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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見面禮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2章 見面禮
蕭既訂的這個餐廳江筠之前沒來過, 不過位置離研究院并不遠。
進門後,江筠下意識掃視了一圈,雖然人不算多, 但基本都是兩人面對面,再加上和緩的音樂和暖調的燈光,他總覺得這氛圍奇怪得不像什麽正經餐廳。
不過他很有蹭飯人的自覺,像是毫無察覺似的地跟在蕭既旁邊,只是偶爾能感覺到蕭既似有若無的目光。
兩人入座後, 江筠自然地拿出手機玩了一會兒, 其餘的事情都交給蕭既負責, 根本不擔心蕭既的點菜水平。
這件事情也不怪江筠愛偷懶, 最開始兩人在洛覽一起吃飯的時候,他還是還會象征性地等等,但後來發現蕭既點的菜基本上都是他喜歡吃的, 他就逐漸把事情都抛給了對方, 而蕭既對此毫無異議并欣然接受。
因此,江筠曾在心裏無數次感嘆蕭既在吃飯這一方面十分有品位。
兩人所在的位置在角落, 視角開闊,能夠看清楚店裏所有情況, 旁邊隔了一桌坐着兩位男生,不過看他們的表情可知這次交談并不愉快,偶爾能聽到他們的争執聲。
不過江筠和蕭既都不是什麽愛管閑事的人, 全當聽不見,但江筠骨子裏愛看熱鬧的毛病還是沒改, 見他們争執聲漸大,就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這一眼看過去,他動作愣了下。
對他而言, 分辨出一個人是Beta還是Omega是有些難度的,相較于Alpha和Omega之間的體型差距較大,可以直接一眼判斷,Beta和Omega這兩者的各種特征都很相似,對于他這種聞不到信息素的人來說判斷起來有一定難度,只有進一步觀察他們的手環樣式或者是其他行為來做判斷。
比如,一個人的身形骨架、面部線條這種特征比較硬朗,大多數的情況是可以直接确定是Alpha的,當然也有小部分情況無法用這個方法來判斷。
而他的基礎判斷法對于隔壁這兩位直接失了效。
也許是他太長時間沒有動筷子,蕭既擡眼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同樣發現了不對勁,眼眸微動,與此同時,隔壁兩人聲音猛然擡高。
“什麽叫我接受就好?你當初做這個決定的時候我沒勸過你嗎!用的什麽狗屁藥劑,我變成現在這樣你就沒有責任嗎!”
這位高大的男子明顯氣急了,他伸手攥住對方的手腕,兩人拉扯間,他後頸腺體處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緩慢滲出血跡。
“……你冷靜點,這是在外面。”
“你讓我冷靜?好,當初你說如果你變成Alpha就不會有人欺負你歧視你,我是不是說過我會保護你!你呢,不僅不信我,偷偷使用分化藥劑就算了,變成Alpha還不滿意嗎,為什麽還要對我用!”
“你非要在這裏和我鬧嗎?我已經和你解釋過了,兩個Alpha是沒有辦法在一起的,我想和你在一起,除了這個我還能有什麽辦法。現在我是Alpha,換我來保護你不也是一樣的嗎?即便你現在是Beta我還是會愛你,就像你當初說愛我那樣……”
“愛?你現在拿愛來說事?兩個Alpha不能在一起,你用分化藥劑就前沒想過這個問題嗎,Alpha和Beta在一起難道就會被祝福嗎!”
“你到底鬧夠了沒有!”
話音落下,清脆的巴掌聲替代了憤怒的争吵,江筠立刻收回目光低頭繼續吃飯,熱鬧看看就算了,別又因為看熱鬧進醫院。
他沒注意到對面的蕭既聞言盯着他看了幾秒,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随後垂下眼。
隔壁桌轉眼間升級到了肢體沖突,餐廳的服務員見狀連忙趕過來制止,卻被正在氣頭上的Beta狠狠推了一把。
服務員完全沒想到自己一個勸架的也會被波及,一時不察被推到一旁的椅子上,他腳下不穩被絆了一下,整個人撞到江筠所在的桌子上。
江筠餘光瞥到後立刻伸手扶了一把,快速看了眼那兩人的狀态,知道不能再留在這裏了,剛擡頭看向蕭既要給他使眼色時,卻看到他臉色不太對,來不及探究原因,對上蕭既的目光後他立即朝門外揚了揚下巴,意思就是趕緊離開這裏。
服務員站穩後連忙道謝,立馬喊了店長過來處理,原本用餐的人就不算多,兩人這麽一鬧,店內顧客都走得差不多了。
兩人出來後并排走着回研究院,普旺晚上的風有些大,江筠怕冷就伸手捏住衣領壓緊圍巾,防止漏風,蕭既見狀就伸手幫他整理了下圍巾。
冷風刮在兩人裸露在外面的皮膚上,時時刻刻拉扯着他們翻飛的思緒。
片刻後,蕭既突然開口問:“剛剛那兩個人的事,你怎麽看?”
昏黃路燈下兩人的神色并不明晰,江筠半張臉掩在圍巾下,聞言眼眸微動,慢慢說:“分化藥劑的事嗎?我覺得分化藥劑有在挑戰長久以來穩定的秩序以及倫理問題,這樣下去,社會結構會被破壞。”
至于這種破壞會導致什麽樣的結果,江筠沒辦法去猜測或者去評價,這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本以為他說完後蕭既也會說些什麽,卻沒等到對方的話,擡頭看去,發現蕭既半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麽,似乎是有些走神。
于是江筠輕聲問了句:“你覺得呢?”
蕭既緩慢地看向他,見他似乎在期待自己的回答,只不過他想要回答的問題與分化藥劑無關。
他低聲說:“他們說得不對。”
江筠對他的回答有些摸不着頭腦,什麽對不對的,那兩個人不是純粹在吵架嗎?
但幸好這個話題并沒有持續太久,兩人轉頭說起了來年SEPE的事情。
江筠還是很讨厭基因問題,相關資料看得最慢,但報考聯盟大學的目标基本上是确定的。
至于蕭既,似乎并不會在聯盟內讀大學,他的信息素應激還沒有找到治療方法,更具體的情況他也沒有告訴江筠,甚至還有些逃避這個話題。
江筠倒也沒揪着不放,反正想去哪都是蕭既的自由,只是他遮遮掩掩的态度讓江筠稍微有些不适應,具體哪裏不适應,他也說不清楚。
大概是,他知道蕭既會有事情瞞着他,但這件事蕭既卻連騙他的話術都沒有想。
兩人回到研究院後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接下來的幾天就湊在一起和研究員讨論實驗方案的優化改進。
只不過方案的進展實在緩慢,而普旺的情況卻日益緊張。
即便方序南和裴野此次手段較上次更為狠厲乾脆地去制止分化藥劑的售賣,但仍然無法完全限制分化藥劑的流通。
近期醫院裏二次分化的患者數量劇增,Alpha和Omega的數量比日益混亂,大街上游蕩的Alpha越來越多,發狂的現象幾乎每天都會出現,空氣中各種信息素的味道混雜在一起,聞一下都要窒息,正常出門的人也逐漸減少。
這就導致蕭既最近很少出門,他上一次出門時完全沒預料到空氣中的信息素會如此複雜,幾乎是瞬間,手環警報,他的脖子上蔓延上一層紅點,眼前發暈。
幸好江筠在他旁邊,見他情況不對就立馬伸手捂住了他的口鼻,将人半拖半拽地帶回了研究院。
偏偏這天簡聲有事不在研究院,而研究院先前研究的針對信息素應激的藥還未來得及驗證,沒人敢貿然給他吃,只能給他用常見的抑制劑進行壓制。
抑制劑刺入後頸的一瞬,蕭既似乎是怕疼般偏頭躲進江筠懷裏,江筠沒動,只擡手輕輕按住他後頸處的細小針眼。
蕭既體溫很高,即便江筠只是接觸到他後頸處的一小塊皮膚,仍然覺得被燙的指尖發麻,而蕭既吃完藥後并沒有立刻好轉,仍然死死攥着江筠的手腕。
熱度源源不斷地從手腕處傳來,江筠垂眼看着他皺起的眉心以及抖動的睫毛,默默嘆了口氣。
呼吸間盡是對方身上淺淡的味道,蕭既急促的呼吸逐漸平複下來,緊皺的眉心緩緩松開,唯獨握住對方手腕的力道一直沒松。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蕭既用完抑制劑後身體似乎比之前要虛弱一些,甚至有時候開會讨論時間長了都能看到他臉色不好。
鑒于此,這幾天江筠也很少離開研究院,整天泡在實驗室裏,順便承擔了一些原本屬于蕭既的工作,只有這樣才能保證進度不受影響。
幸好蕭既虛弱的狀态沒持續太久,江筠也适時得到了解放,要不然再多過幾天,他真得看見實驗室就想吐。
雖然他平時在實驗室一待就是一天,但他不可能一直待在研究院,尤其是馬上就要了除夕,研究院也要放假,他肯定是要回家的。
不過蕭既被勒令不能踏出研究院一步,而他也不想回蒙埃德克那邊,就自己待在研究院,于是江筠離開的那天,他只能站在樓上透過窗戶多看幾眼。
直到江筠上了車,他才緩慢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眼不停振動的手機,他手指微動,接通了電話。
對面似乎是沒想到他這次真接通了,沉默幾秒才說:“蕭既,情況要控制不住了。”
不用蕭既出聲詢問,對面就已經快速将目前的情況說明:“大街上的信息素濃度嚴重超标,正常的Alpha或者Omega聞一下就會進入易感期,而醫院裏注射過分化藥劑的人還在增多,與此同時,平權組織那邊也在做準備。”
他話音一頓,說:“這樣下去,普旺将會是第一個被聯盟抛棄的地方。”
蕭既明白他的意思,閉了下眼,問:“裴野的人還能撐多久。”
方序南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去問坐在一邊的裴野。
裴野臉色蒼白,額角冷汗滑落,後背纏繞着的繃帶滲出大片血跡,疼得他大腦都有些混沌,聞言卻毫不猶豫道:“最多三天。”
蕭既沉默良久,看了眼窗外說:“總要有人來獻祭,否則聯盟是不會重視的,三天之後就回蒙埃德克吧。”
裴野沒吭聲,後背的傷口隐隐作痛,他是挨了父親一頓打才能再來普旺的,結果還沒多久,就要讓他丢下這裏的人再回去。
他不甘心,但他卻知道,蕭既的這個決定是正确的。
因為聯盟至今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僅靠他們三個,是沒有辦法扭轉任何局面的,阻止不了也改變不了,聯盟一天不出手,分化藥劑的流通就會比前一天更為廣泛。
電話挂斷後,蕭既擡手打開窗戶,冷風瞬間鑽入鼻腔,混雜的信息素瞬間刺激到他沉寂的腺體。
後頸的刺痛一陣比一陣強烈,他擡手按住後頸,按在窗戶上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終于在臨界點,他猛地關上窗戶。
劇烈的窒息感和神經刺痛不斷提醒着他盡快做出決斷,可私心的情感卻一直在阻止他。
簡聲敲了敲門,卻沒聽到回應,推開門後就看到蕭既背對着他垂着頭,狀态極為頹靡。
不就是江筠離開了嗎,至于這麽沒精打采的嗎?
簡聲很納悶,擡步靠近道:“已經調查清楚了,平權組織那邊準備在除夕夜……”
他的話剛說了一半就看到蕭既臉色不對,再一看發現他脖子上的紅點多得吓人,吓得他趕緊拿藥。
蕭既卻擡手攔住了他的動作,即便狀态極差但大腦依舊在運轉:“除夕?明天晚上嗎。”
“……對。”簡聲不知道他在盤算什麽,卻也能意識到蕭既似乎要搞一波大的。
蕭既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平時要吃兩粒的藥他只吃了一粒,緩了會兒就扯過放在一旁的外套穿上離開。
簡聲在此過程中一句話也沒敢說,安靜地跟在他身後。
而江筠對此一無所知,回到家後迎接他的是穿得毛茸茸的江絮,懷裏還抱着骨頭玩偶,江父江母都不在家,不知道去哪裏了。
江筠彎腰摸了摸她的頭,看到她的衣服還帶着帽子,小狗耳朵耷拉在邊緣。
她還特意在江筠面前轉了幾圈,拽着他的手摸自己帽子上的耳朵,這麽一番操作下來後她才點明自己的意圖:“哥哥,我想小狗了。”
“下次帶它回來。”江筠把羽絨服脫下來挂到一邊,裏面還剩一件白色毛衣,幸好家裏只穿一件并不冷。
江絮很好哄,再加上她很聽江筠的話,很快就抱着自己的骨頭跑一邊去了,江筠都在想,要是真讓她看到money現在的樣子,她還喜歡嗎?
畢竟現在的money已經成長了,是略微潦草的小狗(長大版)。
他沒再多想,簡單吃完飯後就拿着東西回自己房間休息。
等到第二天,家裏開始大掃除,江筠 把衣袖挽起在一旁幫忙,聽着江父江母聊天。
江母:“今年的煙花會是不是取消了?”
“沒有具體通知,不過我猜應該是。”江父邊貼窗花邊回答,“今年情況太亂,聚集起來出事了可不好。”
“也是,”江母嘆了口氣,“這樣想想還挺可惜的,也不知道他們這樣有什麽意思,搞得大家都過不好年。”
“誰知道,”江父也愁得慌,“好好的假期過成這樣,現在誰還敢出門,要麽把你打成平權派,拉去廣場充數,要麽直接打你把你打成平權派,市裏也不派人管控。”
江筠從他們聊天的內容中零零散散知道了些目前的混亂狀況,不過很難想象,在聯盟法律與法案較為完善的背景下,竟然還能有如此原始的組織和運動。
這真的不怕人發現然後直接給他一窩端了嗎?
江筠搞不懂但很震撼,随後繼續收拾房間。
等到夜幕降臨,街道路燈亮起,江筠透過房間窗戶往外看,發現只有零星幾個人拿着鞭炮出來燃放,十分冷清。
往年這個時候,煙花會早就開始了,至于今年,廣場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砰——!”
一朵煙花從天空中炸開,江筠聞聲下意識擡頭看去,細碎的火星透過玻璃映入眼中。
就在天空被照亮的剎那,江筠餘光瞥到樓下一道挺拔的身影,他的目光一頓,随後認真分辨這人是誰。
樓下的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擡頭望過來,視線透過玻璃落在他臉上,蕭既勾下口罩露出被遮住的半張臉,朝他笑了下。
江筠卻笑不出來,反而下意識皺了下眉,外面空氣這麽糟糕,蕭既沒事跑出來乾嘛?
他下樓随手套了件羽絨服就要出門,坐在客廳裏聊天的江父江母見他急匆匆的樣子問:“筠筠這麽晚了去哪啊?”
“去看煙花。”江筠擡頭回答,手指利落拉上拉鏈後出了門。
蕭既依舊站在原地擡着頭看向江筠的房間,但江筠知道,他房間的玻璃是單向的,從外面根本看不到裏面。
他走過去停到蕭既面前,聲音混在寒風中:“蕭既,別看了。”
蕭既有些遲鈍地垂眸看他,注意到他沒戴圍巾,擡手摸了下他的臉頰,問:“冷不冷?”
江筠搖頭,把他貼在自己臉上的手抓下來,說:“你怎麽過來了,這邊空氣裏信息素還是很雜,你沒問題嗎?”
“來祝你新年快樂。”蕭既笑了下,但眼皮卻過分沉重,“順便邀請你看煙花。”
“嗯?”江筠疑惑地看他,只聽到遠處接連幾聲煙花炸開聲,他回頭望去,那塊天空瞬間被絢爛的煙花填滿。
越來越多的人走出家門來觀看這場遲到的煙花秀,街道上的氛圍逐漸熱絡起來。
溫暖的掌心輕輕捂住他的耳朵,蕭既在他身後微微垂眸看他,眼中映着細碎的光,而江筠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擡眼看着空中的煙花。
耳畔一聲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新年快樂”,江筠略微偏頭,恰好撞進蕭既深邃的眼眸中。
他剛要說些什麽,一聲不屬于煙花炸開的巨響從廣場那邊傳來,街道上的衆人紛紛一愣。
随即傳來一道更大的爆炸聲,天邊迅速燃起火光,與此同時,廣播中刺耳的電流聲響徹街道。
“親愛的各位居民,正值新春,這是偉大的平權組織送給聯盟的第一份見面禮!”
火苗迅速舔舐着電線,普旺的電力系統瞬間癱瘓,幾乎是瞬間,無數尖叫聲響徹普旺各個街道,與廣播中癫狂的笑一同激起人們內心的恐懼。
“為我們偉大的反抗,歡呼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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