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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錯位》(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6章 《錯位》(上)




◎「自戀」◎




【2018年10月,深夜,東京某酒館】




家入硝子剛結束了例行的加班,換了件駝色風衣走進酒館。即便脫去白大褂,身上還殘留着消毒水的氣味,眼底下難以掩蓋的黑眼圈讓人很容易就能猜到她的職業。




“家入醫生,今天還是老樣子?”前來招待的酒保熟稔地問道。




她正要點頭,視線卻突然凝固在吧臺盡頭。在燈光缭繞和觥籌交錯間,一個熟悉的白發背影像是自帶結界般突兀地存在着。




是五條悟。




他今天穿得十分簡單:純白襯衫的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領口松開的扣子讓鎖骨若隐若現。他整個人懶洋洋地倚在吧臺上,宛如一只倦怠的大型貓科動物,修長的手指正百無聊賴地攪動着杯中的草莓氣泡水。




硝子挑了挑眉。這個平日裏張揚肆意的男人,此刻仿佛收斂了所有鋒芒,反倒透出一種危險的吸引力。周圍不少女性的目光似有若無地往這個方向飄,又在他冷淡的氣場下悻悻收回。




“這不是巧合吧?”硝子在他旁邊的高腳凳上坐下,她看到對方面前桌上的草莓冰激淩氣泡水已經少了一半。





“事先說明。”她言簡意赅地說,“現在是休息時間,我不想談論公事。”




“好冷淡哦。”五條悟轉過頭說,“你對一下飛機就跑來酒館消遣的人有什麽誤解?”




“這個行為分明更可疑吧。”對于面前這個一出差回來就來這裏等自己的男人,硝子根本想不到會有什麽好事。“被你當成消遣的對象完全高興不起來。”




“是咨詢的對象。”他糾正說,“我來這裏,是迫不及待想請教專業醫生幾個問題。”




硝子向他投去匪夷所思的目光。正當她開口要問的時候,酒保送上來一個看起來價格昂貴的青瓷酒瓶。




“我沒有點這個,你可能弄錯了。”




“是這位先生點的。”酒保微笑着解釋,“先生特別囑咐,要送給第一位坐在他旁邊、看起來累得能喝下一整瓶的女士。”




***




有多少年了呢?




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起漣漪。




她略微出神地回憶起來。自從五條悟在伏黑甚爾那一戰中領悟反轉術式後,就再也沒找她治療過任何傷勢。




而現在,他卻說有醫學問題要咨詢她。




“笑得有點可怕。”五條悟側過頭,墨鏡微微下滑,露出一雙蒼藍色的眼睛。




“覺得離譜,沒忍住。”硝子誠實回答,手指叩了叩酒瓶,“這就是你的「問診費」?”




“那倒不至于。”他懶洋洋地撐着下巴,語氣輕佻,眼底卻沒什麽笑意,“如果能治好我的「病」,價格不是問題。”




“不愧是你。”




“硝子應該很清楚,這可不是信口開河。”




今晚的五條悟有些不同。酒館昏黃的燈光在他身上罩了一層朦胧的暖色,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定格在舊時光裏的剪影。恍惚間,硝子甚至錯覺他還是當年那個和摯友打架後,頂着腫包來找她治療的少年。




“我只能醫治疾病。但是身體上的病痛,你早就已經不需要我了。”硝子直截了當,“沒理解錯的話,你需要的是一位心理醫生。”




五條悟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短暫地飄向一旁。硝子這才注意到,他手邊的大杯氣泡水旁,還放着一份小小的草莓布丁。




“算是吧。”他最終承認,收回視線,語氣冷淡,“腦子快宕機了,完全沒法做事。”




由五條悟親口說出這句話的恐怖程度,足以讓整個咒術界為之震動。




“感情問題?”




“不是。”他想了想,又改口,“姑且算是。”




破天荒的。




“你确定要在這裏談論你的私事?”




“等不及了,怎麽也想不通。”五條悟的聲音平靜,卻透着一股罕見的煩躁,“你是我的首選傾訴對象,硝子。”




傾訴嗎……




這是什麽級別的世界末日啊。




但看着他難得認真的表情,硝子意識到:他恐怕真的遇到了比世界毀滅還棘手的問題。




“行吧。”她妥協了,“但超出醫學範疇的事,我可不管。”




短暫的沉默後,五條悟開口:“關于月見的事,你知道多少?”




果然和谷川有關。




“哪方面?”




“她有沒有告訴過你,當初為什麽要使用術式。”




“只說是為了救人。”硝子搖頭,“她沒細說,我也不忍心追問。”




空氣凝滞了一瞬。




“你能想象的吧,谷川說到過往的事,面對我們還要強顏歡笑的樣子……”硝子說,“看到那張臉,什麽都不想再多問下去。”




“是我。”




“什麽?”




“月見回溯的理由,是我五條悟。”他這麽說,又嘲諷地扯了扯嘴角:“我從來沒想過會是自己。「五條悟出事」什麽的……換個人說這種毫無信服力的話肯定早就被我乾掉了。”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是我搞砸了一些事,留下一堆爛攤子。”五條悟有所保留,沒有把涉谷事變的事完整告訴她,這也符合硝子對于他口中所謂「傾訴」的定義。




“知道真相後,我囑咐過月見,絕對不能再使用術式,無論如何都不行。”他盯着杯中的氣泡,語氣低沉,“她答應了我,可我不信她。”




“這麽理直氣壯懷疑谷川真的好嗎?”




“是啊,她會生氣的吧。”五條悟冷淡地輕笑一聲,“明明已經再三保證,卻仍然不被自己的老師信任。”




“你為什麽不肯相信她?”這不是硝子所認識的五條悟。




她第一次從總是保持着一貫自信的男人口中,聽到對自己親手培養的學生的不信任。




“在車站時她對我說,哪怕我遇到危險,她也不會再用術式。”五條悟緩緩道,“但我不認為那是她的真心話。”




“哈?”硝子忍不住吐槽,“所以你堅信谷川會為你再次使用術式?”




“是。”




“自戀也該有個限度。”




五條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即語氣沉了下來:“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




“很遺憾,我治不了極端的自戀狂和疑心病。”




“硝子。”他的聲音忽然認真起來,甚至帶着一絲罕見的猶疑,“那時候……我好像能感覺到月見口是心非的真實想法。”




“……”




“但這很奇怪對吧?”他微微皺眉,像是自己也覺得荒謬,“如果「最強咒術師」突然覺醒了讀心術,連我自己都要感嘆「強得離譜」的程度了。”




“你等等——”




“我也想過,會不會是戒指的影響。”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套在手指上的銀環,“比如通過咒力連接,讓彼此心意相通之類的。”




“怎麽可能?越說越離譜了。”




短暫的沉默後,五條悟忽然擡起眼,語氣鄭重:“硝子,我們以前有沒有見過月見?”




“你指什麽時候?”




他似乎也不太确定,低聲道:“在我們還是學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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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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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啓示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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