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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危險信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9章 《危險信號》




◎堕落天使,特級詛咒師夏油傑◎




【2017年夏,銀座某高檔俱樂部】




最初,這所私人會員俱樂部只是一家悠閑的咖啡館,後來因為豪客的入資,更高檔的場景陸續出現:有正式的餐廳、宏大的圖書館以及豪華的會客廳。




月見在門口等待的專人引路下,張望着走進這家極具歐洲風格的俱樂部。從地板到天花板都鋪滿了大理石、随處可見古羅馬雕像和大量黃金裝飾。如果沒有那位委托人的邀請,她恐怕這輩子也不會踏入這片奢華之地。




巨大的空間裏,沿途之處沒有出現人影。私人會員制的俱樂部,選擇人員的條件多半苛刻又奇特。沒有多餘閑雜人等集中在這裏并不奇怪,可能只是因為缺了人氣,顯得這間偌大的場館更為空寂明闊。




柔和的燈光照亮了吧臺,路過高腳椅的月見注意到委托人的存在後,簡單謝過領路人,然後繞開擺放有致的天鵝絨座椅,選擇坐在金發男人同桌對面的皮質沙發上。




“佐藤先生,”在自我介紹前察覺到對方不滿情緒的月見不在意地禮貌問了一句:“有什麽問題嗎?”




“恕我直言,谷川小姐的打扮和這裏很不搭。”金發的委托人說話毫不客氣,仿佛她這身平日合身但保守的高專制服,在他眼裏出盡了洋相。




“如果我穿上佐藤先生電話裏建議的那種衣服,恐怕行動起來多有不便。”昨晚回到高專,拒絕了對方派人送來的小禮裙,月見直言不諱:“做護衛工作,咒術師只需考慮布料的舒适度。”





并不是來配合你,給你做增光添彩的女伴。月見心裏想,而對方意圖的指向性已經通過贈衣的行為十分明顯。




年輕男人輕笑一聲,“我一開始中意的人選是幸子小姐,谷川小姐半路截胡的行為我并不予以計較。”他又在以男人的眼光打量她:“搶了別人的酬勞卻不拿出十足的誠意,咒術師真是傲慢。”




“幸子沒有實戰經驗,”月見動了動手指,指尖流淌出清澈的咒力,鋒利地随風劃破吧臺角落裏盤踞的低等詛咒,展臺的玻璃杯碎了一地。




雖說是稍作調整就能避免咒力殃及的區域。但她想,這個男人大抵也不在乎這點微不足道的財務損失。




月見面色平靜地對突然受了驚吓的男人稍作安撫,順便提點:“像這樣的攻擊,她那雙常年握手術刀的手無法做到。”




“不愧是一級。”剛才還數落她的男人情不自禁地誇贊。“那麽這裏還有其他詛咒嗎?”




“樓下有兩只等級更低的,”月見說:“等我走之前會順便處理掉。”




“谷川小姐不必着急走,”聽出月見言外之意的男人含笑:“離聚會開始還有一個小時。”




“我只答應負責祓除咒靈的工作,況且我的衣着不适合參加名媛的活動。”




月見推拒,但她沒有急于離開。自從她來到這裏後,就隐隐感覺到一股異常的咒力流動。




“佐藤先生,你有沒有收藏像咒具一類身上帶有詛咒的東西?”




月見擔心他不理解,将手裏纏上符咒的短劍伸到他面前。“例如這個。”




聽說有錢人會收藏一些古玩稀缺之物。如果是知曉外表平平,但附着詛咒的咒具的真實價值,想必也會有酷愛獵奇之人收藏一二。




怎麽看,佐藤先生都應該忝居其列才對。




對方諱莫如深的笑容,印證了月見的猜想。




“在咒術師面前,一切秘密都會無所遁形嗎。真了不起。”




“我可以看看嗎?”月見對她提出的不情之請做出解釋:“帶有詛咒的東西容易吸引詛咒,即使是低等的咒靈,盤踞在這裏也會給人帶來困擾。”




“請跟我來。”男人起身,故作慷慨地示意:“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這句話聽起來不懷好意,如果她不是身手矯健的咒術師,多半也不敢聽了這話就跟着陌生男人走。月見沒有察覺到多餘的異常,如果只是普通人設下的機關,即使她閉着眼睛都能輕易對付。




***




某個角落,一扇看似不起眼的暗門悄然開啓,就像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男人推開門,月見跟着他踏入了一個幽暗的空間。




燈光随着踏入的腳步聲緩緩亮起,光線神秘地喚醒了巨大空間裏沉睡的陰影。




這裏的陳設老舊,不似外面豪華,像是有人刻意保留了它破敗陳舊的詭谲氛圍。




月見四處觀望的目光被一個緩緩升起的升降臺吸引,它像是戲劇院的搭臺。




天花板上,幾只天使的裝飾物錯落地降下,黑色的羽翼光澤暗沉,倒挂着,仿佛沾染了夜的墨色,邪惡卻美麗。




就像是——堕落天使路西法。




——【姐姐,你會在意他們對我做過什麽嗎?】




時空像發生錯亂一般,她的耳畔傳來不屬于這條時間線的幸子,用微弱的聲音在臨終前對她說的話。




——【被當衆扒衣服,像展示秀一樣給倒懸天使羽翼的看臺下的人們觀賞……】




是在這裏嗎……




竟是這裏……




——【甚至他們妄想抽取我的術式,将這份看似神技的能力歸為己用……】




不同時空的畫面發生奇異的交疊,月見眼前的升降臺面漸漸滲出了鮮血。她仿佛看到幸子站在臺上被當成觀賞的異類,那無助的眼神,顫抖的身體,以及那些看臺下人們冷漠甚至帶着嘲笑的目光。




一切都仿佛身臨其境,令人絕望。




“佐藤先生……”




月見的聲音冷得仿佛能凝結空氣,顫抖着,面對那個走上看臺的男人。他從一側的陰影中推出一個移動貨櫃,臉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




她面無表情地問道:“你這裏……是不是藏有一把能夠吸收他人術式的咒具?”




“谷川小姐,你是如何得知我一直在尋找這個的?”男人似乎毫無戒備,随手從一堆普通的武器中取出一把短刀,然後跳下展臺,像是在炫耀自己那可笑的身段。




他走到月見面前,将手中的短刀展示給面色蒼白的她觀賞:“我已經被騙了好幾次,麻煩谷川小姐幫我鑒定一下,它是否真的擁有你所描述的力量。”




“你一直在尋找這把咒具,究竟想要做什麽?”月見雖然不清楚它的真實能力,但她能感覺到這把短刀附着的詛咒,是她能感受到的,這裏所有詛咒的總和。




男人輕蔑地笑了一聲,如獲至寶般,高興地收回了咒具。




“看來這把的确是貨真價實的咒具,沒有被那些騙子又一次騙走我的錢,真是太好了。”




“佐藤先生——”月見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




“擁有財富和權勢,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從小生活在奢華之中,一直将這個信念視為至理,直到遇見咒術師這個群體。”男人失神地望向看臺,仿佛看到了堕落天使向他伸展羽翼。




“和随時能施展神技的咒術師相比,普通人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所以……你想通過這把咒具獲得「神力」。”




“這是我多年前年少輕狂的執念,”男人笑着說,“坦白告訴你,在經手了無數個贗品的過程中,我甚至考慮過尋找一些弱勢的野生術師來試驗這把咒具的效果。”




果然……




月見頓時感到胸口悶熱,透不過氣。過去的回憶如千斤頂壓在她身上,她連伸手掙脫它的勇氣都沒有。




所以……幸子被迫成為詛咒師,是因為這個俱樂部的會員,是因為這個男人……




想到這個事實,月見不禁渾身顫抖。炎熱的三伏天裏,她甚至能聞到滲出的汗水散發出血腥的氣味。




“但我沒有這麽做。”佐藤先生及時的否認,恰逢其時地拉回了神志瀕臨崩潰的月見。




……




她漸漸清醒地認知到,她根本無法對這條世界線裏的人做任何審判。




幸子被救了下來,無論她曾經經歷了什麽,那都是第二次世界線的故事。而在這個世界線裏,佐藤先生沒有犯罪,不必為此負責,而幸子也沒有那段可怕的記憶,她在硝子身邊開心地長大。




可是……她谷川月見一人記得所有。




她記得幸子死前無望的後悔呓語,她記得自己殺死幸子時沉痛的悲泣,她記得她對将幸子逼成詛咒師的壞人深入地獄的憎恨。過往的一切,在世界線發生改變後卻更加清晰淩厲。




只有她一人需要在記憶錯亂的邊緣尋找生路。此刻,她竟有些慶幸。




“佐藤先生……”回歸真實後,月見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試探地問道:“如果這把咒具真的擁有你所期盼的力量,你打算怎麽做?”




“如果是真正的寶物,自然要高價賣給咒術界的那些老古董了。”男人不置可否地笑了:“年輕時總有瘋狂的一面,但比起「神明也要奔波打工」的人生,做個享受生活的普通人也沒什麽不好。”




佐藤先生的話語落下後,月見也及時調整好了情緒。然而就在這時,她敏銳地捕獲到到從他們剛剛進入的暗門裏逐漸走來的腳步聲。




機敏地取下随身攜帶的細劍,利落地揭開咒符,她的視線随着某個逼近他們的人影愈發警惕。




“你怎麽了,谷川小姐?”




佐藤先生看到月見警惕的動作,循着她的視線望向暗門的方向,這才注意到一名身着五條袈裟的黑發男人正向他們走來。




他的臉上挂着慈祥的笑容,舉止優雅,完全符合佐藤心中神明的形象。但那慈悲笑容的背後,卻隐藏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危險氣息。他走來的每一步,都帶着一種不可抗拒的壓迫感。




月見的心跳如同被某種不可見的力量牽引,猛烈而急促地跳動。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和恐懼在她體內蔓延,她的直覺告訴她,面前這個男人非同小可。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穿透了昏暗的光線。眼前的男人,與她在高專影音室裏無意中發現,已經泛了黃的舊照片裏的其中一個男孩的形象重疊。




月見确認,這是那個她在過去兩次時間線裏都不曾正面交手的。但對過去的硝子以及五條老師都有着重要意義的男人。




特級詛咒師——夏油傑。




◎作者有話要說:




堕落天使路西法,這裏影射了成為詛咒師的夏油傑




◎最新評論: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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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啓示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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