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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祝寧死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9章 祝寧死了?




供桌後側的牆面有一處暗格,暗格門與牆體紋理渾然一體,若非知曉機關之人,絕難察覺。




衛淩然細細察看,發現暗格門并未損毀,甚至整個嗣真閣都沒有人為破壞的痕跡,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墨香、檀香、紙張與塵土的陳舊氣息,一切陳設都是舊時模樣,除了牆角、房梁多出的蜘蛛網。




“看起來,好像沒人來過。”魏骁語氣有些慶幸,丹藥房的事情,已經刺激到衛淩然了,他不希望嗣真閣再出意外,衛淩然堅挺了一路沒死,總不能剛回到師門,就被氣死吧。




衛淩然盯着暗格機關,內心卻無法安然,因為他突然想起了程天鶴,及程天鶴的師父秘術師!




“魏骁,你把我放下來。”衛淩然道。




“既然此處完好無恙,那我們就回丹藥房吧,找找看是否有能救你的藥……”




“魏骁!”




衛淩然打斷他:“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總得進去看一看,才能真正的安下心。”




“行,你看吧,但你要保證做個情緒穩定的人,現如今,萬事都沒有你自己的性命重要,明白?”





魏骁看似粗犷耿直,卻是個粗中有細的人,一番喋喋不休的囑咐,聽得衛淩然十分感動,“你這般待我,不枉我為你費心一場啊。”




“費心?”魏骁把人放下來,一臉疑惑,“費啥心?我好端端的,啥也不缺啊。”




衛淩然看着他笑,“難道謝兄沒打算扔掉你,讓你出去自立門戶嗎?”




魏骁驚愕,“你……你怎麽知道的?”




衛淩然道:“你甭管我如何知曉,你只要知道,我為你跟謝兄說情了,謝兄看在我這個死人的份兒上,會考慮留下你的。”




“呃,那萬一……”魏骁驚訝之餘,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萬一你走了狗屎運,得救了,死不了了,我怎麽辦?”




衛淩然:“……”




魏骁摸着下巴,眉頭越皺越深,“公子鐵石心腸,你對公子來說也沒有特別重要,不過就是一個食客罷了,若是死了,公子重諾,興許真的會留下我。若是沒死……”




“若是沒死,你就親自動手送我一程?”衛淩然沒好氣的黑了俊臉。




魏骁嘴角一抽,表情甚是窘迫,“怎,怎麽可能呢?我就是随便開個玩笑,活躍下氣氛罷了。”




衛淩然又無語又失笑,“魏骁,你可真是個缺心眼的主兒,我要是謝兄,我也不想要你了。”




魏骁頓急,“別,別呀,我很想留在公子身邊盡孝,給公子養老送終的。”




衛淩然哼笑,“你想給謝騁送終?”




“對啊!”




“你還是歇了這份心思吧!”




“為什麽?”




“……算了,你沒有慧根,說了也白說。”




衛淩然不再搭理魏骁,他心想,魏骁這小子,比他還狠,遽然想賴謝騁一輩子,還得謝騁反過來給魏骁養老送終。




不過,幸虧他要死了,不然他也舍不得放開謝騁的大腿。




衛淩然操控機關,打開暗閣的門,搭着牆壁走了進去。




魏骁陷在原地糾結了半晌,卻始終想不出原因,待回過神兒,衛淩然已經走遠了,他連忙跟了上去,攙住衛淩然的手臂。




通過一段兩丈長的甬道,兩人來到一間密室,此地才是真正存放青陽觀歷代祖師的修行劄記、道法傳承譜系、門內戒律秘典、祖師手書丹方、秘傳符箓圖譜、丹道火候訣、符箓繪制秘法等典籍的地方。




衛淩然快速掃視一圈,從表面上看,每個架子、閣臺都碼放的整整齊齊的,似乎沒人動過。




但有了前車之鑒,衛淩然豈敢大意,他一本一本的檢查,指使魏骁幫忙清點登記,再與原來的書單做對照。




可惜,衛淩然的身體支撐不了太久,便虛弱的昏睡過去了。




魏骁安頓好衛淩然,喚來兩名缇騎幫忙核查,因為數量龐大,種類繁雜,三人足足忙到月上中天,才記錄完畢。




衛淩然是在丹藥房的床榻上醒來的,魏骁換掉了受潮發黴的褥子,連同被子、枕頭,全部買了新的。




“來,先吃飯。”魏骁端了碗容易消化的茴香牛肉小馄饨,還灑上了衛淩然喜歡吃的小蔥花。




衛淩然擡了擡手,卻是無力,他無奈地扯了個笑容,“不想吃。”




魏骁舀起一顆馄饨,送到衛淩然嘴邊,“甭矯情,快點兒吃,省得你餓死了,還污蔑是我故意弄死你,以便讓公子守信留下我。這個黑鍋,我可不背。”




這般嘴硬心軟的魏骁,可愛的令衛淩然舒展了眉眼,他吃下馄饨,道:“魏骁,這一路,有你陪着我,照顧我,為我送終,操辦後事,我很高興。”




魏骁一聽,反倒不好意思了,“你說這些乾什麽?我們一起生活多年,說是家人也不為過。那,那我為家人做點事兒,不是應該的嗎?”




衛淩然垂落的眸子,被馄饨的熱氣沾濕了眼睑,他吸了吸鼻子,嗓音低啞了許多,“不說了,馄饨味道不錯,我還要吃。”




魏骁繼續喂飯,待到整碗馄饨見了底,他擱下碗,拿來清點好的書單,“我登記完成了,你看看,是否有缺漏。”




衛淩然細細看完,臉色又冷又沉,“缺了一本青陽觀封存的秘法禁術!”




“禁術?什麽樣的禁術?”魏骁立刻問道。




衛淩然搖了搖頭,“我沒看過內容,師父不讓我看,但我偷偷看過它的封面,知道它叫《青陽禁玄經》。”




魏骁道:“會不會是你師父拿走了?”




“應該不是師父,師父好多年沒回來了,而且師父說過,《青陽禁玄經》只能封存在青陽觀嗣真閣,不能見天日。”




衛淩然心裏湧上濃濃的不安感,“《青陽禁玄經》失竊,若是落到了心術不正之人手中,天下怕是要大亂!”




魏骁大驚,“何以見得?不過就是一本書而已,豈能撼動江山社稷?”




衛淩然攥拳,指骨不斷泛白,情緒是難以抑制的激動和焦灼,“何為禁術?定是能煉妖、控妖的邪術!”




魏骁想到了一個可怕的猜測,“難道是祝家?是程天鶴和秘術師偷走了《青陽禁玄經》?”




衛淩然呼吸急促起來,“程天鶴的鎮妖符,亦是出自我青陽觀,煉丹和偷書的人,定是他們師徒!”




“該死的!”魏骁怒氣陡升,“我要傳訊給公子,請公子嚴密提防秘術師,免得着了陰邪小人的道兒!”




衛淩然恨恨地捶了下腿,“可惜我自顧不暇,大限将至,無法親手終結這場罪惡了!”




原以為,他們可能是青陽觀的佞徒,現下看來,或許只是一對為禍青陽觀的宵小之徒!




魏骁聽得悲憤又難過,他攬上衛淩然的肩膀,安慰道:“你別急,玄真道人應該在這兩日就能趕回來,興許他會有救你的法子呢?即便沒有,玄真道人作為一觀之主,定不會放任秘術師為非作歹,禍亂天下的!”




衛淩然深深吐息,“那我再撐一撐?”




“對!”魏骁雙拳舉在身前,用力一抻,“我看好你!”




……




京都。




皇城,元和宮。




謝騁沒教夏元帝失望,于晚膳前入了宮。




他想得是,他畢竟快走了,待處置完與祝家勾聯的官員,鏟除秘術師,他便卸職,尋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居,再不問政事。




所以,他與夏元帝多見一面是一面吧,滿足夏元帝的期待。




夏元帝十分欣喜,吩咐禦膳房做的膳食,幾乎全是按照謝騁的口味準備的,且提早傳下話,今夜不準任何宮妃、臣子、皇子皇女前來打擾。




席間,福喜侍候夏元帝,夏元帝卻時不時的給謝騁夾菜、盛湯,謝騁話少,也似習慣了夏元帝的殷勤照顧,表現的很是平淡,未有絲毫誠惶誠恐,跪謝天恩。




夏元帝也不覺冷清或尴尬,眉眼間不見了帝王威儀,整個人都透着難得的愉悅、快意和松弛。




福喜驚得頻頻變臉,他可從未見過天子這般模樣!




這情形,哪裏像是君臣?分明像是父子家宴,而夏元帝扮演的是兒子,且是愛戴父親、與父親感情甚篤的大孝子!




膳後,夏元帝又命福喜擺了棋局,拉着謝騁連下三局,皆連敗北,卻還興致不減,亦未不悅。




“陛下今晚不用批折子嗎?”




謝騁朝外看了眼天色,按照夏元帝往日的勤奮和習慣,這個時辰,應該在處理政事。




夏元帝随口回道:“朕白日加班加點,已經把折子全部批完了。謝卿,你應該也不忙吧?應該可以陪朕多待會兒吧?”




看到夏元帝清亮的暗含期待的眼眸,謝騁頓了下,道:“晚些時候,臣得外出巡街,尋找樹妖。”




夏元帝颔首,“行,那我們抓緊時間再來幾局。”說罷,又親自為謝騁斟茶,且吩咐福喜,“把這個茶葉包上兩斤,送去謝卿府上。”




他注意到,謝騁喝第一碗茶時,眼神裏透出了喜歡的意思。




“是。”福喜躬身應下。




但是,發現謝騁穩坐釣魚臺,未有謝恩的意思,福喜有點兒替夏元帝不平,有意說道:“這是剛剛進貢上來的極品金瓜貢茶,陛下也只得了三斤,謝掌印有口福了!”




“多嘴!”夏元帝倏然生怒,“滾下去自己領罰,不必入殿侍候了!”




福喜受驚,連忙伏身跪地道:“奴才知罪,求陛下息怒!”




夏元帝怒氣不減,還要再說什麽,謝騁擡手按住了夏元帝的臂膀,道:“陛下言重了。”說完,側目看向福喜,示意道:“公公下去準備茶葉吧,明日送到本官府上。”




“是,奴才告退!”福喜滿頭大汗,如蒙大赦般的退下了。




沒了外人,謝騁松了手,微微一嘆:“氣大傷身,沒必要。”




夏元帝眉頭緊蹙,情緒不佳,“朕不想謝卿誤會,以為朕是在施恩于謝卿。”




謝騁突然笑了下,“你覺得,我這把年紀了,還有看不穿的事情?”




夏元帝瞠目!




“謝卿你……你變了,你遽然對朕笑了!”




謝騁無言,默了一瞬,問道:“我以前沒對陛下笑過嗎?”




夏元帝立刻搖頭,語氣十分篤定,“謝卿嚴肅至極,幾乎從未有過笑臉。”




聞言,謝騁暗暗猜想,是否因為最近被魏骁、衛淩然和祝寧連番氣多了,所以總能被氣笑?




夏元帝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滿臉稀奇、驚訝,“謝卿,你這趟金陵之行,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人,或什麽事兒?朕總感覺謝卿的性情變化了不少。”




謝騁腦中忽地閃過祝寧的臉龐,他下意識的避開了夏元帝探究的視線,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陛下罰皇後祈福七日,可是因為臣?”




夏元帝立馬正襟危坐,道:“不是。樹妖作亂,百姓罹難,皇後身為一國之母,理應代朕祈福,護佑天下。”




謝騁盯着夏元帝看了幾秒鐘,神色略顯無奈,“愈之,陶家所為,不過是情理之中的事,你莫要為了顧慮我,而傷了夫妻情份。”




謝騁好多年沒有喚過夏元帝的名字了,這一聲“愈之”,聽得夏元帝眼眶發紅,如鲠在喉,“不瞞公子,皇後癡心妄想,竟欲請旨,将陶妙妙賜婚給公子為妻,我便是顧念夫妻情份,才尋了個由頭,将皇後打發了出去,免得她不知所謂,鬧到公子面前,給公子添堵。”




這個內情,謝騁确實不知,因為他壓根兒沒想過皇後會生出将侄女嫁給他的心思,他驚愣了片刻,才緩緩回神兒,“難怪陛下會派出影衛盯着将軍府。但只怕皇後愚鈍,并不明白陛下的警告。”




夏元帝忙道:“公子放心,此事愈之一力解決,定不讓陶家再去煩擾公子。”




謝騁點了點頭。




這時,殿外突然想起太監的聲音:“啓禀皇上,北鎮撫司趙斐求見謝掌印,羁押在诏獄的嫌犯祝寧,于兩刻鐘前,突然暴斃,請謝掌印示下!”




祝寧死了?




謝騁一驚,豁然起身,未行告退禮,便疾步而去!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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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有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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