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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饑餓森林9 “給我你的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4章 饑餓森林9 “給我你的臉——”
送走小滿後,張獵戶也回了自己家。
江栖白和季望舒走向了身後的空房子。
房子的主人不知道去了哪裏,看裏面落的灰,怎麽也有一兩個月沒人住了。裏面的東西不知道是被人搬走了,還是本來就沒幾件,走進去一看完全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
房子只有兩間,一間是有竈臺的外間,一間是卧室。
卧室既然能住下兩個人,有人睡外間就太奇怪了。玩家出門在外,什麽荒地草叢沙漠森林都照睡不誤,沒必要糾結同處一室這種小事。
江栖白看了一眼卧室的空地就說:“我在地上搭個小帳篷,你睡床吧。”
帳篷的私密性更好,床睡起來更舒服,各有各的好處,季望舒沒推辭。兩個人簡單打掃了一下房間,制定了下第二天的行程。
首先江栖白要和小滿去森林挖野菜,挖野菜是假,打聽消息是真的。
小滿雖然反應遲緩,但看今天張獵戶和她的交流,只要把話多重複幾遍,她還是聽得懂的。小孩的防備心弱,不會像大人那樣藏着掖着,有些事向村民打聽未必能打聽出結果來,江栖白想從小滿這裏下手。
季望舒就道:“那我留在村裏,試試能不能和村民打好關系。”
江栖白正要說起進村後的幾個可疑之處,季望舒眼珠一轉,往窗外迅速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對江栖白做了個口型:“有人。”
江栖白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覺得沉默似乎有些刻意,于是和季望舒假意說起了剩下的食物不多這些沒營養的廢話。
過了一會,石頭落地的聲音從外間傳來。
季望舒過去看了一眼,回來的時候手上拿着張紙條,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筆觸寫着:“離開村子,快點。”
江栖白把紙條接過來:“是村民丢過來的吧,想把我們趕走?”
如果季望舒剛才追出去,一定能追上丢石頭的家夥,但那樣只會讓他們和村民的矛盾擺到明面上,還不如裝傻。
“這真是太客氣了。”季望舒把紙條燒了,“我以為會直接砸破窗戶丢到我們面前。”
感受到了村民的敵意,擔心隔牆有耳,加上白天在森林裏奔波了一天,确實非常疲憊,兩人沒說什麽就各自收拾睡覺了。
————
第二天一大早,小滿就來找江栖白了。她背着一個幾乎有她半個人高的背簍,腰上別着一把小鏟子,手裏還提着一根用來探路的長棍子。
這一套裝備有模有樣,江栖白到這一刻才确認小滿真的經常到森林裏挖野菜,不是小孩子玩玩而已。
“你吃早飯了嗎?”江栖白輕聲問道。
小滿仰着臉沖她笑起來,肚子裏發出雷鳴般的咕嚕聲。
會讓這麽小的孩子去挖野菜的父母,早上不給孩子吃東西也不奇怪。
江栖白拿出半包餅乾遞給她,小滿吃了一塊,兩個眼睛裏都放出亮光。她捧着餅乾出門,想要邊走邊吃。
江栖白叫住了她:“就在這裏吃,吃完了我們再出發。不過你要是告訴別人在我這裏吃到了餅乾,以後都沒得吃了。”
小滿兩個腮幫子圓鼓鼓的,随着咀嚼的動作一抖一抖,半晌才重重地點了下頭。“嗯!”
看着她吃完了餅乾,江栖白和她一起往森林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村子就很喧鬧,已經有村民起來砍樹了,斧頭砍在樹上的聲音此起彼伏。
江栖白沒有和他們打照面,因為小滿帶着她走了一條小路,直接鑽進了森林裏。
小滿人小腿短,不僅走得慢,還經常停下來把在江栖白看來完全是野草的植物挖出來丢進背簍裏,半天也沒離開村子多遠。
“小滿,”江栖白在她身邊蹲下,“你的爸爸媽媽為什麽不和你一起挖野菜呢?人多挖的野菜就更多,你就能吃得更飽了。”
小滿用鏟子鏟斷野菜的根,熟練地拎起來抖了抖上面的泥,就着蹲着的姿勢挪到了幾步外的一株野菜前,悶悶的說了一句:“爸爸媽媽,挖木頭。”
“他們是什麽時候開始挖木頭的?”江栖白追上去,循循善誘。
小滿畢竟只是個小孩,每當她被江栖白追問的有些不耐煩時,江栖白就拿出巧克力或者牛肉粒之類的小零食給她,在食物的誘惑下,小滿馬上把她知道的事交代了個八九不離十。
江栖白差不多知道了曲慶村受森林影響的時間線。
在“很久之前”,這個很久是相對小滿的時間來看的,明顯也不算多久遠,森林的植物開始瘋長,不僅長到了農田裏,毀壞了村民種的糧食,還破壞了出村的路,村民們嘗試過火燒、刀割、噴灑農藥各種方法,都趕不上植物本身的生長速度,曲慶村很快就被森林包圍了,成了這片綠色海洋中的孤島。
很多村民都出村求救去了,他們帶着乾糧和水,沿着原來和外界連通的那條大路的方向出發,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到曲慶村。
村裏的人越來越少,也有不少人不是抱着逃離的打算,只是想打點獵物貼補肚皮,但在那個時期,凡是走進了森林裏的人,都一去不回。
至于後來發生了什麽,小滿就怎麽也說不清楚了。她僅有的記憶就是每天去森林裏挖野菜,回家吃野菜團子,以及看見張獵戶打獵回來後,跑過去找他,盼着張獵戶能分給她一點東西吃。
“那你的爸爸媽媽平時在家吃什麽?”曲慶村和外界斷絕聯系,又失去了未成熟的糧食,接下來恐怕就要發生饑荒了。
小滿一臉憧憬:“肉!”
江栖白心裏一沉,臉上勉強挂着笑道:“是什麽樣的肉呢?像你昨天從張伯伯那裏拿到的肉乾……還是新鮮的、紅紅的肉?”
小滿舔了舔嘴唇不說話了。江栖白知道她這是又想吃巧克力了。
她掰下一小塊巧克力遞給小滿,小滿把巧克力含在嘴裏慢慢的舔,說話時露出一嘴黑黑的牙齒:“……不知道。”
江栖白追問半天,終于弄明白小滿其實從來沒見到過她父母吃肉的模樣。小滿雖然總是吃不飽,經常鬧着要吃父母吃的肉,但從來沒讨到過,還得到了母親的警告,說肉是給大人吃的,小孩子吃了會肚子痛。
往好了想,可能壓根沒有什麽肉,是她父母在挨餓,為了不讓女兒擔心,才說自己有肉吃。
呼吸間多了水汽的潮濕,空氣好像也變得粘稠起來,遠處的樹影輪廓模模糊糊。
起霧了。
大團大團的霧氣不知道從哪兒湧了出來,能見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江栖白警覺起來,下意識伸手去拉小滿的胳膊。小滿卻在這時候甩開她的手,一扭身沖進了霧裏。
“小滿!”江栖白追了幾步,想起關于起霧後站在原地不要動這件事,立刻站住了。就這麽一會的工夫,她朝着小滿跑開的方向看去,那裏只剩下一片白茫茫。
她又喊了幾句,沒得到任何回應。
于是江栖白一邊觀察着四周,一邊聯系季望舒,告訴他森林裏起霧了,小滿獨自跑走了,她要找到小滿才能回村,也提醒季望舒一看見小滿出現在村裏就立刻通知自己。
沒等到季望舒回複,遠處霧裏浮現出個影影綽綽的身影。
它游走在江栖白視野範圍邊界,每次出現都有些變化,身量一次比一次小,越來越接近一個孩子。
江栖白腳步像釘死了一樣站在原地,無論霧中的身影看上去多像小滿,都只是冷眼旁觀。
等了半天,遲遲不見江栖白上鈎,影子怪物就突然消失了。
霧氣更濃了,粘濕而渾濁,樹影在霧裏朦胧,像是一個個居高臨下,俯視着江栖白的巨人。江栖白不斷被霧中疑似敵人的輪廓吸引,如臨大敵,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仔細看了半天,卻發現那不過是一些變了形的樹叢。
意識到這種草木皆兵正在迅速消耗她的精力,江栖白最後向霧中瞥了一眼,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沒有視線乾擾,世界反而清晰了起來。她聽見了腳下草叢中低沉的嗡鳴,像是某種小蟲在振動翅膀,遠處啄木鳥敲擊樹乾的聲音十分規律,低沉的篤篤聲在霧中衰減得很快,某種小生物從一個葉片跳到另一個葉片時的啪嗒聲,以及被蹬動的葉子沙沙的晃了幾下。
還有——
腳步聲!
江栖白來不及轉身,直接将無相劍架在了肩膀上,一只屬于野獸的利爪抓向了她頸側,撞上無相劍發出了金屬碰撞的铿然聲。
江栖白感覺脖子一涼,順勢轉過身去。那怪物一擊不成就要往霧裏退去,江栖白按耐住追擊的沖動,順勢丢出幾發火球,火光微微照亮了怪物的影子。
怪物又消失了,江栖白回憶着剛才短暫的一瞥,非常懷疑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什麽東西。
季望舒說影子怪物是野獸,江栖白被襲擊時确實見到了屬于野獸的利爪和皮毛,然而在這怪物轉身逃跑時,火球的光照亮了它的背影,江栖白的眼睛不自覺的瞪大了,她看到了一個完完全全屬于人類的背影!
它本該是正面的地方,胡亂覆蓋着一些色澤并不統一的皮毛,糊滿了整個身體,甚至包括臉。
還記得在怪物撲上來的時候,她聽見了一聲含糊的低吼。
那聲音像是從罐子裏發出來的,江栖白下意識的把它當成了野獸的嘶吼,現在回想起來,那仿佛是串音節。
“給我你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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