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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前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39章 前世




樹林忽然到了盡頭。




蘇景延猛地剎住腳步,碎石從腳邊滾落,掉進前方黑沉沉的山谷裏,過了好幾秒才傳來遙遠的落地聲。




他護住顧小禾,轉身面向追兵。




追兵從樹林裏魚貫而出,七八個人呈扇形散開,把他們圍在懸崖邊上。




光頭捂着被紮了一刀的肩膀走在最後面,臉色因失血而發白,但眼裏的恨意燒得像火。




“跑啊,繼續跑啊。”光頭喘着粗氣,從同夥手裏接過槍,槍口對準蘇景延的胸口,笑容扭曲,“前面就是懸崖,蘇警官,你覺得你今天還有幾條命夠用?”




蘇景延把顧小禾往身後又推了推,用身體将她整個人擋住。他的右手已經完全沒有知覺了,但左手暗暗握緊了從那個同夥手裏奪來的刀,目光飛快地掃過光頭的站位和身後幾個人的距離,在心裏計算着最後一搏的角度。




就在這時候,一聲尖銳的警笛劃破了夜空。




緊接着是第二聲、第三聲,刺耳的警笛聲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大路那邊紅藍相間的警燈連成一片,将半邊天都映得閃爍不定。





擴音器的聲音從大路方向傳來:“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光頭猛地回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身後的同夥們瞬間亂了陣腳,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有人慌張地看向光頭,聲音發抖:“老大,條子來了!怎麽辦?”




光頭咬緊牙關,轉回頭盯着蘇景延,眼睛裏閃過一絲窮途末路的瘋狂。他猛地擡起槍,槍口不再對準蘇景延的胸口,而是偏向了他身後的顧小禾。




“老子就算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砰!”




蘇景延幾乎是在他扣下扳機的同一瞬間轉身,整個人撲在顧小禾身上,雙臂将她死死護在懷裏。子彈擦着他的肩胛骨飛過去,他悶哼一聲,腳下的碎石承受不住兩個人的重量和轉身的沖力,嘩啦一聲塌了下去。




兩個人抱着從懸崖邊滾了下去。




顧小禾只覺得天旋地轉,耳邊是碎石滾落的聲音和風聲,還有蘇景延把她護在懷裏的體溫。




他用左手死死扣着她的後腦勺,把她的臉按在自己胸口,用自己的身體替她擋住了所有的撞擊和刮擦。




兩個人順着陡峭的山坡一路翻滾,灌木被壓斷了,碎石嘩啦啦地跟着他們一起往下滾,直到最後被一棵歪脖子老松樹攔住,才停了下來。




蘇景延仰面倒在樹下,左臂還緊緊地箍着她,沒有松開。




顧小禾從他懷裏掙出來,跪在他身邊拼命喊他的名字,喊了好幾聲他都沒有回應。




他的眼睛閉着,臉上全是血和泥土,額角有一道深深的傷口在往外滲血。




她顫抖着伸手去摸他的臉,摸到一手的血,又去探他的鼻息——還有呼吸。




她的眼淚砸在他臉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蘇景延你別吓我……蘇景延你醒醒……”




山坡上傳來警笛聲和雜亂的腳步聲,手電筒的光柱從懸崖邊掃下來,有人在喊:“找到了!在下面!叫救護車!”




顧小禾把這些聲音都聽在耳朵裏,但她沒有力氣回應,她只是跪在那棵老松樹下,抱着那個渾身是血的人,把臉貼在他的胸口,聽着那顆心髒還在一下一下地跳。




救護車來得很快。




蘇景延被擡上了擔架,顧小禾渾身是擦傷和淤青,但執意不肯上另一副擔架,就坐在他旁邊,一直握着他的左手。




他的右手被臨時固定了夾板,裹在白紗布裏,看起來像一只被包紮得太厚的布偶。她就那麽盯着他的臉,眼睛一眨不眨,好像怕一眨眼他就會消失。




手術室的燈亮了整整四個小時。




蘇家所有人趕到醫院的時候,蘇景延已經被推出了手術室,轉入了重症監護室。主刀醫生說手術很成功,右手指骨全部接上了,額頭的傷口縫了十二針,失血比較多,但沒有生命危險。至于什麽時候能醒——醫生的原話是“應該很快,具體要看病人的恢複情況”。




蘇家的人把醫院走廊擠得滿滿當當。




顧小禾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身上披着沈清韻遞來的外套,臉上的淚痕乾了又濕,濕了又乾。




沈清韻心疼地攬着她的肩膀,讓她去隔壁空病房睡一會兒,她只是搖頭,說我要等他醒。




糖糖被蘇婧怡抱在懷裏,歪着頭看了看病房的方向,又看了看媽媽焦急的眼神。蘇婧怡抱着她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輕聲問:“糖糖,你三舅舅他們……會不會有事?”




糖糖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媽媽別擔心,三舅舅沒事的。他該醒的時候,自然就醒了。”




蘇婧怡看着她那雙清澈又篤定的大眼睛,心裏的石頭莫名就落了地。她抱緊糖糖,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大家對糖糖的話深信不疑。




蘇景延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他聽到的是震耳欲聾的厮殺聲——刀劍相撞的铮鳴、戰馬嘶鳴、千軍萬馬踩過凍土的沉悶轟鳴。沙塵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灌進他的鼻腔。




他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一片蒼茫的灰藍色天空,被烽煙熏得發暗。他低頭一看,身上穿着玄色的鐵甲,護心鏡上坑坑窪窪的全是刀痕,左手握着一杆長槍,槍尖上的紅纓已經被血浸透了,變成了黑色。




“将軍!敵軍右翼潰了!”副将策馬沖到他身邊,臉上濺滿了血污,但眼睛亮得驚人。




蘇景延舉起長槍,槍尖在昏暗中劃出一道寒光。他沒有回頭,聲音卻像滾雷一樣壓過了戰場的喧嚣:“傳令——左翼包抄,截斷退路。一個都不許放走。”




令旗翻飛,戰鼓擂得更急了。他雙腿一夾馬腹,黑馬人立而起,落地時濺起一蓬混着冰碴的泥土。




他伏在馬背上,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身後是千軍萬馬跟着他一起沖鋒——鐵蹄踏碎凍土的聲音像天邊的悶雷,一聲接一聲,震得大地都在抖。




這一仗從午後打到黃昏,殺得天昏地暗。敵軍的帥旗被他親手斬落的那一刻,戰場上有片刻的死寂,然後是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将軍威武——!”




“将軍威武——!”




“将軍威武——!”




士兵們把他圍在中間,染血的盾牌敲得砰砰響,每個人都在喊他的名字。




他騎在馬上,長槍橫在鞍前,臉上沾着血和汗,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他環顧四周,看着那些跟他一起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兄弟們,看着那一張張年輕又疲憊的臉,忽然笑了一下。




大獲全勝。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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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學崽崽下山,踹掉渣爹成頂級團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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