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日行一善 熱心金金一

第19章 日行一善 熱心金金一

熱心金金一口答應，“什麽忙呀？”

白吟秋用商量的語氣，“子豪對他爸爸有意見，在鬧矛盾，我們說話講道理他都不聽。金金，他喜歡跟你玩兒，你能來開導開導他嗎？”

“我想幫忙。可是，我不會講道理呀。”

“沒事，你來跟他說幾句話就行，最好讓他願意跟我們回京市。”

金金望向鳳北陽，見他點頭，便對着電話手表說：“好哦。”

白吟秋派車來接，到了地方，白吟秋和段成珂像是見到救星一樣迎接金金。段成珂神色疲憊擔憂，眼底滿溢着挫敗感，匆匆沖鳳北陽點點頭，就彎腰牽着金金的手往一扇門走去，“金金，子豪把自己鎖在屋子裏，不吃不喝一直哭，你勸勸他好嗎？”

緊閉的房門後，傳來斷斷續續的嘶啞嗚咽聲，像草原上失去母獸庇護的幼獸，每一聲哭嚎都昭示着死亡的逼近，聽得人揪心。

鳳北陽将父子二人竭力掩飾的焦急盡收眼底，怪不得他們求助到金金這裏來，屬實是病急亂投醫了。

聽到門外的動靜，張子豪用破紙般的聲音喊，“走開！你們都走開！”

段成珂心疼，“子豪你別喊，我馬上就走。金金來了，金金來看你，你不想出來見金金嗎？”

金金配合地出聲，“張子豪，我來看你啦，你在屋子裏面嗎？”

過了會兒，門後面傳出來張子豪猶猶豫豫的聲音，“金金，真的是你嗎？”

“是我，你開開門。”

張子豪可憐巴巴，“你讓我爸爸和爺爺走開。”

金金想了想，仰頭說：“段叔叔，白爺爺，你們都走吧。爸爸，你也走。”

段成珂立刻答應，提高聲音，“我們現在就走，到院子裏去。金金，你有什麽需要大聲叫我們。”

他扶着白吟秋離開，腳步聲踩得很重。鳳北陽叮囑金金，如果張子豪不配合，讓她說兩句就走。

張子豪聽到了，急忙把門打開，“金金，你別走！”

金金目送鳳北陽走遠，這才看向張子豪。他頭發亂糟糟，衣服歪歪扭扭，臉瘦了一圈，眼睛紅腫，因為淚水太多，臉頰有點嫣紅乾裂。此時眼巴巴望着金金，像是沒人要的流浪小狗。

金金心軟了，主動牽住他的手，把他領到客廳沙發上坐好，又叫傭人送吃的。因為張子豪絕食抗議，竈上時刻溫着粥，此時傭人就趕緊端了過來。

“喝完。”

金金看了張子豪一眼，被香味勾得肚子打雷的張子豪就半推半就地開始喝粥。粥很細膩，滑過哭啞的嗓子很疼，但是他太餓了，沒功夫停下來喊疼。硬喝了幾口，嗓子不怎麽疼了。

喝完粥，張子豪激動的情緒平複了下來，嗡嗡的腦子也安靜了，能好好說話了。但一想到要說什麽，他又想哭了，好懸在金金的注視下憋住了，“金金，我不想和爸爸一起住了。”

金金點頭，“你怨你爸爸。那你想跟誰住？”

張子豪一時語塞，張家人幾乎全軍覆沒，他目前只有爸爸這邊的成年親人還是自由身了，想離家出走都沒得選。

金金晃了晃腿，認真地說：“張子豪，你媽媽她們做了壞事，肯定會被發現，被抓起來坐牢。被抓得越晚，她們做的壞事越多，懲罰越嚴重。現在這樣，是最好的選擇了。”

這些道理，白吟秋這幾天和張子豪說了很多遍，他也懂了。但是，他就是不想和爸爸一起住了，不想喜歡爸爸了。電視上，監獄那麽可怕，媽媽在裏面肯定會很難過。

想到這，張子豪覺得剛才喝的那碗粥在胃裏翻湧，他不由自主地乾嘔了一下。金金看着他，平靜地說：“你是不舒服，還是我的話讓你想吐？”

張子豪求生欲極強，把自己藏了好久的婉轉心思和盤托出，“金金，我是想到媽媽在監獄裏吃不上飯，才想把粥吐出來。我可喜歡聽你說話了！”

金金歪頭，逐漸明白了張子豪的腦回路，“你以為你媽媽和姥爺們在監獄裏沒飯吃，所以才不想吃飯？”

張子豪眼淚汪汪地點頭。

“那你想錯了。監獄是改造思想和懲罰罪犯的地方，不會讓人沒飯吃。”

見張子豪不信，金金跳下沙發望向門口，“爸爸，白爺爺段叔叔，你們快來！”

白吟秋和段成珂以不相上下的速度沖進來，裝模作樣地問：“怎麽啦金金，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助的？”

然後，就在金金的指示下，找出監獄相關的紀錄片、新聞等視頻資料，讓張子豪看，還承諾，“你要是不放心，我們可以去實地看看。”

張子豪別別扭扭，“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白吟秋忍不住說教：“家人之間最重要的就是交流。子豪，以後你心裏有什麽疑問，要及時說出來，這樣我和你爸才能幫你。”

張子豪腦子暈乎乎，乖巧點頭，“我知道了，爺爺。”

白吟秋背在身後的手一顫，內心的激動讓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金金說：“張子豪，你好好學習，長大了掙錢，你媽媽姥爺們出來，還要你養他們呢。”

這是張子豪從未想過的角度，呆愣片刻後精神抖擻。

段成珂附和，“對呀子豪，那時候我和媽媽都老了，監督全家的責任都落在你肩上了。你要在這二十年裏，成長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張子豪臉上的笑容消失，嚴肅地點點頭，但是把頭扭到一邊去，不看段成珂，也不理他。

白吟秋看了眼段成珂失魂落魄的樣子，再對金金投以信賴的模樣，最後對張子豪說：“子豪，趁着金金在這裏，你還有什麽想法，都說出來好不好？”

張子豪支支吾吾哼哼唧唧扭扭捏捏，不願意說，白吟秋和段成珂哄着他，越哄他越矯情，金金等不下去了，直接問：“道理你都懂了，你還怨你爸爸？”

張子豪垂着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金金有些為難，求助地望向鳳北陽，在他鼓勵的注視下想起了看過的紀錄片，對張子豪說：“在抗戰期間，我們國家的人裏面，有很多奸細。這些奸細的家人發現他們做的壞事後，很多都選擇了舉報，還有人親自把奸細殺了。你媽媽她們做的事，不至于死，但是，他們站在了國家和人民的對立面。”

人性、情懷、立場、品行、利益、情感等等複雜的博弈，金金說不清楚，她說出自己的感受，“如果有一天，我爸爸和叔叔做了壞事，我也會找警察抓他們。”

張子豪感到震撼，他懵懂地說：“我，我遇到這種事，我不知道我會不會讓警察抓我爸爸媽媽。”

“那你多讀書，變聰明了，你就知道你想做好人壞人還是糊塗人了。”

“我聽你的。”

金金看向白吟秋，用眼神問他還有沒有什麽想問的。

白吟秋緩緩蹲下來，拍拍金金的肩膀，滄桑的眼中滿是期許，“好孩子。”

金金嘿嘿笑，“我知道我是好孩子，大家都喜歡我～”

段成珂把白吟秋扶起來，換自己蹲在金金面前，“金金，今天謝謝你。”

“不客氣哦～”

“還要謝謝你之前對子豪的照顧，他從小愛哭，和你做朋友之後，堅強了很多。”

關于這點，金金有話說，“段叔叔，你在家裏也不能讓張子豪多哭，科普課堂說，哭多了眼睛會瞎掉。”

張子豪急忙問，“什麽是瞎掉？”

金金捂住張子豪的眼睛，“瞎掉就是看不見。”

見張子豪被吓住，金金用講恐怖片的語氣說：“就算不瞎，天天哭，眼皮哭腫了，眼睛就變小了，變成一條縫。”

張子豪用力睜大眼睛，“我不哭了，我不要變成小眼睛！”

“你說到做到哦。”

張子豪緊張地看向段成珂，“爸爸，你不能溺愛我，你要監督我，以後不能讓我哭了。”

白吟秋逗他，“你要是非哭呢？哄都哄不住。”

“那就打我，打疼了我就不敢哭了。”

白吟秋和段成珂笑，看着不像是能舍得把他打得怕疼不敢哭的樣子，金金說：“你要自己不哭，不能做什麽都要別人督促，這樣不好，你要自己控制自己，自律！”

張子豪似懂非懂，用力點頭。

白吟秋和段成珂慈愛地看着金金，向鳳北陽請教，“你在家給金金讀什麽書看什麽電視？金金的認知和詞彙量比同齡孩子高太多了。”

鳳北陽驕傲地謙虛道：“我不是個好爸爸，沒有好好陪伴過金金，只是買一些兒童讀物，拿到後快速看一遍篩掉有害內容後給金金看。現在讀本都有朗讀，金金大部分時候在聽朗讀，有興趣了會對着讀本邊聽邊看。她很愛獲取新知識，也很愛思考。”

金金補充，“我不懂的東西，會問阿姨，叔叔和爸爸。”

“對，金金還很擅長提問。”

段成珂和白吟秋對視一眼，父子倆第一次有了默契。如果金金一直和張子豪做同學做朋友就好了，近朱者赤，給他好好熏陶一下。西疆儲能發展不錯，也許過兩年鳳北陽就會帶着金金去京市。

京市不僅有鳳北陽的仇人，還有鳳北陽的“敵人”。

時間流淌，期末考試那天雲高氣朗，鳳北陽抽出時間來接金金回家，幼兒園開門後卻發現小家夥在歪着頭聽電話手表，滿臉笑容，還雀躍地原地蹦蹦跳跳，書包帶子都從肩膀滑落到手腕了，也不知道對面是誰。

“爸爸，寧寧阿姨要回來啦！”

剛接到女兒，鳳北陽就聽到如此噩耗，他還要表現得和金金一樣開心，“真的嗎？太好了。她回來幾天？”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