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4章 《天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4章 《天燈》
◎蕩秋千,有點暈◎
【2018年9月,東京咒術高專校】
咒術界近日關于最強術師的緋聞甚嚣塵上。獨斷,專制,霸道……谷川月見手上的戒指,成了協會嘴碎子們填補五條悟感情空白的絕佳素材。
向來與桃色傳聞絕緣的六眼持有者,終于被拽進了世俗的談資裏。
有人借此推測「六眼」後代的傳承能力;
有人交換珠寶雜志,猜測兩位年輕人的婚期;
更有甚者,所幸占比極少數。個別認識到自身能力平庸到被最強術師遠遠落下、畢生無望的宵小之輩,以狹隘男人的視角,就像她父親那樣說着:「就算攀上五條家主當他的情人也好」,将她視為玩賞的工具。
月見原以為德高望重、一向重視傳統禮教和家族名聲的外公,在聽到這些閑言碎語後會因此責備自己。可沒想到的是,他竟給予了他們祝福。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月見的後背緊貼着辦公室門,懷裏教案被攥得皺巴巴的。
黑暗從走廊盡頭漫了過來。
門縫裏漏出外公年邁的聲線。他又好像極不情願,但最終選擇妥協,決定将她托付給了五條悟。
聽到房間兩位長輩像在為自家孩子這段名消實亡的關系說親,月見不禁自嘲起來:可惜的是,她和五條悟,早就已經過了「被外人撺掇起哄就會對彼此産生天真好奇與關注」的年齡了。
八卦與謠言,祝福與慶賀。仿佛在這個紛紛擾擾的世界裏,構築了只有她和五條老師兩個人的堡壘:城堡裏沒有聲音,沒有流言,沒有那些彎彎繞繞的功利揣測,當然也沒有男女之間暧昧的感情。
什麽也沒有,安安靜靜的,唯有兩股咒力在虛無中彼此牽引。
藍色弧光突然閃過指間。月見猛地望向走廊綿延的盡頭。幽藍光芒順着戒面蛇形游走,筆直指向目标所在。
她毫不猶豫地疾奔,廊燈随着她的腳步次第炸亮。
兩側牆壁在餘光中飛速後退,黑暗如退潮般急速收縮。當最後一步跨出時,方才還逼仄的走廊盡頭,此刻竟撞進整片星空之下。
現在,她終于能比接住像流星一樣抛來的草莓布丁之前,更早地感應到對方的存在。
“五條老師?”
五條悟站在石階外空曠的地面上。上半身被純棉白T恤松松垮垮罩着,領口露出清晰可見的鎖骨。淺灰褲下剛好能看見腳踝。白色帆船鞋一如往常,十分乾淨。
“月見同學特意出來迎接我。是想給我個驚喜嗎?”
話雖如此,可五條悟的表情看起來并不意外。注意到她指尖亮藍色一閃,他微笑着舉起手和月見打招呼。
“驚喜的是我。”月見有些高興地走近到他面前,“老師一下子從很遠的地方回到高專。從戒指裏流淌咒力感受到的時間真的只有一瞬間。很神奇的體驗诶。”
她擡頭,正好撞見從墨鏡下露出的一角藍色。
“不過我也知道,老師不會出差很久。總是會提前回來。”
“被發現了啊。”
“因為老師說過,要監控我的咒力嘛。”
他輕笑了一聲。
“怎麽了?”
“突然放心下來了。”五條悟輕松地說,“萬一被女孩子誤會成被害妄想型跟蹤狂,會很糟糕啊。”
他說完,兩個人都笑了。
“最近聽到了一些聲音。”五條悟主動開口說。
“老師在意嗎?”
“爛橘子連我吃哪家喜久福都打聽地一清二楚。”他聳了聳肩,開玩笑的語氣說,“以那群蠢貨的腦子,哪天傳我和宿傩的手指私奔都有可能吧。”
在說什麽啊……
“我只是擔心你這裏會有困擾。”
“沒有很往心裏去,所以不要緊。”月見說完,五條悟看着她,等了一會兒。
在她提出疑惑前,五條悟突然岔開了話題:“時間還早,想玩一會兒秋千嗎?”
***
咒術高專操場的邊緣,久置着一架與訓練氣氛格格不入的秋千。它很漂亮,兩條結實的鎖鏈垂挂下來,被綠色藤蔓與綠葉纏繞。末端連接着一塊打磨光滑的木板座位。
在二年級生入學之前,它還是一個給予休閑功能的道具。但自從坐在上面的真希突然被用咒力精準操縱的秋千架抛到空中做了次自由落體運動後,它的性能就被某人強行發生了變化。
“老師這是要給我做特訓嗎?”月見完全不介意地坐上去,雙腿懸空,手拉住兩邊鎖鏈。
“我準備好了。”
五條悟走到秋千旁邊,但他沒有進行咒力操作,只是用手輕輕推了一下,秋千自然而然地晃了起來。
月見借着秋千起伏的弧度悄悄擡眼。俯視的角度看,愈發覺得五條老師今天的打扮十分少年氣。她總是忍不住被他輪廓清晰的鎖骨吸引目光,又不好意思多看幾眼,于是問道:“老師打算什麽時候把我抛出去?”
“什麽啊。就只有這種程度的期待嗎?”
“咦?”
五條悟忽然俯身壓住晃動的秋千,繃直的鏈條發出細微嗡鳴。
秋千停下後,月見擡頭望向他:“不是做訓練嗎?”
“我可沒說啊。”
“可是……”這不是已經默認被五條老師變成用于「空中學習保持身體平衡」的訓練工具了嗎?
“我以為你要帶我做"空中抛物"練習。”
“大晚上做,會被貓頭鷹在空中就叼走了吧。”
五條悟開玩笑說。他擡起頭,視線像專業捕獵者一樣對準空中掠過的棕色影子。遠處的樹林無風自動。
“怎麽了?”順着五條悟的視線,月見卻什麽也看不見。
五條悟神秘地朝她笑了一下:“待會兒可能會看到一些有意思的東西哦。”
***
此時此刻,咒術高專校的某學生宿舍裏。
伏黑惠察覺到「鵺」的歸來,敏銳地望向窗外。在它叫了幾聲後,他溫柔地摸了摸它的頭,便讓它休息了。
“喂,那只貓頭鷹說了什麽?”釘崎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五條老師和谷川老師在操場上。”伏黑惠如實說,并且糾正:“還有,不是貓頭鷹,是「鵺」。”
“我覺得會被悟發現的。”
“伏黑不是說他那只貓頭鷹很适合偵查嗎?”
是「鵺」……算了,随便吧。心态擺爛的伏黑惠已經不想再在這種無關痛癢的小事上糾正她了。
“操場的方向,別弄錯了。”熊貓像個指揮官一樣,一邊擺弄平板,同時對着電話裏另一個人一本正經地下達指令,“可以放燈了!”
“诶?放燈?”手機另一頭傳了關鍵時刻出岔子想要捶死對方的聲音,“誰去?我嗎?!”
***
“效率太低了吧。”
五條悟對着天空無聊地觀望了五分鐘,耐心已經磨到極限了。
身下的木板一沉。月見反應過來的時候,五條悟已經坐在了她的邊上。
“老師為什麽這麽晚帶我來玩秋千?”月見真心實意地想要問他。
“月見剛從樂岩寺校長那裏出來吧?”五條悟單手搭在秋千鏈上。明明共享着狹小的木板空間,他偏能坐出王座般的松弛感。
“不确定老爺子說了什麽話,但是帶你散散心總不會出錯。”
月見想了一下,後知後覺地領會了:“老師是以為我被外公責備了嗎?”
“再怎麽痛罵不在場的五條悟也不過瘾,氣呼呼的途中如果正好撞見自己的孫女,說不定會忍不住訓斥兩句。”五條悟想了想,求證道,“老爺子的脾氣,還是有可能的吧。”
“唔……”月見如實回答:“其實我一開始也以為會被外公罵。”
五條悟露出驚訝的表情:“所以是沒有嗎?”
月見搖了搖頭。
不但沒有,還被祝福了。老師你信嗎?
“所以很幸運啦。”
“哇,那是要好好慶祝的事诶。”
他像有了主意似的。突然站起身,擡起一只手,做出眺望的動作。
月見坐在他身後,什麽也沒看到:“老師,你在看什麽啊?”
“學生們送的禮物。”六眼早早看到了剛升空的三盞彩燈,以及在宿舍樓頂上放完最後一盞燈後、被熊貓扛下去的虎杖同學。
月見目及遠方,沒注意到五條悟忽然摘下墨鏡。蒼瞳映出還未從遠方樹林露出的燈籠骨架,裏面轉動着一架微型攝像頭。
***
“被發現了!”一群學生尴尬地看着平板屏幕上,五條悟向他們做出動态招手比「耶」的動作。
“這家夥以為自己是什麽大明星嗎?”真希吐槽道:“這已經算是挑釁了吧。”
“我早就說過,不可能不被五條老師發現的。”角落裏一個事不關己,對八卦毫無敬畏心的聲音飄過來。
“還不是你的貓頭鷹暴露的嗎!”
***
此時此刻,操場上。
怎麽還是什麽也沒看到?
月見覺得匪夷所思,她也不知道五條悟對着空蕩蕩的天空比剪刀手是什麽情況。
是老師不正常,還是自己的視力有問題——月見忍不住發出這樣的疑惑。于是她站起身,踮了踮腳仍然張望不到任何異樣。但過了會兒,她注意到樹林另一邊的天空開始暈染成了漸變的淺黃色。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一着急,稀裏糊塗地站上了秋千的木板。
墊高之後,月見成功看到了第一只升空的燈盞。很快木板一晃,重心不穩,她也成功摔了下去。
***
大約兩秒後的宿舍樓裏傳來了一陣沸騰的尖叫。
“親了!親了!”
“人生照片拍到了!鏡頭拉近點,我要看細節!”
“感覺像是錯位,看不清楚……”
“啊啊啊混蛋熊貓你故意的吧,不要把你的大臉全貼屏幕上啊!看不到啦!”
***
同一時間,緋聞中心地帶身體沒有摔在泥濘的土堆裏,也沒有吃一口草。月見所預想的所有最壞情況都沒有發生。
墜落的趨勢戛然而止,總之是幸運地撞進了一個很結實又溫暖的懷抱裏。
對方擁有第一時間看見周圍狀況,并及時處理的能力。
左不過是被扶了一下。但一擡臉,鼻尖幾乎就能蹭到他後頸新剃的短發上、下巴也磕在他的肩上。這樣近距離的相處,在三次世界線上都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健康有力的心跳清晰可辨,屬于成年男性的體溫穿透無下限,她依然能細膩地感受到這一切。
如果能一直不放手就好了。
月見從這個短暫懷抱中依依不舍地擡起頭。同一水平面的視線,可以在平日裏觀察不到的角度與他對視。
一抹蒼藍色從鏡片邊緣溢出來,就像冰原裂隙下湧動的極光。
近在咫尺的距離,好像可以肆無忌憚地做任何事情。
如果此刻要求五條老師解除無下限對她的作用,他會答應嗎?
如果以回溯作為籌碼,只是想要在這一次世界線裏讨一點點薄禮,這樣也不可以嗎?
“老師……”奇怪的想法湧現出來,把月見吓了一跳。後知後覺的羞恥感立刻讓她清醒過來。
“一直搖頭乾什麽?”
“老師,我腦袋有點暈。”
不對……在說什麽啊……
“也不是……”
“月見現在能自己跳下來嗎?”
“哦,不好意思……”
***
一縷藍色咒力順着夜風攀上天燈。釘崎的屏幕驟然黑屏一片。
“搞什麽飛機!關鍵時刻給我掉鏈子!”釘崎一拳捶在冒煙的設備上,外殼頓時凹下去半個拳印。
熊貓用毛茸茸的肉墊按住暴走的同伴。
“攝像頭被悟毀掉了吧。”曜石般睿智的瞳孔轉向虎杖,“不過話說回來,剛才悠仁是不是偷偷把鏡頭往前推了五十公分?”
“都說不要靠那麽近了!”
“虎杖,你再去放兩盞!”
“平板都被你揍碎了啊!”虎杖攤手抗議,“再說大晚上的,要我去哪裏買彩燈啊?”
◎作者有話要說:
五條悟毀了一個攝像頭。他大概是察覺到那個攝像頭拍下的畫面(錯位接吻),類似意外的親密接觸。在輿論的風口浪尖上,五條悟在想辦法盡可能幫月見減少困擾。
其實月見一直在控制自己的情緒。後面會寫到這一點。五條悟也很早就發現了。(應該會以五條悟視角來寫到這一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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