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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 指筆訴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10 指筆訴情




“朱疆玉, 你根本就不懂如何養孩子!”




孩子?




我嗎?




朱曼紗在門後偷聽着,隔着門板也看不見門外兩人人。




往下他們還有聲音,只是那個被叫做朱疆玉的人不反駁也不解釋, 沒了聲音像是陷入了某種痛苦的記憶,剩下都是身邊人在絮絮叨叨。




“怎麽會呢?好端端的她怎麽會自己從家裏二樓跳下來?”




“我檢查過了, 皮外傷都痊愈了, 只是有一點珠珠能不能醒過來, 還要看她自己。”




朱曼紗正聽得起勁,原來她是自己把腦子摔壞的, 手扶到自己額頭上,她仔仔細細摸完,奇怪沒有一條疤, 沒有摔到腦袋嗎?




可無論她多努力回想自己醒來前多記憶,得到的都是一片空白。





她站在布滿陽光的病房裏, 卻感到渾身冰冷, 腳步沉重想要躺下休息,卻被對自己未知的恐懼擊敗癱倒在原地。




朱曼紗感到煩躁不安, 抵在額頭上的手往下去抓, 垂在她臉側的黑長發留了很久現在到她的腰上,甩開纏人的黑發,手忍不住去敲敲自己不争氣的腦袋。




一下接着第二下, 她的手還沒停,等到痛感漸漸追上她,聽終于有了一點她人不在夢中的實感。




還不夠, 她還是什麽都沒想起來, 剛想要繼續的時候。




門開了, 地上多出新鞋印。




朱曼紗上癱坐在地上, 整個人很沒安全感地蜷縮在一起,還沒擡頭就被人抱住,以一種極為親密像抱嬰兒的方式捆住。




速度快到,她沒看清人臉,人就被摸着腦袋埋進男人的胸口,力度大到她可以聽見他砰砰響個不停到心跳聲。




她的嘴唇撞上他的鎖骨,害她懵懵地咬到了嘴皮,還沒反應過來咽了一下口水,抗拒地想要往後躲,又被自己坐着的手拍回來。




這是一個多麽羞恥的姿勢,朱曼紗漲紅了臉不敢出聲,她本來還不确定抱她的人是不是朱疆玉。




但一聽見他說話,她就情不自禁地想要靠過去,現在可以确定了,他就是她心裏那個重要的人。




“別動,我來。”




朱疆玉彎腰将她輕輕地放到床上,他個子很高一直彎腰低頭,手上的動作有條不紊,不一會就收拾好。




人失憶後記起的第一個人名,通常不是愛到刻骨銘心的愛人,就是到死都不想放過的仇人。




人都失憶了,朱曼紗不敢輕舉妄動,萬一眼前的這個人是裝的,她心想。




她沒有反抗順着他的動作乖乖配合,繼續躺在病床上,腰腿背都被照顧到了,第一個想法就是太舒服了。




身心都舒服,以至于她一躺下都覺得自己不是病人,而是某個垂涎聽政的太後人物。




既然都當“太後”了,朱曼紗正好也有一些話想要問問他。




她有點困,用臉蹭蹭了枕頭打了個哈欠,剛想要說話,朱疆玉仿佛鑽進了她的心裏變成她的心蟲,她在想什麽,他都知道。




朱疆玉賢惠地為她打好了水,遞到她嘴邊,還心細地用手托着杯子底部,不讓溢出來的水流進她衣領。




朱曼紗确實感到口渴,也沒管這水裏有沒有下毒,她張嘴小口喝着他送上來的水,邊喝邊心裏太好奇了,停了一下想要看看他到底長什麽樣子。




“喝好了嗎?”




“好是我沒考慮到,別說話了,先緩一緩,我就在這。”




好奇怪他說的話,朱曼紗明明不認同,卻還是乖乖照做。




朱曼紗還沒來得及說話,眼看着朱疆玉自說自話地轉身,将杯子放下後離開她的病床邊,站在她看不清他的位置。




朱曼紗不想放他離開,但又知道說什麽去留下他,情急之下問了一個自己明明知道答案的問題。




“你是誰?”




朱曼紗原本還想要為自己的話找補解釋兩句,但當她看清朱疆玉轉身看她的眼神的時候,心被揪緊,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那是一張極為俊朗年輕人的臉,皮膚白皙細膩,原本應該是一雙精明冷漠的丹鳳眼,現在眼神中只剩下擔憂與炙熱無盡的愛。




愛這個字眼,單單拎出來說就足夠沉重,朱曼紗與他對視上蹦出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她接不住。




她率先敗下,垂下眼眸緩了緩,等她在心裏接受了朱疆玉是她心裏不敢說愛,但是絕對是特別在乎的那個人後。




擡頭想要尋找他人,卻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出去了,整個病房現在只剩下她一個人。




“珠珠,你還記得我嗎?”




吓她一跳,原來屋子裏還有另一個人走到她病床前,聲音很熟悉她好像在哪聽過,還是想不起來。




朱曼紗靠在靠枕上,視線跟随着他走動的身體打轉。




那人見她沒有回話,也沒影響他繼續說下去。




“哎呀想來也是,你連朱疆玉那人都不記得了,怎麽會記得我。”




“沒事沒事,珠珠你別着急,我們都在呢!”




“這下好了,疆玉那人本來就不愛說話,現在你一生病,他更是沒辦法原諒自己,這不不知道他跑出去乾什麽……”




朱曼紗看到他像小雞啄米一般一口氣說個不停,她想要插進去都沒個話縫,逐漸她就放棄與他搭話,不想多理他。




一個人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眼皮越沉重,又打了個哈欠。




那邊那人還在說,他的聲音不難聽,但就是沒有朱疆玉的聲音夠讓她有安全感。




“朱疆玉他去哪裏了?”




“你果然還記得他!珠珠你還記得什麽?記得我嗎?”說話的那個人很是激動,語氣中壓不住的興奮。




朱曼紗不說話,只是搖頭。




“好吧,我們确實有幾年沒有見面了,你失憶後想不起來我也很正常。”吳起建一拍腦門,迫不及待地向她開始介紹自己。




“我是吳起建,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嘞,我們以前的感情可好了,你喜歡追在我身後,然後我們一起......找你哥玩。”




“我哥?”朱曼紗想不起來自己有哥哥,她的親人現在在哪裏,為什麽沒有來看她呢?




她伸出被放進被子裏的手,張開手心又收攏,看得出這是一雙沒乾過辛苦活的手,掌心指腹沒有粗糙的硬繭,手指指節分明,指緣乾乾淨淨,皮膚細嫩透光顯出青色的血管位置。




再看病房裏的設施健全,擺設溫馨,空氣清新,就連病床上的被子也不是一般的冰冷硬邦邦的石頭被。




按理來說,她的家人應該很重視她才對,為什麽沒有來看她。




前面他就沒有回答,朱曼紗察覺這其中不對勁,于是追問道:“我哥現在哪?還有我的家人呢,她們為什麽沒有來看我?”




吳起建遲疑了一下,撓了撓頭,還是遭不住大小姐的迫切追問,即使面對的是失憶大小姐,也沒有人敢怠慢她。




吳起建也是看着她長大的,他當然舍不得對她太兇,只是他也沒想到,他不過出國留洋學習了幾年。




回來一看,原本親密無間的兄妹兩個人,現在變成一個跳樓失憶病怏怏地躺在病床上,一個躲在門口不敢進來面對妹妹。




“這不說曹操曹操就到,看,你哥來了。”吳起建感謝朱疆玉這個時候回來了,走到窗戶邊上,為他騰位置。




朱疆玉走進病房,手上也沒空着,一手拎着飯盒,另一只手拎着粉色小布包。




吳起建看見朱疆玉一刻不停操心的模樣,嘆了口氣,在心裏組織完語言,鋪墊了一下繼續說:“看來你是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包括你自己。”




朱曼紗被問得有些煩躁,這個人到底聽不聽得懂自己的話,他不已經知道她失憶了,還在這問這些沒用問題。




她沒有回答,只是一直看着朱疆玉彎腰為她支起床上小桌子,再将飯盒打開,擺好筷子與勺子。




見朱曼紗一直不說話,只是看着自己,朱疆玉仍然低着頭,看似不經意重複吳起建的話,其實內心緊張極了。




他知道吳起建反複問這些問題,無非就是不相信朱曼紗真的失憶了,他強迫症接受,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朱曼紗真實的眼神。




朱疆玉啞着嗓子問,音量不大,只能他們兩個聽見。




“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朱曼紗記得他喊自己珠珠,珠珠是她的名字嗎?




于是她看着他點點頭,很快又搖了一下頭,用不自信的語氣回複他:“豬豬是我的名字嗎?”




“是的,珠珠是你的小名。”




“豬豬?是因為我屬豬嗎?”朱曼紗不确定地又問。




“哈哈,當然不是了,你小時候可臭屁了,追着我們後面喊你是寶石公主,你是鑽石女王。”吳起建回憶起她小時候,心裏先是自豪向往,說完才感到有些苦澀遺憾。




原本沉默做事的朱疆玉,在後面接了一句:“和珠寶一樣珍貴,所以是這個珠珠。”




偏偏朱疆說話的語氣還特別認真,讓她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麽,聽着确實像她小時候會做出來的事。




朱曼紗只好連忙繼續問:“那我的大名呢?總不會是朱珠珠吧。”




“當然不是了,曼紗,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逗一下可好玩了。”吳起建努力讓氣氛不那麽悲傷,但他沒法不去在意兩兄妹想要觸碰又小心翼翼的眼神。




“朱曼紗,你的名字,想起來了嗎?”朱疆玉用哄小孩的語氣,輕聲地說:“不着急,一下子沒想出來也沒關系。”




原來我的名字是朱曼紗,她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失憶,失憶到自己名字都不記得,一切對她來說都是陌生的,除了朱疆玉。




朱疆玉幫她調好靠枕後,起身再一次地想要離開的時候,朱曼紗抓住了他的手,像溺水的人握住了根救命稻草。




向上攀爬,勾着他的手臂要他彎腰,自己則是抱住他的有力的腰,說什麽都不願放手。




“朱曼紗,哪三個字,你能寫給我看嗎?”朱曼紗沒等他回答,抱着他變成勾着他的脖子,讓他低頭坐在她身邊,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




“你不許說,你寫給我。”




“好。”




朱疆玉聽清自己的心聲,他拒絕不了她。




明明旁邊就有紙和筆,他非得拉過朱曼紗的手,對她說:“手心攤開。”




聽完他的話朱曼紗松開他的腰,伸出自己手心,見他沒動,又拉過朱疆玉的手指放在自己手心上,點了點下巴,示意他快動。




朱疆玉看了她一眼,神情恍惚,沒有自己手指而是拉過朱曼紗的另一只手指,像大人輔導小孩寫功課那樣,将罩進自己的懷中。




一筆一劃,神情專注,動作輕柔又緩慢。




指尖在手心中劃過,沒有聲音,只留下像蠶吃桑葉一般絲絲癢。




随着他的的手握緊自己的手,溫熱的呼吸在兩個人之間相互暈染開。




“我還想要知道你的名字,一同寫給我好不好?”




“好。”朱疆玉閉眼,竭力克制自己肮髒的念頭。




手心和指腹之間的距離忽遠忽近,一會兒接觸,一會兒拿來。




不一會兒,“朱曼紗”和“朱疆玉”六個字同時刻進了兩個人心中。




“我記住了,這一次不會忘了。”朱曼紗收攏手心,握緊成拳頭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忘了也沒關系,我一直都在,珠珠。”朱疆玉回。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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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也是一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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