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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小鳥箱》(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章 《小鳥箱》(一)




◎情侶風波◎




*單線




*三周目時間:2012年4月16日地點:沖繩名町高級酒店306房間事件紀錄:房間天花板上方發現懸浮巨大咒胎,預計會誕生為2級或2級以上級別的詛咒。在「窗」觀測到之前,并未成功孵化的咒胎已被特級咒術師五條悟祓除。傷亡人數暫無發現。




受到驚吓的是當時住在306房間的年輕小情侶。




距離咒胎完全孵化前的幾分鐘裏,毫無察覺的他們正在床上親熱地進行着前戲。沒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止愛意正濃的戀人在這關鍵時刻停止親密行為。所以他們自然而然地忽略了來自陌生男人的敲門聲。而在大約兩三秒的時間後,房門被不耐煩地踢開了。




小情侶緊張又尴尬地轉向門口,在他們真正看清來人之前,被揉皺在一旁的被褥忽然升起,将他們兩個人從頭到腳給蓋住了。




不了解事況發展的害羞女孩子依舊躲在被子裏不敢探頭,男孩子生氣地掀開他那一方的被褥,他看到一名戴墨鏡的可疑男人出現在窗邊。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男人身上異于常人的氣場明顯震懾到了他。在他完全一臉懵然大腦空白的間隙,只見可疑男人面無表情地擡起手。仿佛用那雙捉摸不透的視線丈量着什麽似的,然後用手指對着空無一物的天花板憑空比劃了兩下。一時間巨大的轟鳴聲傳來,吊燈以及殘缺的壁瓦掉落下來砸到地上,接着發出碎玻璃的破裂聲。




驚魂未定的小情侶毫發無傷地避過了墜落在他們附近的碎瓦殘桓。但無知的他們并沒有感謝這位出手刻意避開天花板的方向,只将狙擊範圍壓縮在四角一方的咒術師。





“這……這算什麽啊?!”




被打攪了興致的男子渾身發抖地望着高個子的男人,那雙銳利的眼睛透過墨鏡鎖定了某個方位,全程無視他的存在那樣地徑直向那裏走去。




而在男子發出聲音後,對方才像忽然意識到他們的存在一樣。




“哦,不好意思。”




語氣淡漠且随意,五條悟只是瞥了眼床上包裹嚴實的男女,然後不在意地走到櫥櫃前拉開門,将目标方位裏的小盒子取了出來。




很快,輔助監督上野先生也趕了上來。雖然第一時間就做了補救措施,但帳降到一半的時候就已經來不及了。随着爆炸的聲音響起,詛咒的氣息也在瞬間消失了。樓下很快彙聚來了圍觀群衆,第一時間察覺到異象而趕來的幾名穿黑色制服的人員站在酒店外疏散人群,聯系到警方很快将酒店圍了起來。




“五條先生,這……”




目擊到現場的畫面,上野先生又被震撼了一次。一角的牆壁已然破損不堪,散發着動蕩不止的咒力殘波。灰塵與殘碎的木質材料混亂地散落在床邊。這種瞬間就以大功率輸出完成了狙擊的行事風格,在沖繩這個地方實屬罕見。更為奇跡的是,這位看似對收場工作滿不在意的咒術師竟有心地控制了力道,避開可能令天花板陷落的部分。




“這東西你有見過嗎?”




上野先生仔細湊近五條悟給他看的小盒子。但當他觀察投入下意識要伸手去碰的時候,對方收回了手裏的東西。




“不要碰它,很危險。”




“對不起……”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啊?!剛才那又是什麽把戲?不解釋清楚的話我就報警了!”




背景裏出現了床上男子謾罵和詛咒的聲音,“喂,聽到沒有,就是你這家夥私藏了炸彈吧!”




男子充滿惡意地狠狠盯着對面的白發男人。那雙墨鏡後面若隐若現的眼睛洩出了冷漠的藍光,居高臨下宛若神明降下的眼神,尖銳如利刃,仿佛在硬生生地割開他的喉嚨。但他仍憋着一口氣,虛張聲勢地與男人對峙。




“請冷靜一下,”在事态發展到肢體上的沖突之前,上野先生舉起雙手,主動向床上的男人以及依舊躲在被子裏的女孩子解釋了詛咒的由來。如果是正常人,聽完多半就能理解這位咒術師出現在這裏的緣由。




正好選擇了詛咒盤踞的房間,又正巧被唯一還在行動的特級術師搭救,這對小情侶的運氣也不知是好是壞。但從結果來講,他們是被天選的幸運兒。




不過,真的是這樣嗎?




在上野先生任職的幾年裏處理過不少詛咒殺人事件的後續安撫工作,一般都可以用「事故」和「意外」作為遮掩詛咒的理由來安慰死者的家屬。而如果有幸存者因咒術師的介入獲救,他就會改變措辭,選擇第一時間向對方主動袒露并解釋詛咒的存在。但有關咒術界的運轉等方面情報他無法吐露過多信息,這也使他嘴裏有意隐瞞部分真相的話語疑點重重,導致後來在那些幸存者裏,出現了因為不信任詛咒殺人的真相産生了過度恐慌的人,以及想要以公開詛咒信息博取大衆眼球的宵小之輩。但是在嘗試通過媒體告知自己的「奇幻經歷」後,這些人陸陸續續被「神隐」了。




雖然上野先生也不具體了解咒術協會做了些什麽。但他知道上面的那些人有的是辦法讓這群不惜命的家夥說不出話來。




以上野先生的經驗判斷,眼前情緒激動的男子或許也忝居其列。




“等着吧!我遲早會曝光你們!”




他并不是能夠好好溝通的類型,即便在得知了詛咒的真相後仍然滿嘴污言穢語。哪怕上野先生有心想要救他們,但對方的無禮和愚蠢拒絕了他。




“可以了吧,”五條悟沒有上野先生的耐心,他在這裏已經沒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或許這個盒子不止一個,不快點處理掉還會死很多人。”然後他一臉淡漠地走了出去,完全沒有理會身後陣陣升起的詛咒聲。




月見一直站在門口,從剛才開始她就看到了房間裏發生的一切。咒術師與普通人之間隔着無法逾越的鴻溝,這不是用真誠的言語輕易就能換來的彼此的信任。




咒術師救下的人裏面大多數都不知道他們的存在。但術師們也絕非因為貪圖對方一句感謝的話語才選擇用身體去與詛咒搏命。不被理解,不被感謝,不被記住,似乎已經習以為常到麻木的感觀并不再去計較這些東西。




然而……如果只是付出了得不到回報也就罷了,為什麽身負榮耀的施救者總是受到謾罵和唾棄呢?




月見始終難以理解,在知曉了詛咒為何物後,又将詛咒的話語施加在向他們施于援手之人的身上。她一直自我催眠:這些人只是無知罷了,并非惡毒。有時候自欺欺人的信念是有必要的。不然任誰也無法在腐蛆橫行的咒術界一往無前地生活下去。




動搖的眼神與從房間走出來的五條悟對視上了,他仿佛輕易看出了她內心的糾結困頓。




“五條老師……”




她輕輕開口,卻也不知道要對他說些什麽。




好不容易救下的人,日後随時可能受到「神隐」的處置。而受了到對方指責和謾罵,五條老師并沒有義務繼續為那個人的人生保駕護航。




但所幸,五條老師沒有與她一樣多愁善感的情緒。




“我們只能去拯救做好被拯救覺悟的人。”




他的眼裏流露出這樣的表達,然後輕輕地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像對待他所有學生那樣。手掌傳遞而來的是備受信賴的安全感,以及他堅定不移的信念。




收回手的時候,他看到她擠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




後來在上野先生有效的溝通後,他們順利地從層層警衛包圍的酒店後門離開。




汽車發動引擎,從警笛長鳴的喧鬧街道駛離。




在車上,五條悟講起了這個神秘盒子的由來。雖然大部分只是推測的內容,他本人并沒有見過傳聞中的「小鳥箱」。但手中小盒子上面雕刻的詭異動物的尾巴圖示像極了那個傳說裏的穢物。




他面無表情地說完後,車裏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




月見搖下車窗,這是她第三次接觸這個事件了,可是當五條老師再次說起這個傳聞,她仍然能感受到在第一次世界線裏初次聽到這個故事的震撼和恐懼,此時的她感到胸悶難受,車外流動的空氣讓她稍微感到舒服些。




而同樣出現不适症狀的,還有一言不發在駕車的上野先生。他幾乎全程眉頭緊鎖地聽完了五條悟的敘述。




“五條先生手中的東西,和我同事之前輔助辦理過的一起案件裏回收的小盒子很像。”




“當時負責處理它的人是誰?”




“宮野悠,本地人,現任一級咒術師。”




“宮野……”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月見的表情明顯不太對勁,她的手忽然攥緊過膝裙的布料,臉色慘白。




“幫我調查下這位宮野小姐今晚的行程。”五條悟注意到了月見的異常,對開車的上野先生說:“如果她的名字沒有出現在今晚出勤任務的名單裏,請盡快安排我們見面。兩個小時後,地點由她決定。”




“我知道了。”




上野先生回答。




果然如伊地知先生描述的那樣,五條先生是雷厲風行的性格呢。




“宮野小姐今晚會有空的。”




月見轉過頭對五條悟說:“我們先回酒店等她的消息吧。”




“為什麽谷川小姐知道……”




“靠邊停一下,”五條悟打斷了上野的顧慮,“就那家吧,看起來還不錯。”他的視線望向馬路對面的酒店。




“沒有詛咒,這次可以放心入住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視線從遠方的外景落到月見的臉上。




——




◎作者有話要說:




「小鳥箱」取自日本都市傳說的改編版本,後文會提到這個詭異的故事情節的。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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