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離開 “寧寧阿姨！”金金站在甘寧寧身……

第11章 離開 “寧寧阿姨！”金金站在甘寧寧身……

“寧寧阿姨！”

金金站在甘寧寧身後，好奇地說：“這裏是周渡市，不是大城市哦。”

乍然聽到熟悉的聲音，甘寧寧以為自己出了錯覺，想着還是要繼續吃藥，腿上傳來軟乎乎的觸感，低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笑臉。

仿佛太陽忽然從重重烏雲後探出了頭。

震驚之下，甘寧寧問了句廢話，“金金，你在這裏上學？”

“是哦。”

一次次相遇，緣分深重，讓人忍不住想，她們是不是有更深的羁絆。思緒探出一縷觸角，小心翼翼地觸及往事，又迅速縮回。

快上課了，金金要去教室，甘寧寧看出她的遲疑，說：“你先去教室，我澆完花就過去陪你。只是我只能站在教室外面，你看不見我。你認真聽老師講課，下課了說給我聽，好不好呀？”

金金被哄得暈乎乎，一口答應，“好呀。”

老師悄悄給甘寧寧豎大拇指。

教室裏，金金找個位置坐下，配合老師的流程，做自我介紹跟同學對話。集體生活她很熟悉，一旦融入就沒心思想其他的，等下課了才想起來甘寧寧，繞過亂晃的小豆丁同學沖出教室。

“寧寧阿姨！你現在的工作錢多嗎？你現在心情好了嗎？”

金金撲到甘寧寧懷裏，仔細看她的側臉，确定她的傷已經好了。

甘寧寧撫了撫金金的頭發，淺淺地笑了，“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我不會再在乎，當然不會難過啦。我是在這裏做保潔，工資對我來說還可以，夠用了。”

“寧寧阿姨，你住在哪裏呀？”

“我在附近租了房子，等你放學了，可以去看看。”

幼兒園不包住，但小城市房租便宜，附近地段不錯，單間才七百五。甘寧寧有些積蓄，但一個人能遷就就遷就，衣食住行都是簡單夠用即可。

下午，放學時門口只有鐘觀影來接，他表面淡定，內心模拟了一百個金金嗷嗷哭訴想念他們的場景。熟料，剛從老師手裏領到金金，就被小家夥拽着朝偏僻處跑去。

“去哪啊金金？”

話落，鐘觀影看到了站在樹下等候的甘寧寧，懂了。

巷子盡頭的老小區，頂樓四居室裏被公共陽臺、衛生間和廚房包圍的次次次卧裏，金金被甘寧寧抱到床上坐着，望着乾淨整潔、狹小而空檔的房間，她感受到了孤寂，接過牛奶，她突然問，“寧寧阿姨，你有朋友嗎？”

甘寧寧一怔，臉上閃過落寞，“我一個人挺自在的，也有偶爾聊天的朋友。金金今天交到新朋友啦？”

“我今天有五個朋友，是耿安安，張子豪，王傳音，郭嘉裕，趙柳恒。張子豪太愛哭了，明天他再哭，我就不跟他做朋友了。”

金金搖頭晃腦，邊想邊說，難為她把小朋友的名字都記住了。

站在客廳的鐘觀影問，“有沒有小朋友吵架打架？”

“有哦，有打架，有吵架，還哭，老師可忙啦，抱着小朋友說‘哎呦我嘞乖，不哭了中不中’，不中，一直哭一直哭。”金金像模像樣地學着，“還有好多小朋友尿褲子啦，自己不會擦屁屁，叫‘老師，我拉好了’，還有一二三四五個小朋友不會提褲子。他們都好笨哦。”

兩個大人笑得不行，鐘觀影說：“你的五個朋友，是不是都會自己擦屁屁提褲子？”

“是呀。我不想跟笨小孩玩兒！”

這句話明顯帶着情緒，金金以前可不會嫌棄笨孩子，鐘觀影問，“為什麽不想跟笨小孩玩兒了呀？”

金金指着書包兩邊挂着的鞋，氣呼呼地說：“吳俊俊尿褲子啦，不讓老師換褲子，要搶我的積木，我不給，他就坐在我的腳上哭，說‘壞金金欺負我，我叫我爺爺打你’。我的鞋都髒了，肯定有他的尿！”

她當時差點也哭了，不想要那只腳了，老師帶她去洗腳給她換了備用鞋子，她才好受了。

鐘觀影不好受了，一把拽掉那雙鞋砸進垃圾桶，嚴肅地說：“金金，以後髒衣服髒鞋，直接扔掉。”

他不想再背沾了別的臭小孩兒的尿的鞋。

“明天那個小髒孩兒再吓你，你要告訴老師，讓老師批評他。”

“我知道。”

金金嘴上答應，心裏不以為然。當時她擡腳把吳俊俊掀翻，握着拳頭說：“我打哭你！你爺爺來了，把你爺爺也打哭！”

或許是被金金的力量和氣勢震懾，吳俊俊的哭聲戛然而止，抹着眼淚爬起來，自己跑走了。

金金認為，遇到壞小孩兒，就要自己打。老師照顧那麽多孩子，找老師太慢啦！

不好在這裏多待，鐘觀影邀請，“甘小姐，辛苦你照看金金，一起吃個飯？”

甘寧寧想拒絕，但金金抱住她的胳膊，“去吧去吧去吧去吧？”

“不”字說不出來了。

吃完飯，天還早，甘寧寧告辭，金金拉着她的不放，鐘觀影無奈道：“她回去有事，金金，你想去接爸爸嗎？”

金金這才想起來鳳北陽，“我能去嗎？”

以前她都是在家裏等着鳳北陽回去。

“當然能，望眼欲穿了他都。”

鳳北陽本就是太忙抽不開身才沒能去接金金，特意叮囑了鐘觀影要帶她去工廠，這麽久沒到他還沒催沒問，要麽是死要面子裝矜持，要麽是忙得昏天暗地不知時間為何物了。果然他們到的時候，他依舊在忙，只好讓他們在辦公室待着。

又等了十幾分鐘，鳳北陽才推門而入，他抽兩張紙擦乾淨手上的水，觀察着金金的狀态，關心地問：“今天上學怎麽樣？老師上課講了什麽，和同學一起玩兒了嗎？”

“今天開心。”

金金邊說幼兒園發生的事，邊把書包裏的飯盒掏出來，“爸爸，這是打包的菜。我和叔叔和寧寧阿姨一起吃飯，我給你點了你愛吃的菜。”

濃郁的香味喚醒麻木的嗅覺，鳳北陽看着飯盒裏的青椒炒肉和秋葵炒肉，肚子轟鳴，“謝謝金金，我正好沒吃飯。”

鐘觀影奇怪地瞅了鳳北陽兩眼，他不是純肉食嗎，什麽時候愛吃青椒和秋葵了？

鳳北陽面不改色，把米飯倒青椒炒肉裏攪攪，端起來往嘴裏扒拉，四五口就全吸肚裏了，這才覺得要造反的腸胃安分下來。喝了一杯水，他拿起饅頭，就着秋葵炒肉慢慢吃。

果然，即使有父愛加成，秋葵還是那麽難吃，但他如以往一樣吃完了。

之前在農村時，鳳北陽按照網上的教程，給金金做葷素均衡的兒童餐，不過金金在有選擇的情況下跟他一樣純肉食，經常把蔬菜剩下。鳳北陽自然而然就解鎖了吃剩飯技能，正好以身作則示範不能浪費一粒糧食，沒想到金金通過觀察，誤以為他喜歡吃這些。

寶寶真貼心。

飯還沒吃完，窗外就閃過好幾個人頭，鳳北陽裝看不見，金金卻發現了，“爸爸，有人找你。”

鳳北陽這才瞥了眼窗戶，“真有人找，金金眼睛真尖。我這邊有點忙，金金你先跟叔叔回家，該睡覺睡覺。”

他頓了一下，“把寧寧阿姨的聯系方式推給我，我謝謝她在幼兒園照顧你。”

甘寧寧的企鵝號禁止被添加為好友，當年的事鬧得太大，她應該是不堪其擾，斷絕了和同學的聯系。

“我知道啦。”

來到周渡市後，兩人差不多一直是聚少離多，金金已經習慣了，平靜地目送鳳北陽離開，然後趴在窗戶上往外望。她鼻子裏還有機械化學材料等混合味道揮之不散，憂心忡忡地問：“爸爸的味道壞了，爸爸是不是生病了？”

鐘觀影愣了一下，失笑：“不是，那是車間裏的味道，鳳北陽待太久了腌入味兒了。”

深夜，鐘觀影随意跟鳳北陽提起這事，鳳北陽像被攮了一拳，意識到因為缺少交流、金金太過懂事，她都不敢流露出負面情緒了，擔心影響他工作。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招聘的事要提上日程。

西疆儲能是鳳北陽的最後底牌，不容出一絲一毫的差錯，他強迫症似的親力親為，忙起來飯都顧不上吃。但金金只有他一個親人，她本就敏感缺乏安全感，現在又是社會化的關鍵期，萬一以為他看重公司勝過她、誤以為她是個累贅怎麽辦？

“保姆我又找了幾個，你抽空面試看看。我現在能接送金金，但晚上有應酬，推不掉啊。”鐘觀影忽然擡起頭，“你說甘寧寧怎麽樣？”

“不行。她身上有麻煩。”

鐘觀影一口拒絕。如果沒有金金，遇到老同學有麻煩，鐘觀影肯定能幫就幫，但金金被傅化慵記恨着呢，他絕不會讓她再摻和進去。

回到卧室，鳳北陽掏出手機，看到好友申請已經通過了。他組織語言，盡量溫和地表達自己的意思。

沒想到對面秒回。

甘寧寧：金金爸爸你放心。我已經辭職了，明天上午十點的火車票，離開南省。

鳳北陽頓時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覺，他不記得她以前什麽樣的性格，現在有幾分和金金相似的剛強。

鳳一：你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甘寧寧：我能自己解決，謝謝。

鳳一：[轉賬30000元]

鳳一：這是根據你的工資、房租、車票、找工作算出的賠償金，請你一定收下，感謝你為金金做出的犧牲。

過了幾秒，對面點了收款。

鳳一：傅化慵的妻子不許他在外面亂搞，如果傅化慵有私生子，會面臨巨額賠償。他再糾纏你，你可以向她求助。聯系方式：138010xxxxx

一分多鐘後。

甘寧寧：謝謝你。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