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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這是妖怪的畫像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2章 這是妖怪的畫像嗎?




謝騁垂眸,盯着那幾根拽着他腰帶的蔥白纖指,內心泛起微不可察的波瀾。




他活得太久,見過的人太多,要想分辨這只狡猾的小狐貍,幾時說得是真話,幾時真假摻雜,于他而言并不難。




諸如此刻,七分真三分假,可信,又不可全信。




不過,祝寧的态度,他還是很受用的。




“來人!”




謝騁口中喚着人,目光卻上移,落在了祝寧笑靥如花的俏臉上,祝寧不明所以,繼續保持笑容,直到趙斐近前聽命,謝騁說:“羅笙和妖眼案無關,把羅笙帶走,送到本官府上,交待管家好生招待!”




不知是不是祝寧的錯覺,“招待”兩個字從謝騁的嘴裏說出來,竟又冷又瘆,令祝寧莫名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屬下遵命!”




趙斐領了命,身子一側,面向羅笙,冷厲道:“即刻跟我走!”





羅笙迅速靠近祝寧,堅定拒絕,“我不走!我要陪着家主,侍候家主!”




祝寧眼珠一轉,“掌印大人是要以羅笙為質,威脅我嗎?”




謝騁挑眉,“有何不可?”




兩人就這麽把算計對方的心思,明晃晃的擺在了臺面上。




“你休想!”羅笙暴跳如雷,“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人拿捏我主子!”




趙斐官刀出鞘,寒光劃過羅笙的眼眸,冰冷的刀刃,抵在了羅笙的頸間!




祝寧一驚,立刻道:“掌印大人,你可以把羅笙帶走,但請不要為難她。我們的事情,可以慢慢商量嘛,不至于動刀動槍的,對吧?”




謝騁勾了勾唇,這只小狐貍,倒是能屈能伸。




“家主,我不怕的,你別……”




“羅笙!”




祝寧打斷,擡手按了按羅笙的手臂,溫聲說:“我原本就想讓你出去的,現在正好,掌印大人給了機會,我們就不要辜負掌印大人的美意了。”




羅笙還想說什麽,祝寧沖她搖了搖頭,“聽話,你在外頭,我就沒有後顧之憂了。何況,掌印大人外冷內熱,既然說了會好生招待你,你便安心的去做客吧。”




“感謝小家主給本官戴了一頂三丈高的帽子!”謝騁似笑非笑,“不過,本官接受了。”




祝寧莞爾,“多謝掌印大人!”




羅笙眼見改變不了結果,只能仔仔細細的叮囑祝寧照顧好自己,而後才依依不舍的跟着趙斐走了。




剩下謝騁和祝寧兩個人,氣氛罕見的陷入了僵滞。




良久,祝寧倒是忍不住犯起了困意,她往下一躺,四仰八叉,毫不矜持,嗓音懶洋洋的道:“時辰已晚,掌印大人不回府休息嗎?”




謝騁忽然湊近,溫熱的氣息撲在祝寧臉頰上,低語道:“祝寧,現在這兒沒別人,你實話告訴我,到底有沒有辦法讓我和薛昭直接對話?如若你願意幫我,我可以許你一個承諾。”




祝寧鮮少和男子靠得這麽近,不禁耳熱臉紅,渾身不自在,她下意識的挪動身子,拉開和謝騁的距離,可謝騁惦念着薛昭,還以為祝寧在拒絕他,他身子又往前探了探,追着說道:“若你還有其它條件,只要不是太過分,我都可以答應你。”




“謝掌印!”




祝寧大聲叫停,“你,你離我遠點兒!”




謝騁一怔,旋即意識到了什麽,倉促起身,退至桌子前,隐在面具下的俊容,罕見的染上了一抹緋色,他喉結滾動,羞窘又尴尬,“抱歉,是我失禮了。”




祝寧一骨碌坐起,雙手拍了拍發燙的臉頰,沒好氣的道:“薛昭對于謝掌印,真就如此重要嗎?”




謝騁幾次失态,都是因為薛昭,她實在好奇,謝騁究竟藏着怎樣的心思?




“重要!”謝騁終于給了祝寧一個正面的肯定的回答。




祝寧愣了愣,想到一個可能性,“難不成,薛昭是你祖宗?高祖母?”




謝騁感覺他的喉嚨,直接被祝寧給掐斷了……




“謝掌印沒有否認,那意思是,我猜對了?”祝寧瘋狂眨眼,從謝騁無語的眼神可以判斷,他面具下的臉色肯定黑成了鍋貼。




謝騁阖了阖眸,沉沉一嘆:“祝寧,與你無關之事,你莫要多打聽,也莫要胡亂揣測。你只說,應不應我?”




祝寧摸着下巴,冥思苦想了半刻鐘,才終于給出應答:“看在謝掌印誠意十足的份上,我便勉為其難的想想辦法吧。”




謝騁欣喜,“真的?”




祝寧笑道:“我都淪落到诏獄了,豈敢诓騙謝掌印?”




“行,我等你的好消息。”謝騁壓下胸口的激動,話鋒一轉,“祝寧,你若想走出诏獄,便交待清楚妖眼的來歷!”




祝寧臉色一僵,“我不清楚。”




謝騁道:“你多想想便清楚了。”




“我覺得吧……”祝寧咂了咂舌,“眼下樹妖禍亂京都,我們理應先除妖,護佑百姓平安,對不對?”




謝騁語氣淡淡,“來此之前,本官接到密報,揭了金陵府懸賞榜的捉妖師,正在陸續趕來京都,由捉妖師對付樹妖,才算是對症下藥。而小家主你,如何除妖呢?便是連僅有的法器,也送給衛淩然,毀在了化妖池。”




祝寧聽得惱火,這人分明是在逼她主動承認自己是人妖雙魂共生的怪物!




随即,她雙手一攤,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好吧,既然用不上我,那我就在诏獄好好享受囚犯生活喽!”




語畢,她側身一躺,背對着謝騁,呼呼大睡去了。




謝騁無奈,原地待了片刻,聽到祝寧呼吸聲平緩,沒有再夢游,方才轉身邁出了囚室。




出了诏獄,謝騁登上了皇城的萬象樓。




立于樓頂之上,可以俯瞰整個京都,将東西南北四方天地盡收眼底。




一個時辰前。




謝騁陪夏元帝用過晚膳後,沒有立即回府,而是轉道去了刑部。




提前接獲通知的京兆尹、刑部尚書、大理寺卿皆侯在刑部迎接謝騁。




“見過掌印大人!”




往日裏,北鎮撫司的手伸得過長,時不時的介入本該隸屬刑部和大理寺管轄的刑案,導致這兩個衙門的職能和權利被削減,兩司最高掌權人私下裏對謝騁頗有怨言,但又礙着天子對謝騁的無限信任,而敢怒不敢言。




但現今,妖怪作亂,他們三司無力處置,北鎮撫司願意接管,謝騁願意一力除妖,他們當真是感恩戴德,對謝騁畢恭畢敬!




謝騁雖着一身常服,氣勢卻絲毫不減,盡管他并未刻意的故作高深冷傲,但他活得太久,經歷的世事太多,便自然而然的沉澱為了教人不敢冒犯的威嚴。




謝騁問:“死者屍體都燒了嗎?”




“前幾日的死屍已經集中焚燒了。得知掌印大人今日歸來,昨夜的死屍便先留下了,方便掌印大人查看。”刑部尚書回道。




謝騁微微颔首,“帶路!”




刑部沒敢将死屍運進刑部停屍房,生怕妖氣會浸染刑部,便在城郊尋了處廢棄的院子,只待謝騁看過屍體後,連同院子,一起焚燒,以絕後患。




“李尚書思慮周全。”




聽到謝騁突如其來的誇贊,刑部尚書驚得雙目大瞪,若非同行的京兆尹和大理寺卿做出了和他同樣的反應,他險些以為自己幻聽了!




謝騁為官十年,他的狠辣無情,冷淡寡言,朝裏朝外無人不知,哪怕見了天子,也從沒個笑臉,因此得了個“冷面閻羅”的外號!




且,及時焚燒死屍,以防屍變的建議,是謝騁在八百裏加急的奏折中提出來的,他們只是照做罷了。




可謝騁外出辦了趟差回來,竟心性大變,學會了誇人?




這……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意識到了這一點後,三名官員開始有意識的悄悄觀察謝騁,不知是否心理作用,竟覺得謝騁身上多了一絲絲柔和的氣息!




究竟是什麽人,什麽事,令冷心冷肺的謝騁産生了變化?




一團疑雲籠罩在三人心頭,這份好奇心,在這一刻濃烈的,甚至超過了他們對妖怪長相的好奇!




然,謝騁并未察覺,他将一字排開的屍體,一具具的看過去,從死狀、死因上看,同金陵遇害的百姓幾無差別,但不同的是,樹妖在這些屍體身上留下的痕跡更重,樹枝或纏滿屍身,或穿胸,或勒脖,且枝條明顯變粗了!




謝騁神情凝重,那日在鏡墟山化妖池,他見到的是枝乾纖細的小樹妖,按照樹木生長的特點,這是年份更大的樹妖殺的人,還是說,短短數日,樹妖的妖力又增強了?




想到此處,謝騁退開,令道:“即刻焚燒!”




刑部尚書作了個手勢,待命的捕快迅速将一堆堆的柴火搬過來,淋上桐油,扔了個火折子進去!




火勢,在片刻之內便沖天而起,整座院子都陷入了火海之中!




火光映照在謝騁臉上,銀面亦被染成了火紅色,他精湛矍铄的墨眸,緊緊盯着藏在火苗中的縷縷黑氣,當他察覺到黑氣越來越多的時候,當機立斷的厲聲下令:“所有人,即刻退到三裏之外!”




“掌印大人,這是發生了什麽……”




“滾!”




刑部尚書被吼得倒吸一口涼氣,率人速速逃離!




先前應該是他們眼花耳聾了,謝掌印還是原來的謝掌印,實在太可怕了!




待到無人,謝騁足下一縱,飛至十丈高的半空,祭出邺火蓮燈,以邺火的力量,将黑色的妖氣焚燒殆盡,再無複生或殘喘的可能!




解決完此間事宜,謝騁趕到三裏之外和刑部尚書等人彙合,迎上一衆疑惑的目光,他未作只言片語的解釋,只是從袖筒裏拿出一個卷軸交給刑部尚書,吩咐道:“将此畫像拓印千份,确保各司捕快、衙役人手一份,尤其是巡街的官差、禦林軍,一旦見到畫像中人,不可打草驚蛇,須第一時間禀報于本官,明白嗎?”




“好。”刑部尚書接過卷軸,忍不住問了句:“掌印大人,這是妖怪的畫像嗎?”




謝騁沉目,嗓音冷了幾分,“如今作亂的是桑樹妖和楮樹妖,它們會幻化成何種模樣,誰也不知。本官給你的畫像,是一個人,是煉制樹妖、操控樹妖的幕後兇手,人稱秘術師。他出現時,很有可能會易容,會做各種喬裝來掩藏身份和蹤跡。所以三位大人,你們給本官親自盯着,要讓官差記清楚此人的眼睛,而不只是臉!”




聞言,被點名的刑部尚書、大理寺卿和京兆尹立馬緊張起來,當場打開卷軸,查看畫像,并着重觀察秘術師的眼睛。




一個人,無論如何易容,改變的也只能是臉部和骨相,一般情況下,眼睛是很難改變的一個特征。




而秘術師的眼睛,是典型的三白眼,眼睛的虹膜部分較小,眼白的面積比較大,眼球的虹膜除了左右兩側有眼白之外,上方也露出了眼白!




“這……這雙眼睛,教算命先生一看,便是野心勃勃,善惡觀念全憑自己利益而定的小人!”刑部尚書說完,忽然想起什麽,“對了,掌印大人,您府上的衛公子,不正是玄門出身,擅長蔔卦算命嗎?何不請衛公子算上一算,看看此人身在何方,即便有個大致的方位,也比我們大海撈針強多了。”




謝騁抿了抿唇,語氣意味不明,“衛淩然未回京都,諸位按照本官的意思去辦,莫要多嘴!”




“……好吧。”




“今夜如何安排的?”




“樹妖似乎只在夜裏出現,所以自樹妖作亂以來,官民白日正常勞作生息,宵禁時辰提前到了酉時中,屆時宮門、城門同時下鑰,除了巡邏的官差,所有人皆不得外出。”




“撤回官差,莫要讓官差白白送死了。”




“掌印大人,道理雖是如此,但……但朝廷總不能絲毫不作為吧?”




謝騁思忖須臾,道:“參照金陵知府李景州的做法,把官差派往京郊幾座寺廟,請廟裏的大師為老百姓祈福,弄些保平安的佛門之物。至于巡街,本官一個人就夠了。”




“啊……”




三位大人震驚瞠目,表情出奇的一致!




謝騁沒理三人,一躍上馬。




勁風吹動他的袍角和墨發,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孤勇又無畏……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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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有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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