一定存在逆轉的方法。”

桑吉望着姒梵音，眼中的絕望終于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祭司大人，阿嬷她……真的還能變回來嗎？”

姒梵音沒有給她打包票，她蹲下身，拍了拍桑吉的肩膀，說道：“總要去試試看才知道。”

“嗯！”桑吉抹了抹臉上的淚水，點了點頭。

姒梵音沒有再耽擱，既然決定暫時留下老婦人的性命，便必須保證她不會再傷人。

她先在木屋四周布下數道防禦陣法，随後，又和村裏的青壯一起，将原本已經坍塌的木屋重新修葺。

窗戶全部用靈藤纏繞封死，只留下幾個巴掌大小的透氣口，房門外，又橫着加了數根丈許長的鐵木橫梁。

做好這一切之後，姒梵音站在門外，透過縫隙看了一眼。

老婦人依舊伏在地上，聽見外面的動靜，她只是緩緩擡起頭，漆黑的眼睛靜靜望着門外。

姒梵音輕輕嘆了一口氣，“委屈您，再等等，總有一天，我會回來。”

“給您一個答案。”

桑吉原來的屋子已經毀了，村裏的鄉親們沒有一句怨言，抱着木料，石塊，自發聚了過來。

不到兩個時辰，一座雖然不大，卻結實溫暖的小木屋便重新搭好了，就在老婦人的屋子旁邊。

桑吉抱着鋪蓋站在門口，望着那座被重重加固的舊屋，眼圈仍舊紅着。

至少她還能每天守着阿嬷。

等所有事情都處理妥當，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草原上升起點點篝火。

晚風輕輕吹過，帶着青草的氣息。

桑吉走到姒梵音面前，輕聲說道：“祭司大人，今天太晚了，再留一晚吧，明天天亮再出發也不遲。”

姒梵音擡頭望向遠方，天穹聖庭的方向，一輪銀月已經緩緩升起。

她輕輕搖了搖頭，“不能再耽誤了。”

裂縫外，還有一群人等着她出來呢。

桑吉抿了抿唇，沒有再挽留，她轉身跑向屋後，沒過多久，牽着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走了回來。

桑吉輕輕拍了拍馬背，“這是風雪，是阿爹留給我的，它認路。”

“從這裏到天穹聖庭，要翻越好幾座靈山，沒有它，你們會走很久。”

姒梵音輕輕摸了摸風雪的額頭，風雪低低嘶鳴一聲，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姒梵音擡起頭，對着桑吉鄭重說道：“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你阿嬷。”

“等我回來。”

姒梵音翻身躍上馬背，動作輕盈利落，随後俯下身，朝姒卿伸出手，“來。”

姒卿握住她的手，借力輕輕一躍，便穩穩坐到了姒梵音身前。

姒梵音輕輕拉起缰繩，對着桑吉微微點頭，“保重。”

桑吉眼眶泛紅，卻努力揚起笑容，用力揮着手。

“祭司大人，一路平安！等您回來！”

身後的村民們也紛紛走出屋子，“祭司大人，再見——”

“再見！”

“路上小心——”

在一聲聲送別中，風雪邁開四蹄，朝着草原深處奔去。

夜風迎面吹來，兩側的靈草随着馬蹄掠過，泛起層層綠色波浪。

身後的村莊越來越遠，最終化作夜色中的一點燈火。

路上，姒梵音低頭，看着懷裏的姒卿，小姑娘安安靜靜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她輕輕摸了摸姒卿的腦袋，“卿卿。”

“嗯？”

“阿娘想問你一件事。”

姒卿仰起頭。

“昨天，你說那個婆婆身上有黑煙，今天，你又提前發現她要異變。”

姒梵音沉吟片刻，輕聲問道：“你看到的黑煙，究竟是什麽樣子的？”

姒卿想了想說：“有點像魔氣，大哥哥練千骸的時候，身上也會有。”

“魔氣？”姒梵音沉默了，她當然知道是什麽。

她如今這副身體，是君淩親手為她重塑的，褪去了原本的魔尊之體，如今修的是仙道。

除非執念入魔，否則根本無法感知魔氣的存在。

也就是說，她現在看到的天地，與當初身為魔尊時，已經截然不同。

想到這裏，姒梵音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她從未探查過姒卿的身體。

小家夥破殼之後，便一直待在天衍宗，每天跟着外門弟子一起修煉，學的也是正統仙法。

所有人都默認，她自然該修仙，可如今看來似乎并不是這樣。

姒梵音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搭在姒卿腕間。

一縷柔和的靈力緩緩探入她的經脈，姒梵音瞳孔驟然一縮。

姒卿體內，竟同時存在着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靈氣與魔氣并沒有彼此排斥。

反而像陰陽兩極一般，各自占據身體的一半，泾渭分明，卻又彼此平衡。

姒梵音緩緩收回手，眼底第一次露出了震驚之色。

修仙界有一個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識，仙魔不兩立，一個人的丹田，只能承載一種大道。

修仙者一旦修魔，經脈便會被魔氣侵蝕。

魔修若強行修仙，也會因為靈氣與魔氣沖突，爆體而亡。

從古至今，從無例外。

可姒卿竟然打破了這個規則。

姒卿見她半天不說話，有些緊張地抓住她的袖子。

“阿娘，我是不是生病了？”

姒梵音回過神來，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不是。”

她輕聲說道：“你是特別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