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8章 他是長生不死的老妖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8章 他是長生不死的老妖啊!
祝寧的表情變化,謝騁看在眼裏,笑意不禁深了些許,“所以,你的答案是……”
祝寧卻故意吊他的胃口,傲嬌地擡了擡下颔,“我考慮考慮。”
謝騁不解,“你不是嫌诏獄太吵了嗎?你不想早點兒出去了嗎?”
“托謝掌印的福,這兩日待下來,我已經習慣诏獄吵鬧的環境了。”祝寧笑嘻嘻的應對,一副氣不死你的得意勁兒。
謝騁哭笑不得,“祝寧,你是懂得怎麽拿捏本官的。”
祝寧抓起剩下的一只雞腿遞到謝騁面前,“來,走一個。”
“這又不是酒,怎麽走一個?”謝騁愕然。
祝寧翻了個白眼兒,表示無語:“謝掌印吝啬,只送飯菜不送酒,那我只能用雞腿和謝掌印走一個喽!”
“你一個嫌犯,能夠吃好睡好不受刑,已經是本官法外開恩了,你還不滿足啊?”謝騁接過雞腿,咬了一口,又道:“本官府上有陛下禦賜的好酒,每年都會送來幾車,年份遠的,已經貯藏十年了。祝寧,你要不要下午就同本官回府,品嘗禦酒?”
祝寧哼笑,“謝掌印真是只不折不扣的老狐貍!”
“在你這只小妖精面前,本官甘拜下風。”謝騁随口一怼,他已經不指望祝寧會乖乖招供了。
或許,他不該過分強求,否則她編造幾句假話來诓騙他,他也不好分辨真假。
然而,祝寧忽然主動開口:“謝掌印,你想知道什麽?”
謝騁一愣,“你願意說了?”
祝寧道:“我斟酌斟酌。”
謝騁當即抓住機會,抛出一連串的問題:“你是什麽妖?是眼妖嗎?你離魂之後,肉身在囚室,魂魄又是以什麽模樣存在的?你離魂出去乾了什麽?既然不是夢游,那薛昭到底在哪兒?是魂魄附在了你的身上嗎?”
“謝掌印可真是個好奇寶寶啊。”祝寧唇角勾起的弧度充滿了戲谑的意味,她身體前傾,與對面的男人近在咫尺,吐氣如蘭,“你問題這麽多,我該回答哪一個呢?謝掌印,做人不能太貪心哦。”
謝騁猛地起身,朝後退了半步,雞腿掉在了地上,胸口又砰砰狂跳,他喉結滾動,說話竟不甚利索,“祝寧你,你是女子,不可胡亂勾引人。”
看到男人反應這麽大,祝寧美眸輕眨,眼底盡是得逞的笑,這便是書裏說的“以柔克剛”吧,沒想到這場诏獄之行,竟讓她意外的找到了克制冷面閻羅的辦法!
“祝寧!”
謝騁有些惱羞成怒,這個小姑娘,怎突然如此不知羞,一而再,再而三的對他行魅惑引誘之術。
祝寧雙手一攤,甚是無辜,“我怎麽啦?我只是想回答謝掌印的問題而已。若是謝掌印不想聽,那就算喽。”
謝騁直覺他被祝寧戲耍了,但他又沒辦法拒絕她,只得順着臺階往下走,“想聽,你說吧。”
祝寧扔下手裏啃得見骨的雞腿,擦乾淨嘴巴,道:“我既是人,亦是妖,準确來說,算是個半妖。我的原形就是祝寧,并非以眼睛化形的眼妖,拜托謝掌印莫再胡亂給我捏造妖的品種了。我離魂後,是透明的妖靈,沒有人能看得見我,前夜我外出尋找樹妖,但并無所獲。剩下最後一個問題,關于薛昭,我之前确實騙了你,我們不是在夢境中相見的,但她的記憶,确實因為魂魄碎裂而殘缺不全,因此忘記了你口中的阿弟昭承,不過她說,她對你有種熟悉感。”
在等謝騁消化的時間裏,祝寧抿了抿唇角,又補充了一句:“薛昭的事情,你不用再問我了,我不會再告訴你一個字,待時機成熟,薛昭會親自現身與你相見,你安心靜候佳音即可。我如何由人化妖,想必你已有猜想,我六歲獻祭樹妖入了化妖池,命運的齒輪,就是在那一刻啓動的。”
謝騁久久未言。
直到祝寧伸了個懶腰,打算躺床上午休了,謝騁才恍然回神。
他本該離開了,可他挪不動雙腿,又在原地怔了片刻,他忽然一步跨近,俯身在祝寧上方,大手扣住她的肩膀,嗓音略有些嘶啞,“所以,薛昭已經見過我了,對嗎?”
祝寧一噎,這個男人反應也太快了吧,這都能讓他品出味兒來?啧啧,她該如何回答?
謝騁等不及,加重了語氣,“祝寧,你說呀!薛昭幾時見過我,在何處見過?她同我說過話嗎?”
祝寧頭痛不已,“謝掌印,你冷靜一下,可以嗎?你抓疼我了!”
謝騁松了松手上的力道,但仍然抓着她,目光灼灼,盛滿期待。
祝寧只得伸出一根手指頭,戳了戳謝騁的胸膛,提醒道:“謝掌印,你方才還說,不讓我勾引人,那你此刻在做什麽?若教人看見,還以為謝掌印對小女子欲行不軌……”
此言一出,謝騁如被馬蜂蟄到似的,倉惶松手,退到了床角處,窘迫異常。
祝寧沒好氣的道:“謝掌印,我說過了,薛昭的事兒,今日到此為止!謝掌印若是再逼問于我,我可要發瘋了!”
謝騁喉結滾了幾滾,終是沒再說什麽,轉身出了囚室。
祝寧長嘆了一氣,希望薛昭快些大功告成,謝騁這人實在太煩了!
……
與此同時。
魏骁一行人,日夜兼程,終于趕在衛淩然斷氣之前回到了西北的青陽觀。
破敗的門楣,斑駁的門牆,觀內觀外的髒亂,無不彰顯着道觀多年無人問津的蕭條。
衛淩然已經虛弱到無法下地走路了,魏骁命手下打開門上的銅鎖,他背着衛淩然走進道觀大門,四下環顧一圈,發出“啧啧”喟嘆:“衛淩然,你的師門确實很窮啊,難怪你巴着公子,在京都一住數年,要是換作我,我也選擇去抱公子的大腿,省得餓死。”
“嗯,要不說我們是聰明人呢。謝兄不娶媳婦兒,不生崽子,要錢有啥用?總得有人替他花錢吧。”衛淩然趴在魏骁背上,嗓音輕飄飄的,有氣無力。
魏骁足下頓了頓,大聲道:“衛淩然,你給我振作起來,不準閉眼啊!你還要給我們指路呢,我們頭回來,萬一被亂七八糟的機關迷宮給困住怎麽辦?”
衛淩然被他吼得精神了些許,他勉強揚起笑容,一張俊臉蒼白的幾近透明,“我不是給你畫了張圖紙嗎?照着路線走,肯定不會遭暗算的。”
魏骁氣急敗壞,“我不管,我要聽你說,你既然已經超過了大夫預計的時間還沒死,就給我多活一陣子,至少要等到你師父玄真道人趕回來,你們師徒見上一面,說上幾句話,知道嗎?”
“嗯,我努力。”衛淩然順毛捋,以免魏骁撂挑子,直接把他扔了。
随行的缇騎留在了觀裏,一部分人行值守護衛之責,一部分人負責後勤保障。
魏骁則背着衛淩然進了道觀正殿,再穿到側殿,魏骁聽從指揮,轉動牆角刻着雲紋的石柱,暗室的石門便伴着“轟隆”的悶響緩緩開啓,然後兩人七拐八拐的走了好久的密道,進入了地下丹藥房。
濃郁溫潤的藥香撲面而來。
三座半人高的青銅丹爐立在中央,爐身雕刻着繁複的雲紋與八卦圖案,爐口積着一層厚厚的灰,爐下的炭槽早已冷卻,四周的石壁上鑿出層層凹槽,架着數十個深褐色陶甕,甕口用棉紙封着,紙上用朱砂寫着各種藥名,部分棉紙已泛脆,邊角微微卷起。
角落裏,有一張窄小的單人睡榻。
榻上鋪着泛黃的陳舊褥子,多年未住人,一股發黴的味道,與藥香揉在一起,倒是不太明顯了。
魏骁經常在外辦差,各種惡劣的環境都呆過,對自己的起居是沒有要求的,但他将衛淩然放下後,脫了自己的外衫,打掉了榻上的灰塵,然後把外衫鋪在褥子上,方才像對待易碎的瓷娃娃似的,小心的扶着衛淩然躺下。
衛淩然看在眼裏,不争氣的鼻尖泛酸。
他深吸一口滿室藥香,指尖下意識摸向胸口。貼着心髒的紫砂護心玉還帶着體溫,指腹摩挲過玉面的雲紋,那顆懸着的心,終于一點點安定了下來。
魏骁目光掃過石案上的銀質藥鏟與青石藥碾,又看向丹藥房的另一邊石壁,随口問道:“這麽多瓶瓶罐罐的,都是些什麽呀?是啥延年益壽的靈丹妙藥嗎?”
衛淩然道:“大多都是除妖所用的丹藥,比如避氣丹之類的。延年益壽的丹藥,所需的藥材太貴了,我們沒錢買,也不想被有錢的貴人當騾子使,所以師父沒有煉制。”
聞言,魏骁瞪圓了眼睛,“我家公子有錢啊,而且超級有錢,你乾嘛不早說?他又不會壓榨你!”
衛淩然噎了一下,心道,謝騁還需要靠吃丹藥延年益壽嗎?他本身就是長生不死的老妖啊!
只不過,這件事情不能教魏骁知曉,否則魏骁的天都要塌了。
他只能打着哈哈,“呃,之前沒想到嘛,一直在京都吃香的,喝辣的,過着神仙般的快意生活,早就忘了煉丹這回事兒了。”
魏骁實在惋惜,“你說你,要是不堕落,煉上一罐子這種藥,還能救不了你的狗命?就算是延長幾年也劃算啊!”
衛淩然語塞。
魏骁閑不住,走過去,一瓶一瓶的打開查看,這些瓶子上面都沒有貼藥名,他聞着味道也都差不多,有點兒刺鼻,又有點兒腥臭,不禁犯起嘀咕,“這是啥玩意兒啊?是給人吃的嗎?難聞死了。”
衛淩然見狀,道:“你拿過來一瓶,我看看。”
魏骁依言照做。
衛淩然查看之後,眉頭倏然緊蹙,“你帶我過去。”
見他面色凝重,似有大事發生的樣子,魏骁連忙俯身背起衛淩然,走回到了那排石壁前。
衛淩然數了一下,共有十三個瓶子,每個瓶子都裝滿了黑色的拇指大小的藥丸,而味道,絕非正常的藥香味兒!
“啥情況?”魏骁好奇發問。
衛淩然道:“這不是我和師父煉制的丹藥。”
魏骁一腦門問號,“這又是啥情況?不是你們師徒,會不會是門中其他弟子在煉丹?”
衛淩然搖了搖頭,“你看看我們青陽觀的破落,就知道師門沒有幾個人的。我師父一共收過三個徒弟,大師兄因病早殇,二師兄死于妖怪之手,我入門的時候,觀裏就只有師父一人,及他收留的兩個乾雜活的老頭兒。而且,我們從未煉過此種丹藥!”
“你的意思是,有外人偷入此處,偷煉丹藥?”魏骁一聽,職業病立刻發作了,他放下衛淩然,四處察看情況。
衛淩然掌心按在牆上穩住身形,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緩慢的挪動身體,往門口走去,魏骁連忙上前,“你去哪兒?”
“我得去嗣真閣看一眼,賊人既能找到地下丹藥房,說明對我青陽觀了如指掌,那麽嗣真閣,怕是兇多吉少。”
“嗣真閣裏有什麽?”
“丹方、符箓、修行術法……總之,都是青陽觀的寶物,是青陽觀立派的根本!”
“那我們趕緊去!”
嗣真閣在地上,是青陽觀中最具古韻的建築,青磚黛瓦層層疊疊,飛檐翹角如振翅欲飛的仙鶴,檐角下懸挂着六只銅鈴。
閣樓通體以朱紅漆木為骨,歷經數百年風雨,漆面雖然斑駁,卻更顯莊重古樸,門楣上“嗣真閣”三字,筆力遒勁,墨色如黛,氣勢非常。
閣樓共分兩層,一層為典籍存放之地,進門便見四排一人多高的梨花木書架,整齊碼放着各類道家典籍,靠東牆設着一張紫檀木供桌,桌上供奉着青陽觀開派祖師的木雕神像,神像面容溫和,手持丹爐,神像前的三足青銅香爐足有半人高,爐身雕刻着雲紋與丹鼎圖案,但因香火中斷多年,沒有檀香青煙缭繞,顯得冷冷清清。
二層是研讀典籍、參悟術法的靜室,四張楠木書桌,臨窗而置,桌上擺放着硯臺、毛筆與裁紙刀,桌角堆着疊放整齊的宣紙。
衛淩然只是粗略的掃視了幾眼,便直奔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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