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7章 《201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7章 《2012》




◎神秘數字的由來◎




【2018年9月,東京咒術高專校】




東京校和京都校的交流會上,并沒有如谷川月見所預想的那樣驟生波瀾。




沒有花禦的伺機潛伏,也沒有詛咒師橫生枝節。




阻礙五條悟的帳沒有出現,學生也沒有因此受到傷害。




除了京都校主動發起的針對虎杖同學的「小插曲」外,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在影院的時候,真人有被徹底祓除嗎?




夜襲五條老師的漏壺到現在也沒有現身,躲在暗處的壞人們真的會放棄獄門疆的計劃嗎?




封印的條件已經不存在了吧,但那些蟄伏在陰影中的家夥,真的會就此罷手嗎?





如果他們另外打算的話,那樣……




“咻!”




破空聲突然撕裂蟬鳴。月見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反手一抓,棒球在掌心撞出悶響。




隔着鐵絲網,她看見京都校的三輪霞正在興奮地朝她揮手:“超厲害诶,谷川老師和傳說中一模一樣。”




月見笑着把球抛回去,好奇問她:“什麽傳說?”




“聽說谷川老師發呆的時候也在保持戰鬥本能。”三輪霞眼睛發亮,“接球的動作好酷欸!”




“你從誰那裏聽說的?”




“五條老師啊!”對方指了指她身後。




順着三輪的目光,月見回頭看見五條悟正晃悠過來。他手裏還拿着半根棒冰,墨鏡半架在鼻梁上:“喲!”




月見小跑過去,壓低聲音:“老師,天元那裏...”




“保管的手指一根也沒少。”五條悟說,“守衛也相安無事。月見同學可以放心了。”




可是……




“傑的屍體被處理掉,還不清楚那家夥現在用着誰的皮囊。”五條悟俯身,食指抵着太陽xue,眼裏含笑,“但是我一定能揪住他,月見同學要對我有信心啊。”




“嗯!”




“之前的提議,覺得怎麽樣?”




“老師指的是?”




“再嘗試去找找看。”五條悟不死心地說,“也許這一次能找到它。”




月見自然清楚,五條老師口中的「它」指的是什麽。




自從她來到東京咒術高專校,那只蝴蝶狀的精靈就再未現身。五條悟很早就調查出,記錄"精靈"這一概念的發現者,正是千年前谷川家第一任繼承時間術式的祖先。五條悟認為這不會是巧合,但翻遍了所有古籍,找了很多地方,依然一無所獲。




但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老師,它可能在躲我們。”月見淡漠地說,“精靈很敏銳,如果感受我的心裏出現了對它的敵意,或許它就會故意避而不見。”




“我記得你說過。”他直起身說,“它和你在涉谷戰遇到的一只咒靈氣息很相似。”




“是這樣。但我不能百分百确定精靈會變成咒靈這樣的東西。”月見猶豫了一下,“在我看來,它沒有變成那麽糟糕的潛質。但是……”




“所以想到,應該要去月見和精靈共同生活過的地方看看。”五條悟說,“雖然谷川家在京都的老宅已經被拆除新建。但原本後院的月見花叢被設計者保留了下來。”




“真的嗎?”




“有施工方官網的景觀設計圖啊。”他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正是盛開的白色花海,“明天晚上過去怎麽樣?”




“好啊。”




“如果那小家夥念舊,”五條悟覺得有趣地說,“它一直躲在花蕊裏睡覺曬太陽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啦。"




沒有可能的啦老師!




——




次日午時。




樂岩寺剛阖上轎車後座的車門,一陣輕快又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外公!”




樂岩寺嘉伸搖下車窗,前來送行的月見伸手,将餞別禮塞進車裏。




他接過來,是個紮着綠色緞帶方盒子,盒面歪歪扭扭畫着吐舌頭的卡通熊貓。從外表看根本猜不到裏面會是什麽。




月見彎下腰,透過車窗沖他眨了眨眼,笑着說:“我自己做的蛋糕,抹茶口味的。糖放得不多,不會太甜。”




交流會這兩天,樂岩寺一直忙于事務,月見也沒有找到合适的機會和他好好說話。活動剛結束,他就被總監會召去,多半是要詢問并追責關于交流會上針對宿傩容器的失誤。




京都校原本計劃聯合圍攻虎杖,結果卻未能如願。反倒讓東堂葵多了一個「記憶中的好兄弟」。




——沒有人有資格剝奪學生們的青春。




年輕人的打鬧本是常态,過度的保護未必是好事。




大人們精心策劃的陰謀,被學生們輕易化解。也正是考慮到這個結果,無論是月見,還是早已預料到京都校會出手的五條悟,都沒有插手這場「可能促進雙方學生友誼」的鬧劇。




“你父親這邊,估計很快會有動靜。”樂岩寺提到那個人的時候,月見的臉色立刻暗淡下來。




“嗯。”她低聲應道。




“戒指的事,還有你和五條悟之間的緋聞,對你那個一心想讓你與五條家聯姻的父親而言,可以說是天大的好消息。”樂岩寺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不想讓他如願,但你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月見張了張嘴,本想解釋清楚她和五條悟的關系,但眼下顯然不是詳談的時機。她壓下心中的情緒,換了一種輕松的語氣:“晚點我和五條老師也要去京都一趟。如果有時間,我再跟外公好好說這件事。”




樂岩寺的表情一變:“緊急任務嗎?”




“不是。”月見如實回答,“我們想去以前老宅的舊址看看。聽說那裏改建成了公園,晚上還有大型燈會,估計很熱鬧。”




“當天往返嗎?”




月見沒察覺到他話中的深意,随口答道:“不一定。如果太晚的話,可能會找個酒店過夜。”




“……”樂岩寺的沉默中隐約透露出不贊同。月見這才意識到他可能誤會了什麽,連忙補充道:“肯定是訂兩間房啦!之前在沖繩,我們也是……”




“你們什麽時候去過沖繩?”




月見心裏一緊,想起那次去沖繩是為了調查術式的事,五條悟為了避免高層乾涉,并沒有将行程上報。




她只能支支吾吾地解釋:“去過一次……是公事,只是當時沒有記錄……”




話一出口,感覺樂岩寺的表情更加篤定那次是他們的私人行程了。




“其實……”




“算了。”樂岩寺打斷了她的話,語氣疲憊又無奈,“你也好,虎杖悠仁也罷。你們這些年輕人的事,我這個老人家管不過來。”




“不是……”




柏油路盡頭突然傳來輕佻的聲線,驚飛了電線上的烏鴉。




“老爺子——”




五條悟拖着長腔的呼喚刺耳地紮進轎車內。




樂岩寺握木杖的手驟然收緊,他透過後視鏡瞥見百米外那個漸近的身影。




“就先這樣,你自己要注意協會和你父親那裏的動作。”樂岩寺嘉伸簡單又倉促地跟月見囑咐完這句話,幾乎是立刻搖上了車窗。




“開車。”他冷聲道。




“但五條先生還..…”司機話音未落,就聽見車後樂岩寺的拐杖重重戳了幾下車底板的提醒。




“需要老夫重複嗎?”老校長從齒縫擠出命令。“趕緊走!被那小子纏上,他能叽裏咕嚕說個沒完,煩的要死。”




“很抱歉,我知道了。”




月見踮腳望着絕塵而去的轎車,再轉身擡頭時正看見五條悟沖她比劃誇張的口型。




“這就走啦?”他歪着頭,百無聊賴地說,“還想跟老爺子打聲招呼呢。”




“我幫老師帶到心意啦。”




“剛才你們聊什麽了?看他表情很糟糕诶。”




“那個……”




外公懷疑他們倆出去開房的事,老師還是不知道比較好吧。




“本來可以安慰他兩句的,”五條悟故作遺憾地說,“很可惜诶。”




“還是不要啦。”




***




谷川月見記憶中的京都舊宅,現如今已被開發成一片開闊的公園。




暮色漸沉。這幾日在這裏舉辦了盛大的夜間亮燈活動,吸引了一批年輕情侶前來觀光。




星光入世,熱鬧非凡。




河道兩岸數千盞暖黃色的燈籠次第亮起,像是被輕輕點燃的星火,一盞接一盞,沿着河岸蜿蜒而去。




“精靈對人類沒有特別的感情,但它們會選擇有趣的人類,入睡後潛入他們的夢裏,化作蝴蝶的模樣掩人耳目。”




木屐聲在木質棧道上輕輕回響。




沿邊點綴着蒲公英造型的光球裝置,搭配現代化燈帶模拟流動的星河。光帶時而閃爍,時而流淌。偶爾有幾片落葉飄過,被燈光映照得如同金色的蝴蝶。




“這些裝飾的蝴蝶沒有它漂亮。”月見的目光追随那些光點,眼底的金色一沉,黯然呢喃,“但我很害怕,它會變成害人的東西。”




“如果遇到它,抓回去養着也可以啊。”五條悟輕飄飄地說。




“老師總是喜歡撿奇奇怪怪的東西帶回去……”




“危險的東西當然要留在身邊最安全啦。”




月見忍不住笑了一下:“這句話只有五條老師說出來才成立诶。”




“是這樣嗎?”他低頭觀察她,看見她真心實意地點了點頭。




“對啊,”月見理所當然地說,“誰會把明知道危險的東西留在身邊?弄不好會送命的吧。”




他看到她認真回答的樣子,輕聲笑了一下。




但是月見沒注意到他的表情,又說:“這幾天感覺到老師也很危險。戴了戒指以後,深刻地與乙骨同學共情了呢。”




“五條悟和詛咒女王哪個更可怕——”五條悟說,“這不是需要思考的問題吧。”




“所以生活也變得簡單了許多。”月見擡頭對他微笑起來,“有被保護的感覺。只是與男性相處麻煩了一些,但是周圍的低級咒靈都不敢近身了。”




她說的是事實吧。




就像在涉谷的時候,只有五條悟被封印後,那些潛伏已久的詛咒師和咒靈們才敢現身。




顯而易見,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威懾。




“一想到同事看到我,身後會幻視出現五條悟的咒靈。”月見爽朗地笑起來,“現在想想他們的表情,覺得挺有趣的。”




她緩步前行,忽然察覺身邊空了下來。回頭望去,只見五條悟停在幾步之外,正微笑着注視她。




月見小心地撥開人群,帶着疑惑小跑回他身邊:“怎麽了?”




“月見今天的打扮很好看。”他突然這麽說,藍色的眼眸在燈光下格外明亮,“從背後看過來,像振翅的蝴蝶一樣。”




“這件啊……”月見不好意思地低頭注意了下自己的裝扮,又擡頭,帶着期待問他,“五條老師還記得這件衣服嗎?”




她今天特意穿了粉色的振袖和服,長發自然地披在肩後,并沒有梳成繁複的發髻。




五條悟當然一眼就認出來:“是月見第一次來東京咒術高專校時穿的那一身吧?”




“老師到底是眼神好還是記性好呢?”月見開心地說,“我很喜歡這樣的打扮,所以這次有機會,又在你面前穿了一次。”




——她希望他能永遠記得自己最初的模樣。那時的她,第一次站在他面前,将他稱作自己的老師。




這樣的場景,她經歷過三次。




即便命運如何捉弄,哪怕有第四次回溯,她依然會穿着這身衣服,以最端莊的姿态去見他。




她的眼底不自覺地流露出這樣的執念,卻又迅速垂下眼眸,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谷川老師!五條老師!”




遠處傳來呼喚聲。月見轉身,看見橋的另一端,是三輪在向他們揮手,旁邊還站着身材窈窕的真依。




“我們過去打個招呼吧。”月見輕聲說道,随即木屐輕叩橋面,踏上臺階。




燈光從兩側次第點亮,将她背影染成半透明的輪廓。粉色振袖下擺随風輕揚,仿佛蝴蝶振翅,融入夜色。




但是這樣的感覺并不好。




五條悟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有那麽一刻,他忽然覺得她的輪廓在夜色中變得模糊起來。仿佛下一秒就會消散在光影交織的空氣中。




他迅速穿過人群,快步上前。幾乎是下意識地動作,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月見——”




月見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吓了一跳,回過頭來,眼中帶着疑惑:“五條老師?你怎麽了?”




她的手腕被他握得很緊,甚至有些發疼,但她沒有掙脫,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五條悟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會兒,似乎在确認什麽。随後才稍稍放松了力道,卻沒有立刻松開手。




“沒什麽。”他恢複了往常的輕松語氣。




夜風掀起他雪色的額發,她看見鏡片後露出的那雙蒼藍的眼眸,比平日更專注三分。




“只是突然覺得,月見同學要是就這樣不見了……”他頓了頓,語氣輕快而又認真,“我一定要馬上追上去,才有可能抓住你。”




——




谷川月見永遠忘不了那一天。




血月悲泣人間,地上燃起了妖冶的火種。火舌舔舐着廢墟,空氣中彌漫着焦糊與血腥的氣味。形如鬼怪的生物發出非人的嘶吼,卻流下屬于人類的血液。




怪誕,邪魅,群魔亂舞的歸屬——是紅色,滿目瘡痍的紅。




“五條悟被封印了——”




月見站在原地,指尖冰涼,耳邊嗡嗡作響。她看見獄門疆在「夏油傑」手中泛着冷光,同伴的鮮血濺落在破碎的水泥地上。




絕望和危險像潮水般湧來。她只能顫抖着擡起手,戒指上泛起微弱的藍光。




“回溯……”




她曾被五條悟告誡絕不可以随意動用術式的能力。然而:咒術師被算計,人類像羔羊般被剝奪身份變成怪物。就連最強的術師也被「摯友」封印……在這種危機關頭,無論如何也算不上「一拍腦袋做出的草率決定」。




那麽……被封印在獄門疆裏的五條老師,是否也通過戒指感受到了她術式的波動呢?他會默許,會贊同,還是即便事态已經無法挽回,依然會阻止她使用回溯……




她一直想問,卻始終沒有理由和勇氣,向這個周目的五條悟讨要一個可能性的答案。




然而,此刻——




他的聲音清晰而堅定,穿過喧嚣與燈芒,直抵她的耳畔:“不想月見消失,無論如何也會追上來。”




手腕被緊緊扣住,突破無下限術式直白傳遞而來的體溫熾熱又真實。墨鏡後的六眼褪去了往日的輕佻,只剩下純粹的認真。




終于,在這一次的世界線上,她确認了他的心意。




“月見……”




眼淚在眼眶打轉,她在他的面前差點要不争氣地哭出來。




抛開将脆弱示與人前的顧慮和倔強,這一次月見沒有粉飾躲閃。




迎着他的注視,她反而淺淺地笑起來:“因為得到了一個以為永遠無法回應的答案,心裏太高興了。”




橋上人來人往,偶爾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但月見沒有在意,滿眼只有他。




無論世界變得多麽糟糕,哪怕他只将她視為珍愛的學生也沒關系。他沒有想過放棄她,無論如何會追上來。




——這樣就足夠了。




或者說,只是這樣嗎……還是她一廂情願,自欺欺人的想法?也許……




心中某個角落,一個驚人的念頭蠢蠢欲動。她吓了一跳,卻又忍不住懷揣着期待,再次開口,眼中閃爍着熠熠的光。




“老師,你曾經追過我一次……”




最初的故事線逐漸在腦海裏清晰起來。她依稀看到了那天的雨幕,打着大燈緩緩駛來的公交車,以及留白殘破的信箋……




“那時候我決定離開高專校,給老師你留了信。在走上公交車之前,你也和剛才一樣……追出來從後面拉住我……”




他想起來了嗎?是想起了過去世界線上的記憶,與眼前畫面産生重疊才做出了行動嗎?




從未奢望過的念頭此刻在腦中炸響,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老師,你有記起什麽嗎?”




月見凝視着他,目光中帶着小心翼翼的期待。然而,她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藍色眼底一閃而過的困惑和驚訝。




一瞬間,她的心仿佛被什麽輕輕刺了一下。随即收斂了眼中的光芒,眼神也暗淡下來。




很快,她聽到他說:“是毫無根據做出的行為,我也很困惑。”




他又指了指墨鏡後的眼睛,聲音平靜地安撫她:“偶爾也會被信賴的眼睛欺騙到。”




“是燈光的關系嗎?”




有一會兒,她看到五條悟的眼裏否定了這個答案。在那沉默的藍色海洋裏,仿佛湧動了一陣無風掀起的海浪。




短暫打破平靜,又很快沉寂下來。“的确有困擾的地方,”他開口說,卻又否定了她的期待,如實抱歉地告訴她,“但不是月見想要的那種答案。”




“我知道了。”月見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恢複記憶什麽的,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事。世界線颠覆以後,她本不該有這樣的期待。




五條老師……他是因為把她當成責任,才會這樣緊張吧?擔心她的術式詛咒被動發動,擔心她再次陷入危險。所以才會在剛才燈光晃眼的時候毫不猶豫地追上來,用六眼确認她的安危。




“沒關系啦。”她擡頭的時候,勉強扯出一抹笑容,語氣故作輕松,“其實是因為以前發生過很丢臉的事,剛才怕老師記起來……”




說到這裏,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神也開始躲閃,不再與他對視。




“不記得更好吧……”




***




“哇!是和服五條悟!穿和服的五條悟耶!”




三輪霞興奮地舉起手機,鏡頭對準不遠處那個高挑的身影。她的手指飛快地按下快門,咔嚓聲接連不斷。




“走啦,”真依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着幾分戲谑,“你不會還想沖上去要簽名合照吧?”




三輪的眼神依舊黏在那個方向:“藍色和服限定款诶!還有谷川老師也在,機會難得喲……”




“笨蛋!”真依嘆了口氣,警告她,“這種時候過去,你是想找死嗎?”




“為什麽啊?”三輪轉過頭,一臉天真地問道。




真依挑了挑眉,壓低聲音:“聽東堂說,東京校的那群家夥因為打擾五條悟談戀愛,被罰了深夜突擊考試。”她頓了頓,故意用一種陰森森的語氣補充道,“剛才你也看到了吧?現在過去,可是會被殺掉的哦。”




三輪的表情瞬間僵住了,她還沒來得及回應,真依已經拽着她的胳膊,毫不留情地往反方向拖走了。




***




兩人間微妙的氛圍很快被一陣騷動打破。電視臺的工作人員原本在拍攝宣傳視頻,不知怎麽就注意到了他們。五條悟駕輕就熟地擺脫那些人,帶着月見穿過擁擠的人群,拐進了一條安靜的小路。




京都校的學生們呢?




月見這才意識到,從剛才開始就沒再看到她們的身影。




兩人沿着小路走了一會兒,來到臨時搭建的神社。朱紅色的鳥居被燈火映照得格外鮮豔,神社前擠滿了游客。木架上挂上各式各樣的卡通燈,每盞燈下好像還垂着特制的簽文木牌。




“老師,我想要一個燈。”月見忽然提議,聲音輕快,像是為方才尚未走出的情緒找一個轉移點。她看了五條悟一眼,沒等他回應,便快步跑到木架前。




人群擁擠,她踮起腳努力去夠最上層的兔子燈,卻總是差那麽一點,還好幾次差點被人群擠出去。




就在這時,一只修長的手從她頭頂掠過,輕松取下了那盞兔子燈。月見愣了一下,随即被五條悟拉出了人群。他将燈送到她面前,嘴角挂着慣常的笑容:“月見想要的是這個吧?”




“嗯……沒想到還是得麻煩老師。”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過燈,低頭檢查了一下,疑惑地問:“簽文呢?我明明看到有挂着木牌的。”




“沒看到,可能被擠掉了吧。”五條悟漫不經心地回答,很快轉移了話題,“還有什麽想要的嗎?那裏還有燒烤丸子。”




“現在有點吃不下。”月見搖搖頭,抱着兔子燈,目光飄向神社後方隐約可見的白色花海。




“那去神社後面看看吧。”五條悟說。




——




月見花在夜色中鋪展開來,仿佛無數細小的星辰在黑暗中閃爍。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花香,清冽而悠遠。




雖然漂亮,但比起絢麗的燈光展,它們并不醒目。游客踏足這裏,很快便走了,很少有人駐足停留。




月見的目光流連在這片花海中,和她記憶裏老宅家後院的布置很相近。




“精靈不在這裏。”她仔細找了下,“但是……我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五條悟站在她身旁,單手插在口袋裏,另一只手用食指勾下墨鏡。視線掃過花海,他似乎有注意到什麽,目光微微凝住。




“怎麽了,老師?”月見察覺到他的異樣,轉頭問道。




五條悟沒有立刻回答,那雙蒼藍色的眼眸毫無遮擋地暴露在夜色中,專注而銳利。




片刻後,他的視線定格在某處。




月見花叢中,那些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的咒力痕跡,以一種奇特的規律分布着,組成了清晰又令人費解的數字。




“2012……”他低聲念出。




“什麽?”月見疑惑地看向他。




“那只精靈好像知道我們會來找它,故意留下了這個。”五條悟思考了一會兒,又轉過來看她,問道,“你知道這個數字有什麽特別含義嗎?”




***




淩晨十二點,公園的喧嚣漸漸褪去。最後一波游客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陸續離開。五彩斑斓的燈光一盞接一盞熄滅,只剩下幾盞路燈在夜色中孤獨地亮着,投下昏黃的光暈。




工作人員們開始忙碌地清理場地。其中一名年輕人彎下腰,正準備撿起一個被踩扁的紙杯時,餘光突然瞥見草叢中閃過一抹異樣的光澤。




他撥開雜草,發現一塊簽文木牌掉落在那裏。




木牌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邊緣有些磨損。他翻過木牌,借着路燈的光線,看清了上面刻着的字。




“這不是神社的簽文嗎?”他低聲嘀咕了一句,眉頭皺起。木牌上的「大兇」二字刻得格外深,不吉利。




大晚上的,真是晦氣。也不知道是誰抽到了不滿意,一言不合扔在這裏。




年輕人又抱怨了一句,最後還是将木牌收起,随手扔進了垃圾袋中。




◎最新評論: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月光啓示錄(上)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