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 通透 藏在窗簾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5章 通透 藏在窗簾後
藏在窗簾後互相吓的金金和張子豪不知道什麽時候跑了過來,倒騎在小椅子上,下巴擱在椅背上,崇拜地說:“姐姐,寧寧阿姨說,你學習很厲害,幾十萬人才有一個你這麽好的。”
華天香抿抿唇,“你要是想學,我可以教你。”
适合、高效的學習方法,能事半功倍,拔高一個人的上限。
金金用手墊着下巴點頭,“好呀好呀。姐姐,我要跟你一起上學。”
“我們年齡差太多了,沒辦法一起上學。”
金金說:“可以的,我的老師,跟我不一樣大,天天跟我一起上學。”
“老師是在上班。不過,”華天香目露向往,“如果我能留校任教,等你考過來,我們就能一起上學了。”
金金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謹慎地問,“姐姐,你的大學是不是軍校?”
“呀,你還知道軍校呢。我上的不是軍校,金金想去軍校?”
“是哦,我要考國防科技大學。”金金篤定自信,爸爸說,這是最好的軍校,她從幼兒園起就為考軍校作準備,肯定能成功的。
張子豪根本聽不懂,湊熱鬧說:“我也要上國防科技大學!”
金金瞅了他一眼,“你不一定行哦,你有點笨。”
見張子豪一下子無精打采,金金又說:“笨就多努力,笨鳥先飛。”
靜靜聽孩子們說話的白吟秋欣慰至極,讓副官給倆孩子制定體能訓練計劃表,如果後續他們的文化課成績不理想,就再給他們請家教。優秀家長,助力孩子夢想。
哄好張子豪,金金拉住華天香的手,“姐姐,你也考軍校吧,我們一起。”
“我考不了了。”
雖是這樣說,但華天香心中一動,如果她應征入伍,是不是可以避開那些人和事?是不是可以在部隊裏努力考軍校?她的專業應該也是部隊需要的。
但是她的人生規劃裏從來沒有當兵這個選項,驟然冒出這個念頭,有種不知前路如何的失控和退縮。
午飯時,華天香不願意留下一起吃,太打擾了,以要去看媽媽為借口跑了。她去護士站問了媽媽的病情,從食堂買了飯,猶豫着走到了媽媽的病房前,從探視窗看到媽媽在睡覺,這才輕手輕腳推門進去。
蹑手蹑腳地把飯盒放在桌子上,正想離開,身後忽然傳來疲憊的聲音,“天香,這就想走了?話都不跟媽媽說了?”
華天香僵硬地轉過身,嗫嚅,“媽媽。”
婦人粗糙的手死死抓住華天香的手腕,以往慈愛溫暖的眼睛盯着她,“天香,媽媽不怪你。你對我有意見我理解,我和你爸沒有你親爸媽有錢,你覺得你跟着我們吃苦了。但是你看看憶初,她長成了什麽樣子?我好好的孩子,善良淳樸的孩子,變得又蠢又壞,她的一輩子毀了,多少錢能買回來?多少錢能讓她有你的好性格和好成績?”
華天香臉色一寸寸慘白,仿佛有一圈鋼釘紮在手腕的骨頭上,她望着婦人悲痛怨恨的面容,視線逐漸模糊。
她想說,她從來沒有覺得家裏貧窮日子苦。她想說,華憶初是自己考進B大的,她不蠢。她想說,華憶初成年了,做的每一件壞事都是自己的選擇,沒人教她也沒人逼她。
但這些她都已經說了無數遍了,不用再說了。撫養她長大的父母,就是覺得華憶初和他們一樣本性良善,就是覺得華憶初是被品德敗壞的爸媽給養歪了,就是覺得她和她的親爸媽一樣性本惡,但在他們的手底下長成了善良正直樂觀的好孩子。
她是上天眷顧的幸運兒,她承受的恩情,是再造之恩,一輩子還不完。
她該怎麽辦?
華天香麻木地說:“媽媽,我變壞了,是不是大家就釋然了?”
“天香,你在說什麽?你為什麽把我們想得這麽惡毒?天香,你變了,媽媽都快不認識你了。我們是你的父母,他們生了你,我們養了你,我們都希望你越來越好,你怎麽能這麽揣測我們?”婦人神情受傷且不可置信,“再說了,你變壞能換來憶初變好嗎?”
“天香,不要再說這種話傷媽媽的心了,好嗎?”
她捂着臉哽咽,“為什麽要讓我的孩子遭遇這種事?我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讓我看到天香和憶初就痛苦。”
一字一字像巨石砸在華天香心上,她痛得幾乎直不起身,漸漸的,好像心髒被砸出了厚繭,将傷害隔絕在血肉之軀外。華天香自己擦掉眼淚,給婦人把滑落的被子拉上來蓋好,平靜地說:“媽媽,對不起。我不會再讓你痛苦了。”
只要她消失,華憶初就不會再為了害她做壞事,爸爸媽媽們也不會拿兩人做比較,他們能心平氣和、和和美美地一起去愛華憶初,把她養成情感和財富一樣優渥富足的天真善良小公主。
婦人從掌心裏擡頭,“天香,你這話什麽意思?你又怪媽媽了是嗎?”
華天香機械地挪動腿腳,任憑婦人怎麽叫都沒有反應。
“姐姐,你要撞樹上啦。”
午睡時間,醞釀睡意時,金金在窗邊看到樓下游魂似的華天香,下意識跑下來找她。金金喊了好幾聲,華天香都像沒聽到,她推了推她。
華天香驟然回神,看到幾乎戳到臉上的樹枝,下意識後退一步,但不知絆到了什麽,跌坐在地上。
金金趕緊抱住華天香的胳膊,想把她拽起來,她卻渾身沒有力氣,爛肉一般癱軟着,盯着眼前的臉,許久才認出來,喃喃道:“金金,這世上,是不是有人一生下來就是錯的?”
“姐姐,我不知道。”
這是金金的知識盲區,她拽不起來華天香,乾脆在她旁邊坐下,專注地聽華天香颠三倒四的話,在她停下來後,輕輕捧着她的下巴問:“姐姐,華憶初和她的親爸爸媽媽一起長大,會變成好人嗎?”
華天香怔愣片刻,搖頭,“我不知道。”
“他們只怨別人,只想要自己沒有的,不珍惜自己有的,還嫌棄。這樣的人,不好。”金金又問,“姐姐,你的親爸爸媽媽,故意教壞華憶初了嗎?”
華天香遲疑了下,依舊搖頭,“我不知道。”
她不确定是不是有什麽事對華憶初産生了潛移默化的影響,人生十幾年,發生的事太多了。
金金三問,“姐姐,你如果在你的親爸爸媽媽家裏長大,你會不會更厲害?吃飯的時候,白爺爺說,你的太爺爺喜歡你這樣的孩子。”
如果能得到華老爺子的喜愛,從小到大受到的培養和得到的資源,不是三房小兒子提供的那點東西能比的。照這個邏輯想,華天香也虧大了。
華天香覺得不太對,“我的太爺爺不一定會喜歡我培養我。”
“那華憶初和她親爸媽一起長大,也不一定會什麽樣子呀。他們只往他們願意的地方想,然後因為這不存在的東西怪你。犯錯的是那四個大人,他們把自己的孩子弄丢了。如果不弄丢,就沒有現在的事了。”
四個大人不知足,又不敢承擔弄錯孩子的責任,就把心理壓力轉移到最乖最無害的孩子身上,尋求道德解脫。可是非對錯究竟如何,連一個剛擁有邏輯能力的三歲孩子都能分辨出來。
醍醐灌頂,華天香開始順着金金的話往下想,小縣城教育資源匮乏,只有死讀書和體育特長生兩條路,華憶初在那樣的環境裏,還能學美術嗎?爸媽會意識到可以送她學美術嗎?
華天香擅長數學,現在大學高數依舊能拿滿分,各科總成績全系第一,她知道這個分數的含金量,如果初高中參加數學競賽,拿獎後可能保送,甚至有可能進少年班。有時候按部就班,對天才來說就是一種浪費和傷害。
從這個角度思考,她也是可憐的受害者。
這種魔法對轟不講道理只講情緒,華天香覺得滞澀的胸口都通暢了。
金金見華天香不說話,以為她不信,想了想說:“姐姐,你跟我去找白爺爺,讓白爺爺帶我們去見你的太爺爺。”
華天香第一反應是拒絕,她多多少少猜到這兩位老人的身份,不是能随便見到的,不敢麻煩他們,也擔心白吟秋會覺得金金事兒多。
但金金不管那麽多,讓跟過來的保镖背華天香,華天香趕緊擺手,撐着地自己站起來,跟着金金走。
到了病房,金金毫不見外地說出自己的想法,白吟秋語氣自豪,“金金你太棒啦,不僅能明辨是非,還能想出來這麽好的解決辦法。”
感覺被點到的華天香:“……”
話說,白老爺子的态度,怎麽像金金才是他的親孫兒?
稀罕完金金,白吟秋說一會兒華家人來看他,她們在這等着就行。
華老爺子和白吟秋是多年戰友,白吟秋住院後他就想來看望,但白吟秋嫌折騰,給拒絕了。現在華小一家鬧出這事,華老爺子直接讓一大家子人放下手頭的工作,浩浩蕩蕩都來了,美其名曰道歉、聯絡感情,省的以後大水再沖了龍王廟。
華家四世同堂,四十口人,病房裏都塞不下。
白家這邊,三世攏共三個人,對比之下,稍顯凄涼。
壓着華經理跟華小一家向兩個孩子道歉,華老爺子把人打發出去,留下大房家的小重孫兒和張子豪金金玩兒。
金金不認生,好奇地問比她高一頭的女孩兒,“姐姐,你們家好多人,你都認識嗎?”
華久安點了點頭,嚴肅地說:“我都認識。金金小姑姑,子豪小叔叔,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多虧了從小就有很多親戚供她鍛煉,她能在這十幾分鐘裏搞清楚所有人的輩分!
三個小孩兒出去找人,正好看到華小一家把華天香堵在角落裏,咬牙切齒地賣慘。
“天香,你跟白家關系好,你跟你太爺爺求求情吧,你難道要眼睜睜看着我們被逼死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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