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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夜談》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6章 《夜談》




◎如果死亡是回溯的結局◎




【2018年9月,東京咒術高專校】




“這不像你的作風。”




夜蛾正道面前的辦公桌上鋪了一疊文件,他簽完最後一個字後,揉着微突跳動的太陽xue,轉向沙發:“未免太過了吧。”




“協會的人又在嚼舌根了嗎?”五條悟仰頭陷在皮質靠墊裏,雙腳不規矩地撂到矮茶幾上。




“不至于吧,”他缺乏誠意地感慨說,“那幫老家夥連交出一個咒術師給我幫忙都不情不願,我會很受傷的啊。”




受傷的到底是誰啊……




“協會的人讓我代為轉達。”夜蛾正道說,“上個月你對協會助理動手的事,他們考慮到你只是一時沖動,深思熟慮後決定寬赦你的過錯。悟……”




五條悟諷刺地笑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好像是聽到了上位者自以為了不起的發言,他回憶了一會兒,很快接話:“那幫家夥求饒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無論如何,這件事到此為止。”




“本來也沒打算糾纏下去。”他說,“我可是擺出息事寧人的态度,才讓老家夥們同意簽字的。”




“真的沒有再動用武力?”




“不信的話,校長可以去問他們。”




今夜的五條悟看上去有些疲憊。他的後頸完全陷入沙發裏,高專制服立領遮住下半張臉。此時的他少了幾分淩厲,在夜蛾校長面前難得放下玩鬧的狀态。




“我有點不明白。”夜蛾正道毫不避諱地問,“被針對的不只有月見。明天的交流會上,對「宿傩的容器」心存顧慮的人都會露出獠牙。”




“是的。”五條悟說,“我相信悠仁可以應付。”




“月見的資質并不比那孩子差。”




“當然,月見很優秀。”五條悟不以為意地冷笑道,“所以才會傳出"五條悟以職務之便對中意女生圖謀不軌"的流言吧。”




“請你認真一點。”夜蛾校長用稍帶嚴厲的口吻問他,“連月見也不惜破壞名譽,願意接受那枚戒指的理由是什麽?”




“監護啊。”五條悟理所當然地說,“咒術界現在沒人不知道這對咒具的作用吧。”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咒具的效果會随着目标距離遠近存在偏差。我不能讓協會那些人趁我出差,把月見調遣到更遠的地方進行任務。”五條悟低頭,目光落在戒指上,藍色的咒力如流星劃過銀河一般,感受到某個越來越近的身影在向自己的方向移動。于是他收起了纨绔,簡單低聲補充了一句:“我擔心咒具失效,會找不到她。”




一向有恃無恐,不可一世的特級咒術師,夜蛾正道很少從他的口中聽到過「擔心」這個詞彙。




如果是能讓游刃有餘的五條悟産生動搖的事,那多半不會是一件簡單到可以随便糊弄過去的男女八卦。




“你們究竟隐瞞了什麽?”




“我調查到百鬼夜行後逃離在外的詛咒師,裏面混有谷川家祖輩的親戚。從那個人口中,我得知了月見術式的真相。”




“很棘手嗎?”




“無盡循環。”五條悟只說了這四個字,“夠了吧,已經是可以拍成恐怖片的素材了。”




夜蛾正道一時語塞。張了張口,又重新閉上。過了會兒,他眉頭緊鎖,理清思緒後終于開口:“消息來源未必可靠。”




“我也希望是錯的,校長。”




“是自動觸發機制嗎?”




“這幾天通過咒具,我跟月見産生了更加深層的連接。”他面無表情地說,“很細膩地感受過她的咒力流動。值得慶幸的一點,是我沒有感應到任何施加在她術式上的外物乾擾。”




“可以排除憑空發動的詛咒嗎?”




“也許……”五條悟欲言又止,但更麻煩的還有一件事,“加上前幾年去沖繩那次的調查,谷川家遠方親戚家的孩子猝死溺亡的事故。我猜測,那孩子有可能是在經歷了短時間內多次回溯的過程中才死亡的。”




說到這裏,兩個人都沉默了。




五條悟偏過頭,冷淡的外表下看不清他在想什麽。




過了會兒,他才發出最先打破沉默的輕嘆,繼續說:“谷川家祖上出現過的幾例猝死案件。如果死亡是回溯的最終結果也未可知。”




怎麽會這樣。




在夜蛾正道打算多問些細節之前,他看見他的學生低頭漫不經心地轉動着手中的戒指,冷冽又有些不近人情的非人感再一次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




最早一次,是在十年前得知夏油傑叛逃燒村的教學樓回廊。




最近一次,是在去年百鬼夜行當天被夕陽染紅的教室窗臺邊。




而這一次,他的學生一如既往地沒有選擇沉淪,也不甘于沉默。




“回溯這種事,我們不會有任何感覺。”他聽見五條悟用仿佛自言自語的語氣說,“就算現在還記得,一旦月見再經歷一次回溯,所有的情緒理所當然地自動清檔,那時候的五條悟也不會有任何愧疚吧。依舊像再來一次那樣,開心地将她收為學生,自以為是地教她做事。”




“悟……”




“一直回溯着玩也可以吧。”




“你在說什麽?”




“月見的表情總是向我傳達這樣的意思。”五條悟淡淡地說,“因為不想讓旁人對她産生愧疚的情緒,問起來的時候,月見經常這樣輕描淡寫地說話。”




“……”




“如果不阻止,會不會有一天月見也像那些人一樣,以猝死的狀态進入我們的視野。而要是那時候的我還不認識她,該怎麽辦?”他的聲音陡然一沉,“萬一那個混蛋沒有認出月見,看着她死掉也無動于衷,這樣的話……”




他無法繼續想象下去,換了種語氣,取而代之地說:“總之,這次不會讓她再有機會使用術式。”




五條悟說起的時候,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天的畫面:他看到月見渾身是血地倒在他懷裏,臉色蒼白,呼吸微弱。縱使隔着無限,他的手指也能感知到她血液的溫熱,心裏湧上一股陌生的慌亂。




是似曾相識的既視感作祟,還是別的什麽。五條悟自己也說不清。




他無法接受月見因為回溯循環到極限的理由,在未來某一天以那樣渾身是血的狀态倒在他面前。




“可是,如果是主動發動的術式,那月見……”




“很遺憾。下次再說吧,校長。”夜蛾正道的話還未說完,五條悟就注意到了什麽,迅速收起雙腿,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雖然夜蛾正道不知道他為何突然打斷自己的話。但他看到五條悟下意識地瞥了眼門口,然後又很快說,“剛才那些沒有根據的猜測,我還沒有告訴過月見。所以校長……”




“我明白。”夜蛾正道領會到他的意思,“我不會說。”




***




月見推開校長辦公室的門,看見五條悟正倚在門邊,臉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浮誇笑容,像是早就在等着她。夜蛾校長坐在辦公桌後,眉頭緊鎖。他一貫如此,但她總覺得今天的空氣裏彌漫着難以言明的緊繃感。




簽完那份總部轉移派遣的文件後,月見提議去吃夜宵。于是跟着五條悟一起走下後山的石階。




路燈的光暈灑在石階上,映出兩人拉長的影子,随着步伐忽長忽短。




很快,她終于忍不住開口:“老師又被校長責備了嗎?”




“我臉上寫着檢讨書嗎?”




五條悟突然轉身倒退着下臺階。“交流會上也許會出現針對虎杖同學的勢力。”他語氣輕松,有種孩子氣的松弛。“很期待對方會拿出什麽樣的玩具呢。”




只有老師會把危機當成游樂場的門票吧。




“月見下午去玩什麽了?”五條悟故意跳開話題,但這個問題的答案的确是他想要知道的,“過山車嗎?”




“你怎麽知道?”月見吃驚地擡頭看他,忽然意識到戒指的附加效果,恍然大悟。“嗯……和歌姬前輩一起。”




她小聲回答,心裏卻有些發虛。過山車XD體驗館……也算是過山車吧?要是被五條老師知道自己只是坐在震動的椅子上,心率就飙到異常的程度,那也太丢人了。




能瞞過他嗎?月見正想着,忽然感覺額頭被輕輕敲了一下。她捂住腦袋,有些不滿地擡頭:“老師你乾什麽……”




“這種事情沒必要瞞我啊。”五條悟的聲音裏帶着笑意。




“你早就知道了嗎?”月見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如果一級的水平可以感受到心跳的律動異常,那像五條老師這種超越特級的水平,難道已經學會讀心術嗎?!




“不是哦。”大概猜到她誤會了什麽,五條悟覺得好笑地說,“月見一說慌就會發呆欸。很好判斷啊。”




吓死了。




“我以為老師能通過咒具聽到我的心聲。”




“那也太犯規了吧。”五條悟又想了想說,“要是那麽貴重的咒具,肯定在上學的時候就被冥小姐順走了。”




“老師上學的時候很調皮吧?”月見忍不住聯想起來,“看着就像是會到處惹禍的樣子呢。”




“最強也要從拆牆開始嘛。”




“而且那時候老師的頭發看起來更加柔軟,現在後發剃掉了,顯得成熟乾練了好多。總而言之……”月見正想繼續說下去,卻忽然感覺到五條悟的視線透過眼罩落在了她的臉上。他的表情雖然被遮住了大半,但那種專注的感覺讓她不由得停下了話頭。




“怎麽了?”




“月見見過上學時期的我嗎?”




不知道五條老師為什麽突然這麽問,月見誠實地搖了搖頭:“沒有親眼見過。不過我在影音室翻錄像帶的時候,找到過老師以前的照片。”




“是這樣啊。”五條悟輕聲應了一句,随即轉過身,繼續沿着石階往下走。




“嗯。”但其實真的很想見見中學時代像炸毛小貓一樣的五條老師呢。月見心裏這麽想。




五條悟好像就某個問題短暫思考了一下,他又像突發奇想一樣,轉過頭來對她說:“等交流會結束,我們去一趟京都吧。”




“為什麽呢?”




“想去月見同學以前住的地方看看。”他雙手插在口袋裏,步伐輕快,“碰碰運氣,運氣好說不定能找到那只和你失聯的精靈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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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啓示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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