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5章 你早就知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5章 你早就知道
新年過後沒幾天, 江筠就被人提前喊回去做實驗。
說是平權組織的那群人趁新年流動人口多,故意劫持了幾位旅客,雖然最後專業人員暴力解決了劫持者, 但經後續檢驗,被槍殺的幾位都患有腺體萎縮。
“所以,提前回來就是聯盟在催進度?”江筠坐在會議室裏按了按因熬夜有些酸澀的眼眶。
吳柯也是滿臉疲憊,看着大家精神都不怎麽樣,嘆了口氣說:“對, 再加上聯盟大學那邊就放了一天假, 只能提前回來開工。”
江筠又想到了他那位可憐的師兄, 心想自己好歹比他多放了幾天, 這樣看其實也是賺了的。
但即便他們提前回來開工,但仍舊需要不斷調試實驗方案,能夠确保GMMP的瞬間表達。
單是尋找最合适的表達環境, 團隊就又花費了近兩個月的時間, 接下來的一個月又在反複驗證确保這個結論沒有問題。
等所有的驗證報告整理完時,已經到了五月中旬。
在雙方交流會的前一個晚上, 團隊的人聚在會議室,吳柯坐在最前面的位置, 江筠就坐在他旁邊,每個人面前都放着一沓資料。
“明天的交流會,聯盟大學那邊會全員到場, 這次的成果也離不開他們那邊的配合,但比較核心的方案還是在我們這邊, 所以需要安排一位成員來負責他們的提問。”
吳柯說完後環視一周,沒有人想要乾這種事情,又累又不讨好。
這幾個月他們幾乎天天泡在實驗室, 通宵幾天更是常有的事,現在精神都不怎麽樣。
雖然出了成果是有一定的激勵作用,但他們的精神緊繃了太久,興奮過後無盡的疲憊迅速湧了上來。
最後還是江筠把這件事給接了下來,理由還是和之前一樣,他對所有的細節最熟悉。
散會後他回宿舍洗漱完就倒在床上,修長的手指捏住手機,腦子裏又重新捋了一遍實驗。
其實GMMP的表達環境并不複雜,除了體溫升高、信息素濃度外,還有一些其他激素的共同作用,但是有多少種激素作用,各自的量又是多少,這個調整起來才是最耗費時間的。
說起來,這個還是蕭既提供了一些思路……
他的思緒逐漸模糊,手指搭在眼睛上擋光不知不覺就睡着了,等到他被凍醒的時候,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淩晨兩點半了。
他伸手把燈關上,扯過被子蓋好,大腦昏昏沉沉的又睡了過去。
直到第二天的鬧鐘響起,他習慣性關掉鬧鐘,卻發現自己腦袋好像越來越暈了,而且有點嗓子疼。
幾乎是下意識他就确定自己感冒了,看了眼時間,發現還有半個小時交流會就要開始了。
江筠起身去翻之前放在櫃子裏的感冒藥,吃完藥後他換好衣服就匆匆出了門。
此次交流會的氣氛明顯比年前那一場要好很多,江筠覺得這種改變的主要原因是出成果了。
在雙方輪流彙報過後,又是經典的問答階段,往常江筠都是坐在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這次則是坐在最前面,面前擺着自己的電腦。
面對學校方的疑問,江筠不僅能夠給出合理的解釋,更有各種圖片的支持,整個實驗流程以及所用原理都十分明晰。
只不過江筠的狀态逐漸下滑,一開始的嗓音還只是有些輕微沙啞,但随着說的話越來越多,他的嗓音越來越低啞。
終于等到交流會結束,秦明夷作為代表皺眉過來問:“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有點感冒。”江筠喝了口水,但還是喉嚨痛,臉色也比開會前白了許多。
秦明夷擡手摸了下他的額頭,随後看了一圈,把跟着來開會的談裕喊過來,說:“陪你這個犟種師弟去醫務室看病,別發燒燒傻了。”
江筠聞言也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只覺得自己的眼皮有點燙,身上有點冷。
到了醫務室的江筠不出意外地挨了一針,開始輸液。
談裕啧啧兩聲,說:“師弟,你這也太拼命了,這下組裏還能離得了你嗎?”
江筠無奈:“師兄,我沒假期啊。”
談裕的眼神突然就變得憐憫了,拍了拍他的肩,嘆氣:“可憐的孩子,照我說,聯盟就該每個月給Beta也放七天假。”
江筠有點困,迷迷糊糊地說:“那師兄你推動一下這個提案。”
談裕一擡眼見他睡着了,去護士站借了個毛毯給他蓋上。
沒多久他就去接了個電話。
等江筠睡醒後,只感覺有個人正坐在旁邊幫他按手,臉上的眼鏡被人摘掉了,他散光有些嚴重,微微睜開眼只能模糊看到這人的側臉。
黑發随着他低頭的動作垂落在臉腮處,露出的側臉線條鋒利冷漠,按着他手背的指尖帶着些許涼意。
好熟悉。
直覺告訴他,這不是談裕。
他擡手去摸自己的眼鏡,手指剛動,這人就偏頭看過來,說:“醒了?”
熟悉的聲音傳進耳中,江筠的動作瞬間僵住,眼眸不受控制地睜大,心髒也在瞬間劇烈跳動,他下意識啊了一聲,手指微蜷,又說:“你……”
對方突然靠近,整張臉闖入他的眼簾,低聲問:“不認識我了嗎?”
離得太近,江筠看清了蕭既的臉,慢慢擡起另一只手擋在自己下半張臉前,露着一雙眼看他,悶聲說:“你怎麽在這?”
蕭既擡手把他淩亂的頭發給撥回去,垂眸輕聲說:“提前把學分修完了,本來想着突然回來見你,結果找了半天沒找到人,最後還是聽吳柯說你師兄幫你請假了,我才知道你生病的事。”
他話音一頓,問:“沒感覺昨天我的話很少嗎?”
江筠搖頭,說:“昨天有點忙,沒注意。”
蕭既看了眼他的手,按得差不多了,說:“好了,我去拿藥,等下回去。”
他起身後,江筠戴上眼鏡看了眼手背,沒出血,上面似乎還殘留着細微按壓的觸感,他盯着看了幾秒,拿過手機,發現談裕給他發了消息,大概在兩個小時前。
“師弟,組裏有事我先走了,剛剛幫你給你組裏請假了,他們說會安排人過來照顧你的哦。”
看樣子,他并不知道過來的人是蕭既。
他簡單回複了句,剛起身整理好自己的外套,就見蕭既拎着一袋子藥回來了。
“頭還暈不暈?”
江筠偏頭看他,說:“好多了。”
兩人并肩往外走,今天風有些大,蕭既錯開半步幫他擋了下,突然問:“你多久沒好好休息了?”
江筠沒回答,甚至莫名有些心虛地沒敢看他,擡手摸了摸鼻子。
“病好之前別去實驗室了,”蕭既直接做了決定,看到江筠欲言又止的表情,道,“後續的實驗他們要是做不了,那真跟廢物沒區別了,洛覽不養閑人。”
“……行吧。”
最後江筠每天都被蕭既找上門去輸液,但偏偏兩人湊一塊,江筠總感覺有些說不出的別扭,雖然蕭既很喜歡盯着他看,卻沒有過界的舉動,偶爾的觸碰也是一觸即分……
但是,觸碰到的那一瞬,兩個人都會不約而同地頓一下,随後錯開視線。
江筠每次這種時候都會偷偷盯着他泛紅的耳尖看,因為蕭既似乎并不清楚,他的耳朵會在第一時間出賣他的情緒,即便他的表情十分淡定。
等江筠病好後,他就回去繼續做實驗,蕭既也在此期間處理了點事,沒多久就成了組裏的負責人,因為他回來接手的緣故,吳柯徹底解放,再也不用管雜七雜八的事了。
自從GMMP的表達環境找到後,後面的實驗推進就順利了許多,只不過要增多它的分泌,單純營造這種環境還不行。
因為人體的GMMP需要長期維持穩定的水平,可如果是注射某種藥劑使人的體溫和信息素分泌情況變化,很可能會引起易感期混亂,導致更嚴重的後果。
考慮多種情況,洛覽和專家組經過多次開會讨論,決定可以先研究一種短效藥劑,暫時延遲腺體萎縮的症狀,以穩定局面,而更耗費時間的能夠從根源結論問題的藥劑,則需要後續慢慢研究。
一旦方向确定,方案的制定以及落地就變得很快,藥劑的研發工作江筠并沒有參與,因此在他大四這年,他終于獲得了短暫的休息時間。
雖然只有幾個月,但和之前高強度的實驗時間來比,這簡直非常多了。再加上大四也沒什麽事要 做,他的聯合培養方案也早就由秦明夷提交過了,他索性直接回家休息。
直到深秋,他才重新回到洛覽。
原因也很簡單,前幾天聯盟與平權組織間的摩擦加劇,與此同時,因腺體萎縮而導致生命體征不穩定幾位Alpha也在當晚進了搶救室。
聯盟要求在最短時間內研制出能夠抑制腺體萎縮的藥劑,但即便是聯盟在各個環節開綠燈,最快也需要一年的時間。
而喊他回來就是負責方案調整的。
至于臨床試驗的志願者,醫院裏有的是,這次他們不僅不抗拒,反而極其迫切需要這份藥劑。
畢竟腺體萎縮不可逆轉,再不進行乾預,他們是真的會有生命危險。
衆人加班加點幾個月終于研制出了供應急使用的藥劑,經過初步試驗,此藥劑能夠在短時間內快速刺激GMMP分泌,但與此同時也會出現假性易感期的情況。
且一支應急藥劑的藥效只有三天,也就是說,他們要減緩腺體的萎縮,最起碼要三天注射一次應急藥劑。
同時他們還要注射抑制劑,壓制易感期,但這樣會大大減弱應急藥劑的效果。
兩種相互矛盾的東西又不停地推着研究人員往另外一條路上走,那就是尋找是否存在促GMMP分泌的特定物質,或者增多是GMMP受體的表達。
但無論是哪種,都會對信息素有影響,而且腺體萎縮一旦出現就不可逆轉,即便有了藥劑能夠減緩,也只是減緩而不是徹底阻止。
應急藥劑就足夠在短時間內滿足聯盟的要求,而新的解決方法仍舊需要大量時間來推進。
而不知不覺間,江筠即将畢業,四年大學生活并沒有多麽悠閑,反而讓他忙碌了許多,甚至很少有閑下來的時候。
但好在洛覽比較有人性,給他放了幾個月的假,讓他最後享受一下大學生活。
于是他待在宿舍開啓了作息混亂的生活,要不是蕭既時不時把他挖出來去吃飯,恐怕他真的要變成蘑菇了。
在江筠拍畢業照那天,蕭既早早帶着money等在樓下。
哦,他非要把money接到他那邊去養,說什麽三年沒見它肯定不記得他喂過它了,得再培養培養感情。
于是就被他帶走了。
江筠穿好學士服下樓時,蕭既正好低着頭和money鬧着玩,陽光落在他頭發上,竟然消融了他身上大半的疏離,覺察到他的目光,蕭既回頭,眸中閃着稀碎的光,唇角帶着一抹淺淡的笑意。
他想,這人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要這樣朝他笑,是故意的吧。
蕭既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帶着money靠近,把提前準備好的花遞過去,說:“畢業快樂。”
江筠接過并道謝,随後彎腰揉了揉money的頭,說:“我先去拍畢業照,你稍微等一下。”
今天學校裏的人很多,蕭既随便轉了圈就去找江筠了,正好碰見他和室友聊天排隊,想着找個地方等他好了。
結果他剛找了個樹蔭站好,就見一位Omega抱着一束花臉色紅紅地朝江筠跑過去。
江筠顯然是不認識這位Omega,也沒搞懂這人是來乾嘛的,花也沒接。
只見這位Omega快速說了些什麽,周圍人瞬間起哄說什麽“答應他”之類的,江筠則輕輕皺了下眉,搖了搖頭,說:“花很漂亮,和你的學士服更搭。”
對于他的拒絕,Omega似乎早就有所預料,畢竟江筠的事跡早就在學校傳的神乎其神,什麽天選科研人才之類的名號更是傳播廣泛,也只有當事人江筠并不清楚了。
更何況,他在此之前和江筠毫無交集,只在很早之前的競賽推送上見過江筠的獲獎照片,但和他現在多少有些出入。
不過,他還是想把這束花送給江筠,即便只是表達自己的敬佩之情。
他鼓起勇氣突然伸手抱了江筠一下,随後快速把花塞到他懷裏,便迅速轉身跑了,速度快到江筠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而不遠處目睹了一切的蕭既臉色卻很不好看,尤其是那個擁抱,他陰恻恻地看了眼那個Omega離開的背影,心想這人膽子太大了,什麽人都敢碰……
陰暗的想法還沒想完,他就察覺到一股目光正落在他身上,他回頭看去,恰好對上江筠疑惑的眼神。
随後江筠和一旁的鄭康說了句什麽,便擡步朝這邊走過來,懷裏還抱着剛剛那個Omega給他的花。
本來蕭既情緒表現的還算穩定,直到江筠停在他面前,說:“幫我拿下這個。”
“……”蕭既不太想接“情敵”的花,但看了眼江筠懷裏還抱着他送的那束,心情又好了些,擡手接過來後随口說了句,“這花真俗。”
江筠納悶擡眸看他,說:“這不是挺好看的?”
“是嗎?”蕭既剛把自己哄好一點,一聽江筠這話表情差點沒維持住,忍不住想,他這是什麽意思,後悔了還是怎麽着?
但顯然江筠不贊同他這個評價,什麽也沒說就又回去了。
直到江筠拍完,蕭既還死死盯着手裏這束快被他捏爛的花,而money也搖着尾巴湊過來聞。
事情結束後,江筠喊着他倆一起走,偏偏蕭既表情不對,一眼就能看出來。
走到沒什麽人的地方,江筠突然問:“你怎麽了,乾嘛這個表情?”
蕭既見他真沒覺得哪裏不對勁,默默嘆了口氣,幽幽道:“剛剛那個Omega給你送花,還抱你了。”
“然後呢?”江筠搞不懂,那完全是一個算不上擁抱的動作,其實那個Omega的手臂只迅速環了他一下就跑了,再加上學士服足夠寬大,根本就沒碰到他。
“那好像就是一個普通學弟,我又不認識他,花也是他硬塞給我的。”
說完後,他突然反應過來,擡眸看向蕭既,意味深長道:“你不想我和他有接觸?”
許久,蕭既和他對上視線,像是下定了決心同時也卸去了某種僞裝,盯着他一字一頓坦然道:“對,我不喜歡有除我以外的人能夠随意和你接觸。”
“為什麽?”
“因為這個。”
蕭既拉起江筠的手,将他的掌心貼在自己胸口處,劇烈的跳動一下下撞擊着江筠的掌心,震得他指尖發麻,震得他的心跳也逐漸失去規律。
“什……”
“因為我喜歡你。”
蕭既清晰的話落入他耳中,像是怕他沒聽清般,又重複道:“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我讨厭所有能夠分得你目光的人,更讨厭能夠近距離接觸你的人。”
許久,江筠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輕咳一聲,故意問:“你這是什麽意思,表白嗎?”
蕭既卻否認得很快,說:“不是,這樣太草率了。”
江筠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想把手抽回來,但對方握得太用力,就說:“松手。”
“你早就知道我對你的心思。”
蕭既垂眸看着他依舊淡定的表情,唯獨唇角細微的弧度暴露了他的心思,所以他這句話并不是疑問,而且肯定。
江筠聞言擡眸看他,隔了幾秒才輕笑一聲,卻仍舊說:“為什麽這麽想?”
“因為你默許我做了許多事。”蕭既伸手摸了下他的臉頰,随後慢慢把他抱進懷裏,聲音又低又緩,“你默許我故意賣慘靠近你,默許我費盡心機觸碰你,又默許我一點點占據你的空閑時間……”
他微微偏頭,嘴唇輕輕貼在他的頸側,若即若離地觸碰着,嗓音低啞:“現在更默許我抱着你,你明明什麽都知道,卻還是要裝傻看我生悶氣。”
“有嗎?”江筠的語調很疑惑,手指卻不緊不慢地落在他後頸處,摸到了一個繩結,随後小指輕輕一勾。
“對于不喜歡的人,你不會浪費這麽多時間,也不會給他好臉色看,更不會讓他有機會碰到你……”蕭既才不管他在摸什麽,手臂緩慢收緊,試圖在今天問出來一個答案,“所以,江筠,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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