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蒼 跑到樓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章 蒼 跑到樓下,
跑到樓下,爬上臺階,金金回頭望了一眼意氣風發的段成珂,“張子豪,你跟你爸爸和好了?”
“算是吧。”張子豪撓撓頭,“我做不到一直不理爸爸,我看見他難過,我也難過。”
金金點點頭,“我爸爸說,小孩子的任務就是好好學習,好好長大,不能想太多,想不明白。”
“我爺爺也這樣說。”張子豪藏不住事兒,開心地說:“金金,我爸爸說,元宵節帶我去看媽媽和姥姥姥爺,我有好多話想跟他們說。”
“他們肯定也很想你。”
張子豪用力點頭,忽然嘿嘿笑了,“金金,我媽媽他們在監獄,是不是跟我們去上學一樣呀?他們小時候沒學好,長大了犯錯了,就要重新接受教育。”
“是哦。張子豪,你這次好聰明。”
張子豪不好意思地撓撓臉,笑得羞澀。以學校這個他熟悉的意象類比了監獄後,他沒了前些時日的憤懑戾氣和茫然不安。
吃過午飯,張子豪和金金分別去睡午覺,段成珂人沒來,電話來了。
白吟秋年齡大了,最近京市降溫,他有些感冒,轉成肺炎後誘發了基礎病,即将登機時犯病被送往醫院了。不想讓孩子擔心,他不許身邊人通知段成珂,還是段成珂遲遲等不到人,打電話去問才知道的。
這一問,白吟秋知道自己偷偷跟過去的計劃原來早就被兒子知道了,還被兒子縱容,他心情奇妙,有些羞惱,有些喜悅,最後只嘴硬地說:“我身體好着呢,沒事,明天就能出院了,你和子豪在周渡市待着吧。”
白吟秋一把年紀,孤身一身,再加上撫養段成珂的奶奶,就是一場小病,一病不起。段成珂不可能放着白吟秋不管,他直接買了最近的航班,要返回京市。來不及等張子豪趕去機場了,希望能讓他在鳳北陽家住幾天。
鳳北陽一口答應,“如果需要幫助,盡管開口。”
午睡醒來,張子豪問爸爸怎麽還沒來,鳳北陽找了個借口糊弄過去,“你爸爸碰見個合作夥伴,一起去實地考察了,在外省,要三四天才能回來。你今天先住在我家,和金金一起玩兒。”
張子豪沒多想,一開始對“三四天”有點抵觸,但很快就抛之腦後了,跟着金金玩瘋了。
天色漸暗,張子豪逐漸不安起來,頻頻望向門口和窗外,不停地提起段成珂,最後含着哭腔問,“爸爸和爺爺在一起嗎?”
“我不知道。”金金看着他,“張子豪,你想找你爸爸?你晚上不敢一個人睡覺?”
“晚上我爸爸摟着我睡覺。”
金金想了想,把鳳北陽祭出去,“你別想你爸爸了,我讓我爸爸摟着你睡。”
“我不要。”
張子豪眼淚汪汪。
金金拽了兩張抽紙讓他擦眼淚,跑去廚房找到鳳北陽。她把廚房門關好,拉着鳳北陽的圍裙讓他彎腰,小聲在他耳邊說:“爸爸,段叔叔是不是有不好的事了?”
“他沒事。”鳳北陽透過玻璃門看到哭得一抽一抽的張子豪,無奈。有的小孩兒天一黑就會找媽媽找爸爸,別人怎麽哄都沒用,張子豪經歷變故,對僅存的親人就更加依賴了,現在說不定又怕又急。
小孩子情緒不好容易生病,鳳北陽決定把人連夜送京市去。他跟金金說明情況,打商量,“今天你住叔叔家或者寧寧阿姨家,我把張子豪送到他爸爸那邊,我明天早上就能回來了。好不好?”
“不好。”金金毫不猶豫地搖頭,“我和爸爸一起去。”
現在已經沒有飛機票了,還好直達高鐵還有二等座,但是,“你困了我只能抱着你睡了,很難受,睡不好。”
睡着的小孩兒像是沒骨頭的章魚,墜得到處都是,鳳北陽只要想想他一手一個這樣的孩子的場景就頭疼。
“不難受,我要去。”
鳳北陽不想讓金金遭這個罪,打視頻試圖讓她的寧寧阿姨勸勸,誰知甘寧寧一聽,說:“我跟你們一起去吧,我本來過兩天就要去京市了,看看我的小店。”
行吧,一人抱一個,總比一人抱兩個強。
鳳北陽關火,給兩個孩子穿上厚衣服,和趕來的甘寧寧一起打車去高鐵站,再乘坐高鐵去京市。
列車還沒啓動,金金和張子豪就在生物鐘的作用下睡沉了,一直到抵達目的地都沒醒。
淩晨一點,段成珂把幾人接到自己的住處,很感激,“麻煩你們了,你們先休息,缺什麽跟我說。”
時間太晚了,又不用急着趕回去,幾人沒多客套,去客房裏休息了。
擔心金金醒來看到陌生的環境害怕,鳳北陽跟她一個房間,剛把燈關了,轉身就看到半空中飄着兩只金色的小球。他的思緒飄到網絡視頻中夜晚的钛合金狗眼,下一秒來不及緊張害怕,他輕聲道:“金金,起來上廁所?”
“嗯,爸爸。”
金金困意滿滿的應聲,蹲下來往床下滑,半睜着眼搖搖晃晃地找衛生間。按照潛意識裏的路線,金金差點撞到牆,遂疑惑地聳了聳鼻子,循着味兒找到了衛生間。
遮光窗簾沒拉嚴,花園裏昏暗的燈光傾瀉進來,足以鳳北陽看清金金的一舉一動。正常人能通過嗅聞分辨出衛生間的位置嗎?
正常人的眼睛不能在黑暗中視物,也不能冒金光。
鳳北陽一直在有意無意地避免發現金金的異常,為她掩飾。他會在他家和鐘觀影家裝上小夜燈、感應燈,精心調整亮度,确保既不影響睡眠,金金晚上醒來也不會暴露金色的眼睛。
但事實不會因為逃避而改變,存在的東西不會因為無視而消失。
金金到底是什麽?她會離開嗎?
從衛生間出來,金金清醒了一點,懵懵地問鳳北陽,“爸爸,張子豪丢了嗎?”
“沒有丢,已經到他家了,他在別的房間睡覺。”鳳北陽把金金抱到床上,把她放下來。金金卻摟着他的脖子不撒手,說悄悄話,“爸爸,張子豪是膽小鬼,他不敢自己睡覺,要他爸爸摟着睡。”
“金金一個人睡覺害怕嗎?”
“我不怕。”金金搖頭,得意地說:“我是最勇敢的龍寶寶,我走丢了也能自己找到路。”
意識昏蒙打開了金金的話匣子,她詳細描述自己是如何從時空通道裏開辟出一條路,來到了河邊,總結道:“我比之前更重力氣更大,我要是再被丢在那裏,找路的時候,就不用那麽累了,不用撞的渾身都疼。”
鳳北陽正要附和,驀地心中一動,也許金金不是童言童語的誇大失真,而是在表達事實呢?
回憶金金以往關于她的來歷的話,能看出來是有邏輯的,并不是在天馬行空地亂說,但是世界上真的有龍嗎?
鳳北陽在手機上找出東方龍和西方龍的視頻,“金金,哪個更像你?”
金金趴在鳳北陽胳膊上,毫不猶豫地指着東方龍,“這個像我。爸爸,旁邊那個是大蜥蜴,不是龍。”
鳳北陽冷靜地說:“嗯,因為文化差異和翻譯問題,這種蜥蜴被翻譯成了龍。金金,你……你以後會離開嗎?會回你來的地方、去找你的龍父母嗎?”
“不會哦。爸爸,生我的爸爸媽媽死掉了,你養了我,你就是我的爸爸。我不走了哦。”金金用毛絨絨的腦袋頂鳳北陽的肚子,大聲宣布,“我要給你養老送終!”
“那你離開族群,在這裏身體健康會受到影響嗎?生大病了怎麽辦?長大了怎麽找伴侶?”
鳳北陽憂心忡忡,金金想不想回去是一回事,能不能回去又是一回事,他從事哪方面的研究,可以為金金打開那條橫跨時間和空間的回家之路呢?
金金似懂非懂,忽然想起來奶奶曾經說過,龍是自由的,會在應該的時候去往應該去的地方。她把這句話學給鳳北陽聽,鳳北陽聽了有種宿命感,可是,順其自然真的可以嗎?
忽然,鳳北陽意識到一個問題。
壽命。
龍的壽命和人一樣嗎?
金金歪頭思考,“唔……我不知道。爸爸,我現在不能變成龍。等我能變了,看看有沒有長大就知道了。”
說完,發現鳳北陽眼中藏不住的擔憂,金金福至心靈,說:“爸爸,我覺得我很快就能變身了,我越來越有勁兒了。”
鳳北陽依舊很擔心,如果金金真的是龍,來到這裏後不能變身了,這多可怕多嚴重。金金從手機屏幕上看到自己的眼睛,趕緊說:“爸爸,你看,我的眼睛變回去了!”
話落,那雙金光熠熠的眼睛,黯淡下去,成了棕黑色。
這下輪到鳳北陽安慰金金了,“這次變成金色的時間很長,寶貝,你肯定是越來越厲害的,很快就能真的變成龍了。”
“嗯,我知道。”
金金晃了晃腿,“爸爸,我可漂亮啦,我是蒼色的,我的名字是我眼睛的顏色。”
“我知道。”
“爸爸,你在哄我嗎?”
“我真知道。蒼色是萬物生長的顏色,随着時間和季節變化。這個顏色的龍,肯定是最神奇最漂亮的龍。”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