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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打人先打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8章 打人先打臉




其實,衛淩然急迫的想要回去青陽觀,還有一個重要的因由,那便是查證鏡墟山天坑的鎮妖符箓,出自師門何人之手!




這件事萦繞在他心頭,令他寝食難安。




此刻,聽得謝騁所言,他眼底劃過一抹驚色,“程先生有法器?是玄門所用的法器嗎?是什麽法器?在哪裏?”




謝騁道:“詳情,須得請教祝寧。”




衛淩然無言以對,“你打聽消息,就只打聽了個皮毛啊,真是……說了等于沒說。”




“呵,我自是不如你受寵,你可是淩然哥哥呢。”謝騁哼笑了一聲。




衛淩然眼珠一轉,調侃道:“謝兄,你可從未說過如此拈酸的話啊!這是對我的嫉妒嗎?”




“你瘋了吧?”謝騁滿眼錯愕,“你修道,我不婚,我們都是與月老無緣之人,有必要互相嫉妒嗎?”




衛淩然臉上的得意,一下子收斂了,“說得是啊。”





謝騁賞了他一記白眼兒,凝聲說:“談正事。在祝家遭禍的節骨眼兒上,那位程先生的出現,本就不同尋常,再加上程先生能自由出入祝家的祭室,敢對家主指手畫腳,我推測,祝寧或祝家煉妖的背後,與程先生脫不開乾系!”




“今日,祝寧從程先生身上搜出了法器,聽祝寧的意思,法器應是出自玄門,那麽天坑的鎮妖符箓,很有可能與程先生有關。”




“淩然,你仔細想想,你們青陽觀的弟子當中,可有年約古稀的程姓之人?此人須發白胡,身材乾瘦。”




聞言,衛淩然努力回想今晨在祝寧寝屋看到的屍體,屍首被裹,不知面貌,身上的衣衫被鮮血浸透,但隐約可見道袍的模樣。




難不成,程先生與他真是師出同門?




一念至此,衛淩然再也坐不住了,他道:“我去找小家主問個清楚,我要親眼看一看程先生的臉容!”




“她不會同意的。”謝騁潑了盆涼水,“否則,就不會裹了屍體腦袋糊弄你了。”




衛淩然驚怔,“為何?她……她不信任我?”




“非也,祝寧就是太過看重你,才會這般行事。”謝騁說道。




衛淩然一聽,越發摸不着頭腦,“此話怎講?”




謝騁無意摻和他二人過多,想了想,即道:“詳情我亦不知,但我可以确定,祝寧對你沒有惡意。”




衛淩然不禁擰眉,“你的意思是,我不必去找小家主問詢了?那我該如何确定程先生的身份?”




謝騁出了趟門,叫人送來筆墨紙硯,他憑借記憶,畫出了程先生的肖像。




可惜,衛淩然手執畫像,仔仔細細辨認了好半晌,依舊兩眼茫然,“我從未見過此人,我師門弟子譜系當中,亦無姓程之人。”




謝騁思忖道:“青陽觀可收過俗家弟子?”




“程先生穿着道袍呢,會是俗家弟子嗎?”衛淩然摸了摸下巴,心生疑窦。




謝騁語氣輕蔑,“關門弟子,必是道心堅定之人,像程先生那般腌臜,身穿道袍,卻私藏淫穢之物,可見是個道貌岸然的假道人,有可能是俗家弟子裏頭出了個敗類吧。”




“但是,我們青陽觀沒有收過俗家弟子。”衛淩然幽幽一嘆,也給他還了盆冰水。




謝騁語塞。




衛淩然撓了撓頭,斟酌着說道:“若不然,我去找師父問問情況?我雖然投入師門十幾年,但那個程先生的年紀,比我爺爺還大,興許往上幾代的祖輩們有過什麽恩怨,抹去了一些人的記錄。”




謝騁緩緩點頭,“嗯,不排除這個可能性。不過不着急,先料理完此間事宜,你再去求證程先生的身份,也或許,我們在祝家族老的口中,也能探聽出些許。”




衛淩然想了一下,拍板道:“行,就按你的計劃行事。反正我師父行蹤不定,想找到人,也非三兩日的事兒。”




謝騁提起毛筆,沉思片刻,又開始作畫。




“謝兄,你這是……”




衛淩然湊過來,看到謝騁在紙上勾勒出了一個池子,接着又在池子上方畫出了形狀怪異的東西,他撲眨着雙眼,“這是啥玩意兒?”




謝騁道:“是祭壇背後石牆上的壁畫,我還沒畫完,你且再看看。”




“好。”




衛淩然耐着性子,目光追随着謝騁的畫筆,于半刻鐘後,看到了壁畫的全貌。




“這……這是要用女童陰血祭妖!”




衛淩然震驚瞠目,氣血一瞬間湧上了頭頂,“此乃損陰鸷的邪術,祝家祭室之中,怎會有如此壁畫?”




謝騁盯着那個被獻祭的女童,良久未言。




他的猜測,目前只是猜測,還是不要告訴衛淩然了,哪怕是冷心冷血的他,亦生出了不忍、悲忿和憐惜,又何況是衛淩然呢?




“謝兄,你……”




“顯而易見,祝家藏有太多陰暗的秘密。不過,我現在想讓你看的,是這個池子。”




謝騁指尖輕點化妖池,眸光深邃又複雜,“你可曾見過?”




衛淩然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他仔細看了看,不知想到了什麽,眉頭漸漸蹙起,“謝兄,此池看起來挺眼熟的,但我這一時半刻,又想不起來。”




謝騁沉靜片刻,擡眼看向衛淩然,“化妖池,你聽說過嗎?”




“化妖池!”




衛淩然一怔,旋即神色大驚,“謝兄是說,壁畫上的池子是化妖池?”




謝騁道:“我猜的。”




“我想起來了,我在青陽觀的嗣真閣見過這個池子的圖譜,它……它确實是化妖池!”




衛淩然說完,身子突然失重般,跌坐在了椅子上,喃喃道:“化妖池是煉化、滋養妖物的器皿。我曾經聽師父說過,西北延州有個化妖池,百年前,有位名震邊塞的女将軍,率軍戍守邊疆時,卻遭敵營秘術師暗算,墜入了兇險萬分的化妖池,池中妖力洶湧,瞬間便令女将軍骨肉消融,屍骨無存。”




謝騁胸膛起伏不定,他極力隐忍着動蕩的情緒,腥紅着雙眼,問道:“所以這世間,究竟有幾個化妖池?它們是否都與秘術師有關?”




衛淩然搖頭,“我不知道。”




謝騁陡然生了怒,“枉你出身天下第一玄門,卻一問三不知,什麽都不知道!”




衛淩然一愣,僵在了原地。




他認識謝騁多年,謝騁在外堪稱冷面閻羅,但面對他這個救命恩人,謝騁向來溫和,頂多嫌棄他蠢,對他表示無語,還從來沒有同他發過怒火!




“謝兄……”




衛淩然張了張嘴,剛想問問原因,謝騁卻扔下毛筆,闊步走向屋門,頭也不回的抛給他一句話:“我有事離開半日,晚些時候回來。你留在這兒,若有急事,莊園每道門外,都有我的人在暗中監視,你可任意差遣調動他們。”




“謝兄……”




“嘭——”




屋門關阖的聲響,将衛淩然未盡的話語,全數阻了回去。他愣了須臾,連忙快步追出去,卻已不見了謝騁的身影。




衛淩然想不通,他不如謝騁中用,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謝騁又不是不清楚,何必生氣呢?再說化妖池,那更是百年前的舊事了,他能知曉一二,還是師父某次說漏嘴,才被他撿着了當故事聽,他哪兒知道會同今日扯上關系?




不,不對!




懊惱了半天的衛淩然,腦袋猛地靈光一閃,謝騁變化突然,絕非一時情緒上頭,定是化妖池于謝騁而言,極其特殊和重要!




否則,以謝騁喜怒不形于色的定力,絕不可能意氣出走!




想到此,衛淩然連忙返回屋內,提筆寫了封書信,然後急匆匆的出了門。




主屋裏,羅笙從窗前回身,走到床邊,輕聲道:“家主,仵作先生離開了,衛公子也着急忙慌的走了。”




祝寧彎了彎唇,“無妨,他們來去自由。”




“是。”羅笙點頭。




倏爾,祝寧又想到一事,“你暗中跟着淩然哥哥,不要讓護衛或大族老的人阻撓他。”




羅笙即刻出了門。




祝寧喝光祝媽媽煎的中藥,趴在枕頭上,将臉龐埋進去,喃喃自語:“這一切,早該結束了。快一點,希望再快一點吧。”




衛淩然去了西角門,一路暢通,連看門的守衛都沒攔他,任他出入。




隐身暗處的缇騎,待衛淩然走出半裏,才現身一見,“不知衛公子有何吩咐?”




衛淩然面色凝重的遞上書信,“找人把這封信送去乾州驿站,交給一個叫葉崇光的人。此事至關重要,拜托了!”




“衛公子客氣了!”




缇騎收下書信,抱拳一揖,閃身離去。




衛淩然搓了搓雙手,沉沉一嘆,希望師父沒有遠離乾州,希望他能幫到謝騁吧!




畢竟,他的後半生還要靠謝騁養活呢。




……




祝虎得了羅笙的暗示,将程先生在褲裆裏藏春宮圖冊的事情,告訴了交好的家丁,家丁又告訴了和自己一起做事的人,于是,一傳十,十傳百,經過一個上午的發酵,待到下午,全莊上下,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既是津津樂道,也是嘲笑鄙夷。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表面上是修道的鎮妖師,暗地裏竟沉迷女色,做盡下流之事!”




“啧啧,一把年紀了,遽然還想着褲裆裏的事兒,簡直太惡心了!”




“原先的仙風道骨,清正端方,竟都是裝出來的啊,實在讓人大跌眼鏡!”




“嘿嘿,七十歲的老頭子,在床上還能行嗎?是不是得吃那種丹藥啊?”




“我聽說寺廟裏有假和尚,白日裏是清修的大師,入了夜就脫下袈裟,摟着女人睡覺生孩子!這程先生,大抵也是如此吧!”




“呸,白白讓人敬重了幾十年,簡直給天下玄門丢盡了臉面!”




“……”




各種議論之聲,驚得族老們又紛紛跑去湘園,欲與大族老商議,結果,他們一只腳剛剛踏入門檻兒,便聽得裏屋傳來大族老氣急敗壞的吼聲——




“賤人!”




“肯定是祝寧在敗壞程先生的名聲,這個陰險惡毒的小賤人,我要殺了她!”




其他六位族老一聽,不禁大駭,另選家主的事情,他們尚未完全同意呢,大族老是瘋了不成?




程天鶴的名聲,與大族老有何關系?有必要大動肝火,喊打喊殺的嗎?萬一把祝寧招過來,懲治大族老的同時遷怒了他們,豈不是城門失火,池魚遭殃?




六人互相對視,以眼神統一了意見,然後輕悄悄的退了出去。他們得去棠園探望家主,順便了解下程天鶴的八卦,究竟是不是真的。




而裏屋的程天鶴,無能狂怒了一通,将屋中的東西砸了不少,卻還是不能平息他的恨火!




他的春宮圖冊被祝寧發現了,那麽他的法器,百分百也全部落入了祝寧的口袋!




這就是,他遲了一步,未能取回屍身的嚴重後果!




然,此時此刻,棠園裏的祝寧,險些笑岔了氣!




“家主,你這一招兒,可真是打人先打臉啊!”




祝媽媽從羅笙口中得知了前因後果,氣得沖進臨時停屍房,狠狠地踹了屍體幾腳,還拿出自己的私房錢,花錢打點了幾個碎嘴子的婆子,讓她們可勁兒傳播程天鶴的醜事,最好是傳到湘園,傳進大族老的耳中。




祝寧對于她的傑作,甚是滿意,“老東西以為他活了,卻沒想到,又被我殺了一次!哈哈,先摧毀他的身體,再扼殺他的意志,他下次投胎的時候,定要睜大眼睛,避開我!”




“不,這樣還不夠,祝媽媽,你拿上一百兩銀子,去金陵城各大酒樓、茶寮,找幾個有名的說書先生,請他們把程天鶴的事跡好好宣揚一番!”




祝媽媽笑不攏嘴,“我這就去辦。”




衛淩然進來的時候,和祝媽媽擦肩而過,看到祝媽媽滿臉喜悅,他不解的皺了皺眉,擡腳走進了內室。




“小家主,發生了什麽事,這麽高興?”




祝寧笑着應道:“不是高興,是有趣。程先生雖然死了,但他的韻事得以廣泛流傳,給苦悶的人增添了不少樂子,也算大功一件了。”




衛淩然想起一路過來,從下人口中聽到的八卦,他俊臉浮上幾分尴尬,“這……這也算樂子嗎?”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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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有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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