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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逃離林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04章 逃離林城
周敏看了一眼她身後門口站着的那幾個姜家的保镖,心裏明白了大半。她抓住蘇婧怡的手臂,急得聲音都變了調:“你一個人跟他們去?不行,我不放心。你等等,我叫我哥過來——”
“不用了。”蘇婧怡回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糖糖,眼底最後一絲軟弱也被收了起來,“我身上已經沒什麽值得他們圖的了。”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只是輕聲說了一句:“阿敏,拜托你幫我照顧一下糖糖。”
“蘇婧怡!”周敏在後面喊她,聲音裏帶着哭腔。
蘇婧怡沒有停。
民政局,姜懷逸把那份離婚協議推到她面前,旁邊還附帶了一份財産轉讓協議,兩份文件疊在一起。
蘇婧怡拿起筆,手指微微發抖,但她沒有猶豫,在落款處一筆一劃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格外清晰。
姜懷逸拿到協議書,帶着勝利者的輕佻:“蘇婧怡,其實你要是早點把錢交出來,我也不至于對你那麽兇。咱們好歹夫妻一場,以後糖糖想爸爸了,随時歡迎回來看看。”
蘇婧怡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她站在臺階上,低頭看了一眼手裏那個暗紅色的小本子,上面“離婚證”三個字被夕陽照得有些刺眼。她翻開看了一眼,又合上,塞進外套口袋裏,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醫院的時候,走廊裏已經亮起了燈。周敏坐在病房門口的椅子上,看見蘇婧怡走過來,立刻站起來迎上去,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确認她身上沒有受傷,才稍稍松了口氣。
“怎麽樣了?他們沒把你怎麽樣吧?”周敏拉着她的手,急急地問。
蘇婧怡搖了搖頭,從口袋裏掏出那個暗紅色的小本子,遞到周敏面前。
周敏接過來翻開一看,瞳孔猛地一縮。她擡起頭,死死盯着蘇婧怡,心裏那股不好的預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你給了姜懷逸什麽?”
蘇婧怡的語氣很平淡,似乎給出去的都是不值錢的東西,“我所有的存款,還有京都那棟別墅。”
“什麽?”周敏的聲音陡然拔高,又怕吵到病房裏的糖糖,硬生生壓了下去,“你瘋了?那棟別墅少說值幾千萬!還有存款——你全給他了?蘇婧怡,你這是淨身出戶!你知不知道淨身出戶是什麽意思?你和糖糖以後怎麽辦?喝西北風嗎?”
蘇婧怡沒有回答。她推開病房門,走到床邊坐下來,伸出手,輕輕撫摸着糖糖熟睡的小臉。小姑娘的睫毛又長又翹,呼吸平穩,臉色比下午送來的時候好多了,嘴唇也恢複了一點血色。她的手背上還紮着輸液針,細細的透明管子連着頭頂的藥瓶,一滴一滴地往下墜。
“沒有什麽比糖糖的安危更重要。”蘇婧怡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周敏站在她身後,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蘇婧怡的手指輕輕撥開糖糖額前的碎發,動作溫柔。
經過這幾天的事,她看透了,姜家人不會善待糖糖。
蘇家破産了,哥哥們也都出事了,姜懷逸越發肆無忌憚。如果她不把錢交出來,他們肯定什麽事都做得出來,會用糖糖要挾我,會把我們母女倆關在那個院子裏一輩子。
所以她是故意讓姜懷逸知道,蘇景延給了她一大筆錢。
以姜懷逸的性格肯定猜到蘇家給她留後路了,如果只把別墅交出去,他們肯定不會滿足的。
周敏沒有再說什麽,何況現在說什麽也沒用了。
蘇婧怡收回手,把糖糖的被角掖好,繼續說道:“我太了解他們了。姜懷逸貪得無厭,姜老太太恨不得把地皮都刮三層,他們不吸乾我身上最後一滴血,是不可能放我們母女平安離開的。我也想過,把錢藏起來,只給他們別墅。但姜懷逸這個人疑心太重,他不親眼看着我掏空一切,就不會相信我身上真的什麽都沒了。如果讓他覺得我還有隐瞞,他就會一直盯着我,盯到找出那筆錢為止。”
她輕輕握住糖糖放在被子外面的那只小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着,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我不敢賭。萬一賭錯了,我的糖糖就要被姜家困住一輩子。”
周敏站在她身後,看着蘇婧怡單薄的背影,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那你們以後怎麽辦?”周敏的聲音有些哽咽。
蘇婧怡把糖糖的手放回被子裏,站起來,轉過身看着周敏,眼底雖然帶着疲憊,卻沒有一絲動搖:“我會想辦法的。蘇家倒了,但我還沒倒。只要糖糖平安,什麽苦我都能吃。阿敏,我現在沒有家了,錢也沒了,只要有糖糖我就什麽都不怕。”
在蘇婧怡和糖糖住進廉價酒店時,京都發生了一件事——
京都突發新聞:傅氏集團繼承人傅庭琛乘坐的私人飛機失事,搜救隊在山谷中發現飛機殘骸,傅庭琛下落不明。
傅庭琛當天的行程應該是飛往國外簽約,但是不知道什麽原因,改變行程,去了林城。
有人猜測,他如果不改變當天的行程,是不是就不會出事。
蘇婧怡正忙着收拾行李,帶糖糖離開進城,根本沒時間去看這些報道。
她必須趁姜家人沉浸在喜悅時,趕緊帶糖糖離開這裏。
然而,她還是沒能成功——
“蘇小姐,麻煩你和我們走一趟。”她們在去機場的路上被人攔下了。
四個黑衣保镖把兩人帶上車,車子駛進林城的老城區,那裏全是破舊的老房子。空氣裏彌漫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腐味。
一輛嶄新的白色豪車就停在這片髒亂差的巷口,車身锃亮得與周圍格格不入。
車門打開,鐘麗雅踩着細高跟走下來,一身裁剪精致的墨綠色旗袍,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在陽光下泛着溫潤的光。她優雅得像是在走紅毯,卻在落腳的那一刻皺了皺眉,低頭看了一眼鞋底沾上的污水,臉上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惡。
蘇婧怡抱着糖糖站在幾步之外。她身上還穿着昨天那件皺巴巴的襯衫,頭發胡亂紮了個馬尾,眼眶下面兩團青灰,整個人灰撲撲的,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光彩。
“鐘麗雅,我已經和姜懷逸離婚,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一起,你到底還想乾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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