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完結 華天香垂着

第26章 完結 華天香垂着

華天香垂着頭，哀大于心死，擺爛地想，等他們說夠了就會走了。

但事與願違，不知什麽時候溜走的華憶初扶着一個穿着病號服的婦人過來，婦人走路不穩，伸手戳華天香的頭，氣得直哆嗦，“華天香，你就這麽狠的心，要把你爸媽和妹妹都趕走！”

華天香的後背撞在牆上，看見婦人一副又要氣暈過去的樣子，趕緊去扶她，“媽媽，你先別生氣，我先跟你說說是怎麽回事好嗎？”

婦人用力拍開華天香的手，“你還想怎麽狡辯！”

在華憶初和華小夫妻倆的拱火下，婦人揚起胳膊要打她。

“停下！”

兩道稚嫩的嗓音重疊在一起，金金和華久安出聲制止，兩家的保镖聞聲而動，把華天香和婦人分開。

婦人不可置信，受傷道：“本來我還不信憶初說的，你真的攀上高枝就開始恨我們了。”

華天香力竭，已經不想再說什麽了，但看到跑過來張開雙臂護在她身前的金金，她陡然意識到不能再這麽逃避下去了，這團亂麻要盡可能快地解決。

“媽媽，這些天我一直在想，為什麽你和爸爸會變得那麽陌生。我以為是我做錯了什麽，是我的存在讓大家為難。後來我想明白了，你們沒變，你們以前把我當家人，現在把我當外人。對待家人和對待外人，當然是不一樣的。”

不管婦人的怒火和被戳中的慌亂無措，華天香自顧自地說：“從小到大，你們在我身上花費的時間精力和錢，我會還給你們。”

看向擰眉冷臉的華小夫婦，想說些決絕的話，又覺得沒必要，“祝你們的生活盡快回歸正軌。”

華憶初冷笑一聲，還未開口，華天香輕飄飄地說：“你們家裏人都在這，你們想鬧多大？”

華小夫妻倆立馬攔住華憶初，怕再傳到老爺子耳朵裏罪加一等。

華天香要走，婦人死死抓住她的胳膊不讓走，她深吸口氣，平靜地說：“媽媽，你想跟我去見太爺爺？”

“哎不行。”

婦人立馬松開手，後退一步。作為普通小市民，她對大人物本能畏懼。

華天香定定看了她一眼，和兩個小孩兒走了。

因為牽扯到金金和華久安，病房外的事已經有多事的人和白吟秋華老爺子說了，等她們進來，華老爺子把華天香叫到身邊。他是個嚴厲的老人，傳統的大家長，不茍言笑，神情威嚴。

華天香有些不安，一時不知道該怎麽稱呼這個名義上的太爺爺，腦子一抽，鞠了一躬，“老太爺。”

華老爺子有些想笑，有些無奈，他學着白吟秋和金金說話的語氣，放緩了聲音，“不用拘謹，叫我太爺爺就好。你們家的事我都了解了，你是個好孩子，想怎麽處理他們？”

華天香拿不準華老爺子是走個過場還是真的在問她的意願，大家族裏人情利益關系複雜，她一竅不通，也不想報複華憶初他們，謹慎地說：“太爺爺，只要他們不再來打擾我就行。”

看出來華天香有所保留，華老爺子沒有執着于立刻拉近關系，讓她以後有麻煩可以找他。

“謝謝您。”

華天香接過老爺子秘書給的名片，并不認為自己有用到的一天。這世上任何恩情都是要還的，她不願再欠任何人。

午睡醒來的張子豪跑着出來找金金，幾個小孩兒一起玩去了，華老爺子淡淡地收回視線，白吟秋從他這張冷臉上看出他心情不錯，打趣道：“幾十個孩子，沒長在身邊的這個最像你。”

華老爺子繃了幾秒，最後沒繃住，哈哈笑了幾聲，“後繼有人啊。”

外人總以為，華老爺子位高權重鐵血手腕，就算退休了也是說一不二的一家之主，肯定從小就是雷厲風行的冷硬性格。其實，他年輕的時候，和華天香一樣，柔軟細膩，容易被情緒左右，顯得優柔寡斷。

不過，華天香已經開始蛻變了，就像他當初一樣。

出了初五，時間過得飛快，幼兒園馬上要開學了，金金能想起來這個，是因為張子豪要去上學了，哭唧唧拉着她要她一起去。

金金找到這段時間神出鬼沒的鳳北陽，“爸爸，我們不回家了嗎？”

“回家。”

鳳北陽抱起金金，深吸了口氣，“再等爸爸三天，不耽誤你開學，好不好？”

金金按着鳳北陽的肩膀，看他的表情，“爸爸，有什麽事嗎？你看起來有點高興，有點難過。”

“小機靈鬼，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鳳北陽揉了揉金金的頭，沉吟着說：“我帶你去見幾個人。”

“爸爸，見誰呀？”

金金穿着羽絨服帶着羊絨帽，抱着一個哈密瓜，走在一塊塊石碑間，周圍幾乎沒有活人。

鳳北陽提着碩大的飯盒，擡眼望着不遠處的石碑，神情悠遠，折磨他數月的噩夢仿佛是上輩子的事，悲傷和悵惘湧上心頭，但不會再感到窒息。

“來看你的姑姑，爺爺，奶奶。”

金金驚喜，“我也有爺爺奶奶姑姑？”

“當然了，我又不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停在石碑前，鳳北陽蹲下來，掏出濕紙巾，仔細地開始擦拭，指着上面的照片，挨個兒給金金介紹，“這是姑姑，叫鳳北辰，她也是B大的學生。”

金金趴在照片前，認真地看，“姑姑好厲害。”

“對，她聰明，還努力刻苦，不僅學習好，古筝和簫也很好，還自學中醫。”

“這是爺爺，叫鳳平。奶奶，叫北岚。他們是青梅竹馬……”

鳳北陽緩緩說着，很多話金金都聽不懂，就坐在地上望着他，當一個安靜的傾聽者。山風送霧，像是冰涼的手在輕輕撫摸他的臉，鳳北陽擦掉不知何時流下的眼淚，心中的淤塞之氣盡散。

“爸媽，北辰，我現在有了新的家人，害了你們的人也被立案調查了。你們不用操心我，該乾什麽乾什麽去吧。”

他把飯盒裏的雞鴨和豬頭擺出來，金金把哈密瓜放在正中間，在鳳北陽點火的時候，湊到石碑前小聲說：“爺爺奶奶姑姑，我會看好爸爸的。”

從墓園離開，金金問，“爸爸，你這幾天往外跑，是在找證據嗎？”

“對。過幾天我送你回去上學，等案件進入起訴階段，我再帶你過來。”

金金抱住鳳北陽的手，“爸爸，壞人一定會受到懲罰的。”

“嗯。”

鳳北陽本以為，要再讓趙城和孔毓雲逍遙幾年才能找到證據将他們繩之以法，但習慣做壞事走捷徑的人會形成路徑依賴，下次再遇到困難依舊會走上違法犯罪的道路。鳳北陽一直在暗中關注着他們，果不其然，上個月他們對另一個研究所的負責人故技重施。

有鳳北陽的乾預，這次他們沒有成功，在他們的家族又一次要為他們擺平禍事時，鳳北陽通過□□将證據提交了。

趙城和孔毓雲被抓，警察在審訊過程中察覺異常，排查後發現他們跟去年的舊案有關，于是重啓調查。不僅找到了車禍是人為的證據，還發現了他們父母行賄的證據。這一次，就連趙家和孔家，都要面臨法律制裁的了。

回到周渡市那天，天空中灑着鹽粒似的雪，金金仰頭望着大玻璃外的天空，視線忽然被一片黑遮住。她慢慢回正脖子，看到了熟悉的一張帥臉。

“哥哥！”

朝令流彎腰單手抱起金金，“不錯，還記得我。”

金金難得見他笑得這麽輕松愉快，歪着腦袋看他，“哥哥，你跟你的爸爸媽媽和好啦？”

“真聰明。”

朝令流再早熟自信，也是個十七歲的少年，夢想被父母允許，自然是喜形于色。他咳了兩聲，嘴角還是忍不住上翹，“我媽說，既然要考軍校，就要重視起來，讓醫院按照招生标準給我做了體檢，請了一位退伍軍人給我做體能訓練。”

兩人這麽做，既是支持朝令流，也想讓他提前體驗到軍人的辛苦，免得真考進了軍校又吃不了苦反悔。

朝令流心知肚明，這些他早有心理準備，吓不到他。

現在他的作息嚴格按照軍校的标準，來見金金還是請了假才有時間，他随意把一個a4紙大小的木盒子給金金，“拿着玩兒。”

金金吃力地打開盒子，看到裏面的珠寶玉石，真誠發問，“哥哥，你又有錢啦？”

“都是假的，一百塊錢一盒子包郵。”

金金吃驚，“哥哥，這都是真的，你發財啦！”

朝令流好笑，随口說：“你能看出來真假？”

“能呀。”金金望了眼前面的鳳北陽，在朝令流耳邊小聲說：“我爸爸給我的，都是假的。”

朝令流瞥了眼鳳北陽停頓一瞬的背影，輕輕捏了捏金金的臉蛋兒，“好寶寶。去了軍校後，這些珠寶玉石我也用不着了，都給你。”

後面這句是對鳳北陽說的，省的他再想着把東西還回來。

金金想了想，說：“我先拿着，哥哥，你從軍校裏出來了，再來拿。”

“從軍校出去就進部隊了，更用不着了。”

“那從軍隊裏出來了，你再來拿。”

朝令流自信滿滿，“等我退役啊，那你有的等了。”

千裏送快遞，朝令流連機場都沒出就又坐飛機走了，金金把木盒子放在座子上，一個一個的數裏面的玉石。

鳳北陽看着她數完，暗暗下了決心，以後要把金金那一桌子亮晶晶都換成真的。

回到家，鳳北陽整理金金的書包，把她上學用到的東西都準備好，第二天，她就恢複了每天早上七點起床的好日子。

一場倒春寒，幼兒園小朋友中招大半，往常身強體健的金金也發起了燒。往日鳳北陽最擔心的事發生了，他帶着金金焦急地趕往醫院，擔憂着普通藥物對她有用嗎？

等紅綠燈的時候，鳳北陽扭頭看金金的情況，差點被眼前的畫面驚掉下巴。金金歪在兒童座椅上，渾身紅撲撲的仿佛冒着熱氣，光滑乾淨的額頭上鼓起兩個包。在他的注視下，小包變大，成了兩只鹿角似的東西。

嘀——

後車狂按喇叭，鳳北陽無意識地将車駛出去，那就是龍角嗎？

恍恍惚惚，鳳北陽在前方路口調頭，醫院不去了，回家。

用外套把金金裹得嚴嚴實實抱回家，走到半路就發現懷裏的觸感不對。進屋後，鳳北陽把金金放在沙發上，深吸一口氣掀開衣服，看到了一條灰褐色的小龍。

一米五左右的小龍舒展開身體，金燦燦的眼睛迷蒙地望着他，昂起頭，“爸爸。”

鳳北陽莫名松了口氣，還能說人話，能交流。

“金金，你變成龍了。”鳳北陽摸了摸龍身，溫度适宜，不燙了。

金金這才發現自己變回龍了，她驚喜不已，尾巴一擺浮起來，精神抖擻地繞着鳳北陽飛，“爸爸，你看我！”

“我看到了，好漂亮的矯健小龍。”

鳳北陽語氣夢幻又驕傲，金金肯定是世界上最好看的龍。

金金落到鳳北陽頭上，腦袋垂下來怼到他臉前，“爸爸，過幾天我就變成嫩黃色啦，然後是黃綠色，青色，綠色，深綠，麥子黃，最後又變成黃褐色，白色，黃褐色～”

鳳北陽第一次意識到漢字這麽美，簡單一個“蒼”字就概括了草木土地一年的顏色變化，蘊含了生命的周而複始。金金肯定是最特別的龍，要不然怎麽能是生命的顏色呢。

父女倆熟悉了新形态，開始考慮現實問題，“金金，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還能變成人嗎？你變回龍身，有什麽契機嗎？”

金金盤在鳳北陽頭頂，乖乖地回答，“沒有不舒服。還能變成人。唔，我覺得，有很多人喜歡我，我有力量，就能變回龍了。”

鳳北陽一頭霧水，求助于網絡。

‘人的喜愛越多……’

搜索框自動聯想，第一條是‘人的喜愛越多，好感值就越高’，鳳北陽點了這條，跳轉到搜索頁面。搜索引擎告訴他，這是系統文的經典設定，通常主角綁定系統，去搜集角色的好感值、愛意值、恨意值等，以此來兌換自己想要的東西，如美貌、權利、錢財等。

鳳北陽放下手機，開始思索怎麽讓更多人喜歡金金。

“金金，你想當明星嗎？”他給金金講了明星要做的事。

金金果斷搖頭，“爸爸你忘啦，我要當軍人呀。”

哦對，這是金金的理想。當軍人也能獲得很多人的喜歡，兩全其美了。

“那你現在變回人吧，還要去上學呢。”

金金打商量，“爸爸，我晚上要變成龍。”

“好，只能在家裏變，不能在外面變。家裏有別人也不能變。”

“叔叔和寧寧阿姨在也不能變嗎？”

“不能。”

“我知道啦。”

日子好像沒什麽不同，金金很有保密意識，不僅沒有在外人面前露出過“龍腳”，還不像以前那樣經常說漏嘴。

二月二，龍擡頭。段成珂拖家帶口從京市回來了，住在金金家樓下。鳳北陽特意叮囑金金，在小朋友面前也不能變身，金金一口答應。

段成珂來家裏拜訪的時候，除了随手禮，還給了金金三個精致的盒子。鳳北陽看到的瞬間，就意識到裏面裝的是什麽。

果然，金金一一打開，發現藍盒子裝的是一塊晶瑩剔透的圓玉，粉盒子裝的是一串草莓水晶手串，紅盒子裝的是各種精致的物件。

不用段成珂介紹，金金就指着盒子挨個說，“藍色的是段叔叔的，粉色的是姐姐的，紅色的是寧寧阿姨的。”

段成珂和張子豪驚訝，“金金，你怎麽猜出來的？”

“我聞出來的。”

段成珂失笑，只當金金是蒙的，張子豪信以為真，纏着金金學怎麽聞味兒。

“這禮物你收不收？”

“收呀，這是你們的心意，我可喜歡啦。”

段成珂眼角含笑，“我還替她們帶了話。甘寧寧生意很忙，她想開分店，可能年底才能回來看你。華天香她，報名了春季的大學生征兵，已經通過了各項檢查，過兩天就要入伍了。”

這些甘寧寧和華天香打電話跟金金說過，金金并不意外，還很為她們高興。

獨攪獣　“段叔叔，你呢？”

“我啊，我繼續做生意，賺錢養家。”

“我爸爸也是天天賺錢。”

“你爸是我們同齡人裏的佼佼者。”

當小龍變成濃綠色時，金金又一次見到朝令流，他肉眼可見的歡欣喜悅，抱起金金轉圈，“金金，我考上國防科技大了，收到錄取通知書了！”

“哥哥，你好厲害！”

朝令流哈哈一笑，把金金放下來，掏出一個盒子，“給你。”

金金打開盒子，又是珠玉寶石，“哥哥，你不要再給我了。”

“收下吧，這應該是最後一次給你了，等我進了部隊，沒空賺錢了。”

“等你沒錢了，記得來找我要哦。”

“行。”

沒一會兒，朝令流就要走了，他站在陽光下，朝金金揮手，“別出來送了。我去保家衛國了。金金，好好學習，我等着你。”

“好！哥哥再見！”

上了大班，老師開始給孩子們講一些歷史小故事，受此影響，金金對歷史産生了濃厚的興趣，鳳北陽便給她買了很多兒童版的歷史讀物和課程。

金金看了很多聽了很多，還拓展到了神話領域，看到許多關于龍的傳說，似乎有血脈中的記憶覺醒。

“爸爸，我的祖先和你的祖先見過呀。”

鳳北陽點頭，“應該是。”

神話并非憑空想象，龍生活的時空，和人所在的時空，應當是早有關聯，否則金金一條小龍，很難打破壁壘來到這裏。

金金說：“爸爸，我不會回去了。”

“為什麽這麽說？”

“這裏也是我的家呀，很早很早以前就是啦。”

作者有話說：

雖然才九萬多字，但劇情差不多寫完了， 每個角色未來的發展也都有了暗示，故事是完整的，再寫下去有點像水字數，所以本文完結。謝謝每一位讀者的陪伴和支持。預收《當虐文女主的崽崽【快穿】》無cp崽崽文，陪媽媽走上人生巅峰。《巨物可愛【神話】》女神的誕生，女仙們的成仙路。《多我一個有錢人咋啦》無cp，女主在狗血瑪麗蘇文裏瘋狂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