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令人興奮的

第103章 令人興奮的

恐慌迅速傳播, 蕭既反手握住江筠的手腕，在他回神前動作強硬地将人拽走。

江筠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麽，火光在黑暗中肆意閃爍, 他像是陷入了某種真空的環境，四周的各種動靜都被隔絕在外，大腦僵硬無法運轉，指尖發麻。

漫天火光與各種雜亂的噪音逐漸遠去，他的眼前卻開始模糊, 令他分不清他究竟是處于什麽狀态與環境。

但腕間傳來的灼熱溫度卻逐漸驅散了他心頭的茫然與驚慌, 鬼使神差間, 他擡頭看着身前蕭既的背影。

落拓的身影在黑夜中圍上一層陰影, 像一頭蟄伏已久的野獸，終于在此刻露出鋒利的爪牙與不必再掩飾的野心。

他的步伐過于沉穩，即便是背影也能透出他的游刃有餘。腳下的這條路十分安全僻靜, 像是特意開辟出來的一條專門用于逃生的路線。

荒謬的猜測在心頭一閃而過, 他的指尖下意識蜷起，卻不吵不鬧地順着他的力道走, 身後的動亂與喧嚣似乎都與他們無關。

江筠又想起了那個用來描述蕭既的詞語——運籌帷幄。

所以這一切，究竟有多少是在他的算計籌謀當中。

江筠閉了閉眼, 大腦逐漸清明。

直到周圍徹底安靜下來，一切的尖叫哭喊似乎只是一場錯覺，而四周極為靜谧, 甚至連風聲都沒有。

漆黑的環境裏，兩人的面容都融在夜色中, 一切神情與想法都被掩蓋遮擋。

江筠無心和他交流，方才經歷了短暫的大腦空白，理智回籠後, 相較于普旺的現狀，他更擔心家裏的情況。

他們是否平安，又能否在第一時間意識到這份詭異，同時，他更希望他們能夠自私一點，不要因為找他而出現任何意外……

他的思考過于投入，全然沒有注意到蕭既的視線與手上的細微動作。

最終是蕭既忍受不了這份沉寂，垂眼動了動手指緩慢地撐開對方的指縫，指尖不輕不重地摩挲，他看着過分順從的江筠，低聲開口：“沒有想要問我的嗎？”

相較于預料中江筠的劇烈反抗與嚴正拒絕，他更怕江筠的漠視與順從。一旦江筠開始漠視一個人的所作所為，這無疑是在心裏給他判了死刑。

畢竟，陌生人不管做什麽，他都不需要浪費精力給予過度的反應。

江筠聞聲動了動手腕，沒掙開，極其平靜地反問：“你想我問什麽，還是想要我有什麽反應？大聲質問你為什麽要這麽做，還是深刻譴責你竟然利用我？”

他略一停頓，沒有等蕭既的回答，輕笑了下說：“想聽哪個，我現在問。”

“你別這樣和我說話。”蕭既聽着他的笑沒由來地心慌，可說出的話依舊平穩，意識到了他在生氣後，擡手想固定住他的下巴，卻又頓在半空中，慢慢收回來。

“為什麽？”江筠沒什麽情緒地問，眼睛在黑暗中努力盯着對面的人，但他始終看不清對面的人。

就像是，他從來沒有認真仔細觀察過蕭既究竟是什麽樣的。

而這一句“為什麽”也不知道是在問蕭既為什麽要這麽做，還是在問為什麽不能這樣和他說話。

“為什麽？”蕭既慢慢琢磨着這三個字，細細品了幾秒突然笑了，原本的擔憂也随之消散，像是領悟到什麽，緩慢低頭湊近他，江筠也沒有躲，直到兩人鼻尖相觸，呼吸相互糾纏，他才停下。

冷風伴着溫熱的呼吸在狹小的空間中糾纏，江筠心髒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睫毛的抖動頻率無法抑制地增大。

感覺到他的怔愣與無措，蕭既眼眸幽深嗓音平穩，卻又摻雜着小心翼翼的試探：“那你為什麽要生我的氣？”

“……”江筠張了張唇，片刻後才發出聲音否認，“我沒有生氣。”

“沒有生氣的話你不會這樣講話。”蕭既的語氣篤定，似乎很在意他是否真的生氣了，“我能聽出來，你在生氣。”

當一個人會因為你做的事情而生氣感到不滿，卻又竭力否認時，是否可以認為，在這個人的心裏，你處于某種獨特的位置。

要不然，他為什麽會生氣，為什麽只生你的氣？

這個發現讓蕭既的神經立刻興奮起來，其他的事情一時間也不想顧及。

他微微偏頭湊近，江筠下意識閃躲，溫熱的觸感擦過他的唇角，兩人都有一瞬的怔愣。

而後江筠往後退了一步，和他拉開距離道：“你現在讨論這個，是想要和我吵架嗎？”

聞言，蕭既一愣，沒想到短短幾句話的功夫事情會朝着這個方向發展，一時間語塞，随即他下意識搖頭：“沒……”

“蕭既，我之前沒覺得你會是這樣的。”江筠這話說得又輕又乾脆，明明不是什麽狠話，卻精準地戳到了蕭既的痛處。

他這是什麽意思？蕭既一時間無言，心髒卻止不住地抽痛，連帶着指尖也出現了一瞬的僵直。

但長期以來的經驗足夠維持他表面上的鎮定，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黑夜中響起：“我哪樣？”

哪樣？

江筠說不出來，他心裏并不太想用過分極端的詞語來形容對方，但蕭既的行為的确讓他有些生氣。

即便一開始他還沒搞清楚情況，冷靜了這麽久他再傻也能捋清楚整件事了。

無非是，借研究的名義故意圈地養蠱，等達到一定程度，再也瞞不住，自然會引起聯盟的注意。

虧他之前還真的以為主角們擁有足夠大的能力能夠扭轉局面，結果到頭來還是需要聯盟來解決問題。

但這是卻一個風險極大且收益很小的蠢招，完全得不償失，聯盟在發現問題後是否會徹查，又是否會把參與其中的蕭既等人揪出來處理？

答案是肯定的，聯盟不會放任對聯盟産生影響的不利因素在暗地裏迅速生長，一旦發現，他們就會采取一切手段進行處理。

可更詭異的是，他竟然開始理解蕭既這麽做的原因，與其放任聯盟對此不管不顧，不如直接鬧大迫使聯盟出手。

只不過是以一個偏遠城市為代價而已，能夠為拯救聯盟做出貢獻，這是他們的榮幸才對。

可偏偏這裏是普旺。

正因為這裏是普旺，江筠才做不到置之不理，更無法漠視這裏發生的一切，無論是普旺還是江家，都對他産生了影響。

凡是對他産生影響的，無一不是戳中了他內心深處的長久渴望。

蕭既見他不說話也不看他，以為他是在擔心家人，開口說：“等下你和我回蒙埃德克，你家人那邊不用擔心，我已經安排好人去……”

“啪！”

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他的話。

蕭既偏着頭愣在原地，而江筠的手在空中停留了幾秒才垂下。

兩人間的氣氛再度沉寂下來，蕭既愣了好久才擡起手碰了下自己有些刺痛的臉，似乎還沒有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麽。

這是江筠第一次動手打他。

因為普旺，因為一群不相乾的人。

“為什麽打我？”蕭既聲音乾澀低啞，問出這個問題後似乎是覺得自己有些蠢，又換了個問題，“什麽時候知道的？”

“沒幾分鐘。”江筠倒是很冷靜，仿佛剛才那一巴掌不是他動的手，“之前只是覺得有些地方很奇怪，看到你這樣突然想通了。”

他略微一頓，說：“你應該知道，做這件事對你來說沒有好處，蕭既，你瘋了嗎？”

蕭既突然明白了江筠的這一巴掌，似乎是想試圖用這一下打醒他，讓他及時止損。聽着熟悉的“你瘋了嗎”，他又想到那天江筠簽保密協議的神情。

難掩驚訝卻仍舊強裝冷淡，甚至都沒有仔細看條款，特別好騙。

“沒瘋。”蕭既的回答一如既往，“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說完他攥住江筠的手腕，語速偏快：“這是最快的辦法，等到聯盟自己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分化藥劑早就不知道流通到哪裏去了，還不如利用平權組織，在局部加快這個進度，等到普旺被管控起來……”

江筠反手握住他的手指，說：“可是蕭既，分化藥劑早就流通出去了，你明明知道的，這種事根本控制不住。”

“這不重要，流通出去的只有少數，多數依舊在普旺內部。聯盟權威不容侵犯，方家不可能壟斷市場、限制流通，裴野也調不來專門的一隊人來看守這裏，我也沒有辦法将二次分化的人強硬地綁在醫院觀察研究。”蕭既聲音很低，似乎是有些喘不過氣，說到後面語速已經很緩慢了。

“無論如何，最終出手的必須是聯盟。”

江筠一直沒說話，大腦中不停思考聯盟局勢，但很可惜，他之前根本不關心這些東西，只能盡力消化蕭既的話。

熾熱滾燙的掌心緩慢貼在他臉上，燙得他擡眸看去，就見蕭既靠近，在一定距離外停下，聲音飄忽：“而且還有幾個月你就要去聯盟大學了，我留不住你，你去了之後他們不會相信你的，只會蹉跎好幾年，白白浪費你的天賦……”

話沒說完，眼前高大的身影踉跄幾步便朝着江筠砸過來。

江筠下意識擡手将人接住，手臂環在對方的腰上，直到滾燙急促的呼吸噴灑在頸側，他才意識到，蕭既沒有辦法長久應對空氣中這些雜亂的信息素。

或許蕭既站在樓下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開始賭他的心軟了。

他明明知道蕭既有涉嫌賣慘的嫌疑，但還是控制不住地去想他說的話做的事。

現在的蕭既在他看來，就像是一個勇于與反派鬥争的主角，卻在大戰前搖身一變成了反派的幕後boss，而最讓他棘手的是，這boss竟然不是黑心的。

蕭既的手機在黑暗中亮起，江筠費力地抽出來，是簡聲打來的電話。

江筠看了幾秒，随後單手滑動接聽，貼在耳邊。

“哥，都準備好了，你那邊情況如何。”簡聲的話語乾脆冷冽，“方少和裴少均已撤離，只留下了幾個保镖，我們什麽時候離開？”

聞言，江筠的手指收緊，垂眸看了眼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的蕭既。

作者有話說：

預估正文還有個2-3w（大概）就能完結，有一個番外1w多字（這是盤醋來着），還有一個if線在考慮要不要寫（大概是關于小蕭反穿小江世界結果是黑戶的僞出租屋文學），或者大家有木有想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