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理想 春節臨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章 理想 春節臨近,
春節臨近,紅色伴着歡悅爬上樹梢路燈下,染紅了千家燈火。大家熱火朝天地采買年貨,金金忙前忙後地跟着跑,一到家就把懷裏抱着的對聯舉起來,蹦着在各個門框上比劃。
鳳北陽把食材放到廚房,叮囑阿姨把蝦做了,這是金金一只一只撈的。鐘觀影倒在沙發上挺屍三秒,一躍而起,掐着金金的胳肢窩把她舉起來,“最短的是橫批,先貼這個。”
正在歸類零食水果的甘寧寧走過去,站在一米遠的位置盯着,指揮着金金別貼歪。
阿姨朝外看了一眼,随口說:“鐘先生和甘小姐很相配啊。”
鳳北陽失笑,如果鐘觀影和甘寧寧能走到一起,生個孩子給金金作伴挺好的,但是這倆人湊在一起沒火花啊。
就在這其樂融融之際,門鈴響了,保安說有人來訪,自稱叫朝令流,是否開門放行。
這個時間找來,鳳北陽已經預感到麻煩了,但人都找上門了,拒之門外也不是辦法,只好把人請進來。
十分鐘後,朝令流出現在衆人面前。抽條期的少年,颀長削瘦,眉眼飛揚,傲嬌倔強,落落大方地往客廳一站,毫不見外地挨個兒打招呼,最後把金金抱起來,“長高了。”
三個字讓金金驚喜,甜甜地問:“哥哥,我長高多少呀?”
“一指高。”
朝令流伸出手指,讓金金看厚度。見她實在開心,又掂了掂她,“重了。”
金金點頭:“我變重了,有勁兒了。”
“真棒。”
幾個大人沒問朝令流怎麽這時候來了,他也不說,幫着貼春聯,貼完了開始吃飯,吃完飯從衣兜裏掏出一個四方小盒子給金金,“早就答應給你的。”
金金掰開盒子,看到裏面是一條璀璨奪目的手串,彈珠大的各色寶石切割得棱角分明,靜靜反射着光線。
鐘觀影快言快語,“你偷了你媽媽的珠寶?”
朝令流睨了他一眼,“我自己攢的。”
鐘觀影納悶兒,“你攢珠寶乾什麽?”
他認識的公子少爺們,要麽把錢交給父母打理,要麽吃喝玩樂,就算有愛好,也是買車買表買機械模型,誰會去買珠寶。
朝令流下巴微揚,“我投資。”
“這是不是你的全部身家了?”
朝令流嗤笑一聲,拽拽地默認了。
正捧着手串一顆顆數寶石玩兒的金金動作一頓,稍稍轉動眼珠往這邊瞥了一眼,但沒聽到鳳北陽和鐘觀影讓她還回去,就繼續玩了。玩了一會兒,金金把手串裝到盒子裏,抱着盒子跳下沙發,往房間跑,“爸爸叔叔寧寧阿姨哥哥,我睡覺啦!”
“好。”
鳳北陽站起來跟過去,剛走兩步,房門砰一聲關上了,金金的聲音從門縫裏擠出來,“爸爸,我自己睡覺,我會蓋被子!”
“行,睡不着叫我。”
“知道啦!”
回到客廳,鳳北陽順勢說:“家裏客房剛換的四件套,小朝,你去看看喜不喜歡。”
窩在單人沙發裏玩手機的朝令流擡頭,和鳳北陽對視一眼,慢吞吞地說:“什麽樣都行。”
能離家出走的人,可不是“什麽樣都行”的人,但小孩不願意說,鳳北陽也不多問。現在他們也勉強算個熟人了,不好看着他大過年的還孤零零在外面晃,住家裏吧。
至于那盒珠寶……
鳳北陽垂眸看向手機頁面,剛才拍照識圖,已經在桃子上找到幾乎一樣的各色寶石,稍稍加工一下就能以假亂真。他早就發現了,金金只是喜歡亮晶晶的東西,分辨不出真假。
兒童房內,一張大大的桌子前,金金拉開最中間的抽屜,把手串放到一堆亮晶晶中,開心地捧着臉笑。她珍惜地把每一個都拿起來看看,再小心地放回原位。以前,她能自娛自樂一個小時,但現在腦子裏盤旋着那句“這是不是你的全部身家了?”
金金知道,錢很重要。朝令流把錢都給她了,他怎麽吃飯呢?
而且,這個手串上的寶石是天然的,不是經過染色的,也不是合成的,肯定很貴。
不能接受別人太貴重的禮物。
金金盯着看了很久,終于下定決心。她抱着盒子爬上床,摟着睡着了。
心裏有事兒,金金只睡了半個小時就醒了,她暈乎乎地在床上攤煎餅,翻了八百遍把自己翻清醒了。
房間外靜悄悄的,仿佛連呼吸聲都沒有。金金開門出來,輕手輕腳地走了一圈,發現甘寧寧和鐘觀影走了,阿姨在房間裏睡覺,鳳北陽在書房辦公,朝令流在客房陽臺面壁?
“哥哥。”
小客廳陽臺上,金金踩在板凳上望着客房陽臺,小聲喊,喊了好幾聲,朝令流才轉身看過來。
“什麽事?”
金金踮起腳,想要把着玻璃和他說話,剛動就被喝止了,“你別動,從凳子上下來。”
等金金照做,朝令流快步從客房出來,來到小客廳陽臺,抱起金金往外走,“你爸爸在書房。”
“我知道,我找你呀哥哥。”
“找我乾什麽?”
“去我屋裏,我再告訴你。”
神神秘秘的。
“好了,現在說吧。”
“哥哥,關上門。”
朝令流不耐煩地照做,目光涼涼地射向金金,看她還能怎麽折騰。
小家夥用髒兮兮的腳丫子爬上床,在淡黃色的床單上踩出一個個腳印,把被子掀來掀去。
“你……”
“哥哥,找到啦!”
金金捧着一個小盒子,跑到床邊往下跳。朝令流一個箭步上前,堪堪抓住金金,忍不住斥責,“為什麽從這麽高的地方往下跳?”
“我忘了,下次不跳了。”金金仰頭看着他笑,獻寶似的把小盒子舉起來,“哥哥,還給你。”
朝令流蹙眉,“不喜歡了?”
他暫時拿不出更大的寶石了。
金金搖頭,“我喜歡。可是,哥哥你沒錢了呀。我玩一會兒就夠了,哥哥,你拿走吧。”
“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的,你拿着玩。”頓了頓,朝令流說:“我有錢吃飯,餓不死。”
“可是,你沒家了呀。你拿回去,買房子吧。”
“誰說我沒有家?”
“那你怎麽不回家呀?爸爸說,過年是大團圓,家裏的人都要回家,一起吃飯,一起說話。你來我家,就是沒有自己的家呀。”
清澈的眼底盛滿了關切,朝令流喉頭一哽,到嘴邊的硬話咽了回去,用很兇的語氣說:“我在離家出走,我不回去跟他們一起過年。”
“為什麽呀?”
“你是十萬個為什麽嗎?別問了。”
“我想知道,我不問,怎麽知道呀?”
金金近乎趴到朝令流臉上,纏着他,“你說吧,我不跟別人說。我還安慰你,哄你。”
“我好好的,你哄我什麽?”
“你不難過嗎?”
金金推己及人,如果是她和鳳北陽鬧別扭到離家出走,她肯定難過壞了,能哭一浴缸的水。
也許是被金金纏得沒辦法,也許是覺得她太小聽不懂,也許是憋在心裏太久,朝令流僵持一陣後開了口,“我爸媽,很強勢。從小到大,無論我做什麽他們都要管。”
這是金金理解不了的煩惱,她靜靜地看着他,給他繼續說下去的勇氣。
“他們想讓我留學,接管家業。我不想這樣。”
“那你想做什麽呀?”
“我想進部隊。”
在農村和偏遠地區,參軍入伍是個改變命運的機會,有些人為了當兵,甚至要托關系送禮。在朝家這樣的家庭裏,也會把次子、不成器的孩子送到部隊磨砺,但長子是要繼承家業的,從一出生,每一步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朝令流的選擇,無異于叛逆。
他的成績很好,高二就保送了top2,他的自控力強,不用擔心留學學一身壞毛病,他是完美的繼承人。但他就是想參軍,哪怕是只當兩年的義務兵。
當然,他的首選是考軍校。
明年,就是他參加高考的時間了。
金金正是對軍人崇拜敬佩的時候,雙眼明亮地說:“當兵好,哥哥,我支持你!”
朝令流勾起嘴角,“嗯,謝謝你。”
金金好奇地說:“爸爸說,當兵要身體好,哥哥你身體好嗎?”
朝令流都不屑回答這句話,單手舉起金金,穩穩地做了十個深蹲,“怎麽樣?”
金金老老實實說:“脖子勒得慌。”
“……”
朝令流把金金的手放到脖子上,“自己揉揉。”
揉了一會兒,不難受了,金金開始給朝令流出主意,“哥哥,你回家吧,求求你爸爸媽媽,他們會同意的。”
“他們,專制,強橫,不允許任何人偏離他們規定好的路線。我就算是跟他們打一架,他們都不可能改變主意。”
金金震驚,“你為什麽要和爸爸媽媽打架?”
“沒打架,我只是那麽一說!”
“哦,打架不好,和爸爸媽媽打架更不好。哥哥,你這樣想,也是不對的,你以後不能再想了。”
“……”
被一個小屁孩兒說教上了,真是跟她爸一個樣,不答應她還用執着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朝令流沒法,胡亂嗯了幾聲。
金金滿意了,語重心長,“哥哥,你要說好聽的話,哄哄爸爸媽媽,他們會同意的。”
鑒于金金這會兒很萌,朝令流沒有再跟她對着乾,裝作虛心發問:“怎麽哄,你示範一下。”
“好!”
金金跑出房間,沖到書房,“爸爸!我想找寧寧阿姨玩兒。”
鳳北陽從電腦前擡頭,“快黑了,明天再去。”
慢悠悠跟過來的朝令流看了眼外面高挂着的太陽,佩服他睜眼說瞎話的能力。
金金爬到鳳北陽腿上,抱着他的胳膊晃,“爸爸,我現在就想找寧寧阿姨,你送我去好不好?你開車最穩啦,我一點都不難受。爸爸,你也在寧寧阿姨家玩兒吧,我們一起吃飯,吃完飯一起回家。”
鳳北陽開始動搖,“吃完飯就回來,不能賴着不走。”
“不賴着不走。”
“行吧,去拿襪子。”
金金蹦蹦跳跳地跑回屋拿襪子,鳳北陽把她抱到沙發上,蹲下來給她穿襪子。金金笑嘻嘻看向朝令流,“哥哥,你會了嗎?”
朝令流:“……”
且不說他絕不可能這麽做,如果他這麽做了,他爸媽立馬就給他開壇作法驅邪了。
穿好外出的衣服,鳳北陽牽着金金的手下樓,朝令流跟上。金金完全沒有保密意識,繼續出主意,“哥哥,你一直不回家,不行的。你倔,你撞南牆,你爸爸媽媽也撞南牆。”
這抽象的話。
朝令流聽懂了,冷笑一聲放狠話,“那就看誰先回頭。”
他瞥了鳳北陽一眼,以為他會教育他不要忤逆父母、不要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沒想到他就像沒聽見一樣,連個眼神都沒分過來。
金金思考了一會兒,仰頭看他,“哥哥,你想讓你爸爸媽媽心疼你?”
朝令流漠然,“我不是賭他們會心疼我,我是賭他們不會讓精心培養的工具完全廢掉。”
“哥哥,不能賭呀,賭不好。”
“……嗯,不賭。”
朝令流發愁,金金這個閱讀理解能力,在學校能不能練好?
“哥哥,反正,你要跟你爸爸媽媽說,你很想當兵,特別想,想得睡不着。還要說,為什麽想當兵。有的事,有理由才能做。”金金舉例,“不上學要請假,請假要有理由,有理由才能不上學呀。”
朝令流沉思,自己的選擇和父母的安排出現分歧後,他們每次見面,一方總是在用強權壓迫,一方總是冷硬抵抗,确實沒有好好溝通過。
溝通有用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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