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各方 甘寧寧睡不

第16章 各方 甘寧寧睡不

甘寧寧睡不着，她坐在床邊，捧着手機暗自糾結。

現在是難得的好機會，但時間有點晚，會不會打擾到湯女士？

金金在給玩具熊家族上課，見甘寧寧坐着不動，爬起來鑽到她懷裏，“寧寧阿姨，你怎麽不睡覺啊？你想打電話嗎？”

“我想想。”

金金沒再問，開始天馬行空地說話，說幼兒園老師小夥伴、說小區的樹、路上的車、天上的雲，突然說到鳳北陽只請了三天假，後天就要走了。

甘寧寧一聽急了，她怕鳳北陽走後出了事沒人請教，立刻就把編輯好的短信發了出去。屏住呼吸，時間從九點三十一跳到九點三十二，一條新短信彈了出來。

‘請您明天上午九點前往……’

甘寧寧提起的心落了回去，開始憂心怎麽出去，最後想出了個帶金金買衣服的借口，“金金，明天我們出去玩兒，不帶傅化慵，不帶你爸爸，可以嗎？”

“可以哦。”

得到金金的同意，甘寧寧再詢問鳳北陽，鳳北陽也沒意見。

次日，甘寧寧跟傅化慵提起要外出，傅化慵非要跟着，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鳳北陽悠悠說：“我從來不乾涉甘小姐的出行。”

甘寧寧順勢說：“傅化慵，你乾脆找個籠子把我關起來算了！哦，我現在不就是被你關在這嗎？你把我的腿打斷吧！把我的腦子挖了吧！這樣我就不會想出門散心了。”

傅化慵咬牙，“出去可以，必須帶保镖。”

鳳北陽贊同，“多帶幾個。”

甘寧寧以為他有什麽辦法甩掉保镖，對此拖後腿的言論沒發表意見，趕緊抱着金金出去了。

目送人走遠，傅化慵像是丢了羊的狗，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猛地看到悠哉喝茶的鳳北陽，安心了一點。

就算甘寧寧想帶金金逃跑，金金也舍不得鳳北陽這個爸爸吧？

她們不會把鳳北陽丢下吧？

越想越煩，傅化慵去書房打開車內監控，看到甘寧寧安穩地坐在車裏才松了口氣。

下了車，甘寧寧站在原地不動，怕一動就被保镖發現自己的目的地，金金趴在她耳邊說：“寧寧阿姨，跟我走呀，我能把壞人弄丢。”

甘寧寧将信将疑，跟着金金七拐八繞，忽聽她說：“後面的人沒啦！”

甘寧寧回頭張望，沒看到保镖，但不知道是不是他們藏起來了。快九點了，甘寧寧沒時間确認是否真的把人都甩掉了，鬼鬼祟祟帶着金金往約定地點去。

到了咖啡廳後，她點了一杯咖啡一份甜品，不着痕跡地觀察着零星的客人，想知道湯女士來沒來。

這時，服務員端着一杯檸檬汁過來，“女士，有位先生為您點的。”

甘寧寧最煩有人無故搭讪獻殷勤，搖頭拒絕，“我不要，你端回去吧。”

服務員卻像沒聽見一樣把檸檬汁放下，甘寧寧發現杯子下面還壓着一張紙，她更是心煩，想帶着金金換一個座位，猛然意識到什麽，趕緊拿起來看。

‘甘小姐，我們感受到您的誠意，會向湯女士傳達您的情況。’

甘寧寧這才意識到，那個號碼不是湯女士的聯系方式，是下屬的。她有些茫然地癱坐在椅子上，湯女士會信她嗎？會願意幫她嗎？

“寧寧阿姨，你不舒服嗎？”

對上金金擔憂的眼神，甘寧寧打起精神，“我沒事，我們去買東西吧。哦對了，先找保镖，讓他們看到我們。”

這樣，可以用人太多走散了來解釋，免得傅化慵起疑心。

金金點點頭，領着甘寧寧在商場裏繞了一會兒，冷不丁地說：“保镖看到我們啦。”

甘寧寧沒敢回頭，透過反光的牆面看到保镖驚喜地朝她們走來。她調整神情，自然地帶着金金一家店一家店地逛，在經過一家燴面店的時候，被一群進店的年輕人堵住了路。然後，一大一小的視線被其中一個少年吸引了。

金金念出他的名字，“朝令流。”

甘寧寧驚訝，“你怎麽知道他的名字？”

她記性不錯，還認得這張從荷花池裏救出來的臉。

金金說：“你從幼兒園走了，朝令流就來了，要報答我們。”

她正要說出朝令流随便許諾救人又食言的事，燴面店裏跑出來一個人，驚呼，“還真是你們！”

朝令流問：“你們怎麽在這？”

金金說：“不告訴你。”

甘寧寧說：“我們來這逛逛，你和朋友來吃飯？”

一大早吃燴面，是不是有點重口啊。

朝令流瞧着開朗了一點，笑着說：“那些是我同事。我們經理傅岩澤帶我們聚餐。”

“那你們吃，我和、傅岩澤？”

“對，傅化慵的弟弟傅岩澤。”

甘寧寧意識到什麽，但沒說話，戒備地看着朝令流。

裏面的人在喊朝令流了，他沒賣關子，快速說：“我現在在跟傅岩澤打好關系，到時候救你脫離苦海！”

甘寧寧一頭霧水，這人是不是有什麽妄想症？聽金金講了緣由後，甘寧寧又覺得很愧疚，好好一個孩子，為了救她特意到傅氏當社畜，還要讨好傅岩澤。

回去後，甘寧寧找機會問鳳北陽有沒有辦法聯系到朝令流，讓他別忙活了，該乾嘛乾嘛去吧。

鳳北陽也是搞不懂朝令流在乾什麽，朝家人想和傅岩澤交朋友，用不着這麽迂回委婉吧？除非他不是浙省那個朝家的。

擔心朝令流瞎搞出亂，引起傅化慵的警覺，鳳北陽找鐘觀影要到他的聯系方式，約他見一面。

書房裏，傅化慵在聽保镖彙報。聽到有人給甘寧寧點了檸檬汁，他說把那個男的找到教訓教訓。聽到甘寧寧和一個少年聊了三分鐘，他趕緊翻看保镖拍的照片，霎時怒火攻心，沖到甘寧寧面前，把照片一甩。

“解釋。”

甘寧寧的心髒差點跳出來，順勢做出受到驚吓後惱怒的樣子，“你發什麽瘋！他是我和金金在武俠城救下的游客，今天碰見了閑聊幾句！傅化慵，不是誰都像你一樣，看見女人只想着下三路的事！”

在陽光房玩的金金跑過來，擋在甘寧寧身前，“壞蛋，不許欺負寧寧阿姨！”

傅化慵盯着金金，忽然問：“今天在飯店門口，和你們說話的男人是誰？”

金金一時想不起來，看到傅化慵撿起來的照片，恍然大悟，“是朝令流，他喜歡說謊，說要報答我和叔叔和寧寧阿姨，但沒有報答。”

主要是他許諾了給金金禮物，金金雖然沒想要，但一直沒見着東西，知道他沒給，是在吹牛說好聽話。

傅化慵這才信了。

傍晚，鳳北陽要出門，傅化慵草木皆兵，“你想跑？”

“金金在這，我跑哪去？”

傅化慵不置可否，他連甘寧寧都能拿來換好處，更別說甘寧寧的女兒了。不過，好處還沒到手，鳳北陽應該打都打不跑。想到這，傅化慵放心了，擺擺手讓他趕緊走。

和朝令流約在烤肉店，鳳北陽早到了十分鐘，找好座位望着門口，把每一個進來的人和照片做對比。忽然，他轉身抓住拍向肩膀的手。

“哎，別動手。”

鳳北陽收住力，打量了少年一眼，把人松開，“朝令流？”

少年一屁股在對面坐下，把抹布往桌上一放，“是我。我在這家店打工，現在正忙，你有話快說。”

他斜着眼看鳳北陽，啧，百聞不如一見，誤導金金以為他在挖蓮藕的人。

鳳北陽沉思片刻，順着朝令流的性情說：“甘寧寧的事，你不要再插手了。”

“甘寧寧讓你來說的？”

“你幫不上忙。”

朝令流哼笑，“你是看我落魄，瞧不起我？”

鳳北陽搖搖頭，“我聽鐘觀影提起過你，很慶幸你現在沒什麽能量。你如果真想報恩，就別添亂。”

無論是耳聽還是眼見，這小子都不靠譜。這種人，掌握的資源越多，越能壞事。

朝令流氣壞了，“我又不是傻子，我辦事也是步步為營走一步看三步好吧？你仗着比我大幾歲，就對我指指點點，自以為是。”

鳳北陽不置可否，“你怎麽到這裏打工來了？”

“跟家裏鬧掰了，自力更生，跟你有關系嗎？”

鳳北陽看出他說的是實話，對他稍稍改觀。沒錢吃飯了還不忘之前的承諾，不錯。

“需要接濟嗎？”

“不需要，我好着呢！”

鳳北陽故意用說教的語氣，“自尊心太強，會吃一些不必要的苦。”

朝令流氣得蹦起來，瞪着鳳北陽幾秒，又自己坐了回去，“這還不是你太氣人，我本來自尊心被磨的差不多沒了。”

鳳北陽不做評價，“你安心養活自己吧。別的不用你操心。”

說完，他起身，“店裏生意不錯，你快去後廚忙吧。”

因占用了座位，鳳北陽點了一堆飲品，也不帶走，請服務員們喝。

朝令流翻了個百眼，不情不願地說：“謝謝了。”

這讓鳳北陽意識到，這位大少爺，是真的磨好了性子。

從烤肉店出來，鳳北陽望着熟悉的街景，沿着路慢悠悠走着，往昔記憶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耳邊似乎又出現了幻聽。

在車水馬龍、人潮湧動中，任由自己游走在現實和虛幻的交界。

丁零零——丁零零——

不停響起的鈴聲将他喚回，鳳北陽站在路燈旁，掏出手機，接通了電話，“金金，怎麽了？”

“爸爸，你什麽時候回來呀？”

“馬上……還有二十分鐘。”

“好，爸爸你快點哦，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鳳北陽能想象金金神秘兮兮的模樣，會心一笑。

傅化慵看金金挂了電話，裝作不在意地問：“什麽秘密？”

下午她和甘寧寧去附近的公園玩兒，難道是甘寧寧跟她說了什麽，要讓她當傳聲筒，在他眼皮子底下和鳳北陽偷情？

“我不要告訴你。你可以，跟我爸爸一起聽。”

傅化慵更堅定了內心的揣測，不悅，“你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我現在才是你名正言順的爸爸。”

金金不想搭理他了，跑到沙發上，鑽到甘寧寧和沙發中間的縫隙裏藏起來。甘寧寧心疼，瞪傅化慵，“大人之間的事，你跟金金說這些乾什麽！”

“我只是實話實說。”

甘寧寧也不想理他了。

氣氛僵持着，忽然金金從沙發縫裏往外擠，興奮地喊：“爸爸回來啦！”

她跳下沙發跑向門口，甘寧寧望向落地窗，果然看到鳳北陽在快步走來。她站起來，還沒來得及擡腳，頭頂罩下來陰森森一句話。

“你也想歡天喜地地迎接他？”

“神經病。”

但甘寧寧也沒有再動，坐在沙發上等着。

金金拉着鳳北陽進屋，把他按在沙發上，迫不及待地說：“爸爸，我今天在公園，看到張子豪的爸爸變老了！”

“你今天見到張子豪的爸爸了？”

“不是張子豪的爸爸，是變老了的張子豪爸爸。”

鳳北陽明百過來，“你今天見到一個爺爺，長得和張子豪爸爸很像？”

“對！”金金用力點頭，“特別特別像！比我和爸爸還要像！這個爺爺還像張子豪，眼睛漂亮，水汪汪的，像小狗。”

傅化慵心神一動，“金金，你說的爺爺，是不是姓百？”

金金搖頭，“不是哦，姓齊。”

傅化慵瞬間沒了興趣。

鳳北陽瞥了他一眼，繼續跟金金說話，“真是太巧了。世界上有很多人，就會有一些不相關的人長得很像。”

睡前，借着講故事的機會，鳳北陽向金金确認了那位爺爺的姓氏，确實是姓百，讓金金産生誤判，是因為老人的同行者的一句話，“齊活兒了老百。”

“齊”在前，金金就以為他姓齊，其實是姓百。

深夜，鳳北陽回憶京市裏姓百的人物，沒有一個值得傅化慵如此重視，由此可見，這位“百爺爺”是鳳北陽接觸不到的人。看傅化慵的反應，“百爺爺”或許有親人失散。

第二天下午，鳳北陽帶金金去公園玩，又一次偶遇了百爺爺。金金興奮地指着人，“爸爸你看！像不像？”

百爺爺對視線很敏感，銳利的視線射過來，看到是金金後，笑呵呵地招手，“金金，你來了呀。”

鳳北陽帶着金金走過去，“抱歉，金金太激動了才用手指着您。”

百爺爺擺擺手，“沒事，金金赤子之心，不像大人想那麽多。”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