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訣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章 訣別
她的嘲諷,落在祝允清耳中,如利刃鑽心般難受,他眼底泛起潮濕,喃喃道:“你也是我的至親啊。阿寧,對不起,是我太愚孝,是我沒有盡到兄長的責任,是我……是我弄丢了你,我很後悔,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彌補你……阿寧,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諒,但我求你,你就當我是個出了五服的家丁,允許我留在祝家吧。”
“隔了夜的飯菜會馊,春日的葉子到了冬日會枯,小時候的糖等到長大再吃就不甜了……”祝寧語氣淡漠,仿佛在說着別人的故事,“祝允清,你憑什麽認為,今天的祝寧,還會在意十八歲以前沒有得到的東西?即便是你想給,我也不需要了。”
祝允清怔在了原地。
祝寧撣了撣手上的灰塵,“祝允清,你走吧。能有這一個多月的相處,你我之間,誰都不必有遺憾了。我會讓祝媽媽給你準備一筆錢財,一輛馬車,你想去哪兒,要不要去找祝守山夫婦,都随你。今生今世,我們恩斷義絕,永不再見!”
語畢,她快步離去,再不曾多看祝允清一眼。
“阿寧——”
“阿寧,是哥哥錯了,求你回來——”
祝允清嘶聲高喊,淚如泉湧!
屋裏,祝媽媽聽着外頭的動靜,于心難忍,“家主,祝守山夫婦不是個東西,但我瞧着,祝允清對你是真心的啊,從前他年紀小,既做不了父母的主,也違抗不了前任家主的命令,他……”
祝寧打斷道:“祝媽媽,我既已做了決定,就不會改變。我交待你的事,可以去辦了。”
祝媽媽嘆了口氣,只好遵照執行。
祝寧在族譜上劃掉了祝允清的名字,祝媽媽從帳房支取了一萬兩銀票,然後令人把祝允清押上馬車。
眼看事已成定局,祝允清只得無力妥協,但他抓着祝媽媽的胳膊不肯松開,一再叮囑祝媽媽,“如若阿寧遇上難事,或者身陷危險,你定要傳信給我,我不會走遠的,我就呆在金陵……”
“家主的意思是,希望你離開金陵,走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同祝家扯上任何關系!”祝媽媽無奈告之。
祝允清還要再說什麽,祝媽媽突然扯下他的手,在他手心裏塞了一個東西,然後拍了拍馬背,吩咐車夫啓程。
車夫一鞭子甩下去,馬車疾馳而去。
祝允清攤開掌心,竟是一張紙條,他緩緩打開,但見上面寫了一個地名:紹興府臨水鎮楊樹村。
他懵了片刻,猛地掀開車簾朝後張望,空蕩蕩的棠園門口,已經不見了祝媽媽的身影!
祝允清癱坐在馬車裏,眼睜睜的看着馬車駛出祝氏莊園,他攥着紙條的五指,随着淩亂而沉重的心情,愈收愈緊……
……
棠園。
祝寧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屋子裏,不吃不喝的呆了很久。
羅笙和祝媽媽十分擔心,可幾番勸說,都無濟于事。
直到家丁來報:“衛公子來了,想見家主。”
祝寧方才走出了屋子。
她面上沒什麽表情,“請衛公子至膳廳,吩咐廚房上膳。”
“是!”
祝媽媽和羅笙分別行動,祝寧迳自去了膳廳。
衛淩然走進膳廳,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祝寧,她偏頭看着窗外的風景,看得很認真,連他進來都沒有察覺到。
“小家主。”
“淩然哥哥,你來啦!”
聽到熟悉的聲音,祝寧回了神兒,在扭頭看過來的瞬間,藏起了所有的情緒,換上了慣常的天真笑容。
衛淩然走到桌前,在祝寧對面坐下,他盯着她看了片刻,喟然一嘆:“小家主,你心情不好的話,不必強顏歡笑。至少,在我面前,你無須這般。”
祝寧呼了口氣,不甚自在的撓了撓頭,面上浮起少見的尴尬,“竟然被淩然哥哥看出來了啊。”
“呵呵,你若真當我是哥哥,便不要戴面具,有任何事情,我們可以坦誠交流。”衛淩然私心裏,自是希望祝寧不要涉案,但若真的涉了案,主動自首,争取寬大處理。
然,祝寧不知是聽不懂,還是假裝沒聽懂,她直接避過了這個話題,指着桌上的佳肴,熱心的為衛淩然介紹:“淩然哥哥,這是獅子頭,我特別喜歡吃,還有那道蟹粉豆腐……”
衛淩然阖了阖眸,眉心擰出了褶痕。
馬上就到午時了,來不及了。
見狀,祝寧笑嘻嘻地說道:“淩然哥哥,你怎麽了?快趁熱吃呀,我們難得在一起用膳,雜七雜八的事情不要多想,好好享受當下才對。”
衛淩然拿起筷子,勉強揚起笑容,“小家主盛情款待,自是不能辜負了,我嘗嘗。”
祝寧歪着腦袋,認真欣賞衛淩然吃飯的樣子,衛淩然夾了一顆獅子頭放進她的餐盤裏,催促道:“看我做什麽?你倒是快點兒吃呀,別耽誤時間了。”
“嗯,好。”祝寧嘴上答應着,吃飯的動作仍是慢條斯理,不慌不忙。
衛淩然時不時的看一眼日頭,心裏着急的很,他不确定謝騁會不會在今日抓捕祝寧,萬一抓了,祝寧就再也吃不到可口的飯菜了。
所以,他乾脆把每道菜都給祝寧夾進餐盤裏,祝寧看着堆成小山的餐盤,失笑不已,“淩然哥哥,我又不是豬,哪兒能吃得下這麽多?”
“你太瘦了,盡量多吃點兒。”衛淩然尋了個借口,北鎮撫司的審訊手段,他再清楚不過了,就祝寧這個小身板,根本扛不過诏獄的酷刑。
祝寧“嗯”了一聲,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她垂落的眼眸深處,不知不覺洇濕了一大片。
正午的太陽,終是高懸在了天空。
衛淩然擱下了筷子,心頭淤堵的厲害。
祝寧拿起帕子,擦乾淨嘴角的飯漬,然後從旁邊的凳子上拿起她提前準備的小木箱子,雙手遞給衛淩然,道:“淩然哥哥,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你現在不要看,待有一日,我們徹底分別了,你再打開。好嗎?”
衛淩然怔了一瞬,伸手接過禮物,小木箱子上了鎖,他看着那把銅鎖,直覺鎖住了他和祝寧的今生,一旦打開,就代表着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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