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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怎麽回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30章 怎麽回去?




“你不能殺我們,否則你們休想從這裏離開!”




領頭那個黑衣人喊出這句話的時候,嗓子都劈了,聲音又尖又啞,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糖糖正要再掏符箓的小手頓了一下。




她歪了歪頭,看着地上被捆仙繩纏成三顆粽子的黑衣人,大眼睛眨了眨:“你說什麽?”




領頭那人見她停手,以為有戲,連忙喘着粗氣往下說:“時空之鏡的通道已經封死了!只有我們知道怎麽重新打開!你要是殺了我們,你和那個小子——你們倆這輩子都別想回原來的時空了!”




他越說越有底氣,甚至還擠出一個猙獰的笑:“小丫頭,你靈力再強又有什麽用?這世上有些東西,不是靠拳頭就能——”




話沒說完。




糖糖從袖子裏摸出了一張符箓。




那張符箓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樣。紙是深紫色的,符文是暗金色的,符面上流動着一層幽幽的光,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面緩緩呼吸。





符箓剛一拿出來,院子裏的空氣就變了。




所有人都感覺到胸口像被壓了一塊石頭,呼吸變得又沉又慢。廊下的風鈴不響了,不是風停了,而是那片空間裏的空氣稠得像水,連風都推不動。




蘇景瀾坐在躺椅上,腿還酸脹着,卻下意識想站起來。他的身體比腦子先做出了反應——那是生物面對天敵時最本能的恐懼,是刻在骨頭裏的戰栗。




傅庭琛拄着拐杖的手收緊了幾分,他死死盯着糖糖手裏那張符箓,商人的直覺告訴他:那上面的力量不是用來擊倒對手的,是用來抹除存在的。




三個黑衣人的反應最直接。




領頭那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一巴掌扇掉了一樣。他瞪大眼睛看着那張紫色符箓,嘴唇開始發抖——不是疼的,是怕的。




他身後兩個人更慘,其中一個直接癱在地上,捆仙繩勒得他動彈不得,只能拿後腦勺撞青磚地,嘴裏反複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她才多大……她怎麽會凝出這種級別的符……”




領頭那人猛地掙紮起來,捆仙繩被他掙得咯吱作響,他不管不顧地沖糖糖喊,聲音完全變了調:“你不能殺我們!殺了我,你永遠別想回去!你父母親人都在那個時空等你!你想讓她們等一輩子嗎!”




糖糖低頭看着他,小臉上沒什麽表情。




那張鵝黃色的小裙子還在風裏輕輕飄着,秦晉給她紮的兩個小揪揪有點歪了,碎發落在額前,襯得她的臉又小又白。




但她那雙眼睛,此刻一點都不像個四歲的孩子。




“你說完了?”她問。




領頭那人一窒。




糖糖把紫色符箓夾在兩指之間,符箓上的暗金色符文開始緩緩轉動,像是活了。




“你們弄錯了三件事。”她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時空之鏡的通道不是你們封死的,是鏡靈為了保護這個世界自己關閉的。你們只是在虛張聲勢。”




領頭那人的臉色刷地白了。




“第二。”糖糖豎起第二根手指,“就算通道真的封死了,憑你們那點微末道行也打不開。你們的靈力加起來都沒有我一張爆破符的威力大,哪來的本事操縱時空之鏡?”




兩個喽啰已經開始發抖了,牙齒磕得咯咯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糖糖蹲下來,視線和趴在地上的領頭那人齊平。她的眼睛又圓又亮,睫毛長長的,好看極了。但她說出來的話,讓那個領頭人從頭皮涼到了腳底板。




“你們最不該做的事,就是拿我媽媽威脅我。”




她站起身,小手一揚。




紫色符箓飛了出去。




符箓在空中無聲地化開了,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紫色的光芒鋪天蓋地地展開,整個院子被籠罩其中,那光芒并不刺眼,卻讓人睜不開眼。




三個黑衣人周身的空間開始坍塌。




湮滅。




像是有一只看不見的手,把他們從這個世界上一寸一寸地擦掉。




先是手指,然後是手掌,然後是小臂。




沒有血,沒有慘叫。因為連聲音都被那片塌縮的空間吞掉了,他們的嘴張得很大,喉嚨裏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們眼中那種恐懼,不是面對死亡的恐懼,而是比死亡更深的恐懼——被世界抹除,連存在過的痕跡都不會留下。




最後消失的是領頭那雙瞪得滾圓的眼睛,裏面寫滿了不甘、驚懼和不可置信。




然後,什麽都沒了。




院子裏的威壓驟然消失。




空氣重新流動起來,廊下的風鈴輕輕響了一聲。陽光從雲層縫隙裏漏下來,灑在青磚地上,暖洋洋的。




青磚地上乾乾淨淨,沒有一絲一毫打鬥過的痕跡。




好像那三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




糖糖站在院子中央,還保持着揚手的姿勢。鵝黃色的小裙子在風裏輕輕擺了擺,兩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一顫一顫的。




她把小手收回來,低頭看了看掌心裏那張顏色變淡的紫符,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浪費。”




然後她轉過身。




蘇糖跪坐在地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所有人震驚地看着糖糖。




院子裏安靜了整整五秒鐘。




最後打破沉默的是蘇景瀾。




“我操——這他媽的才四歲?”




蘇景行皺眉,“老四,閉嘴。”




蘇景瀾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喊了什麽,讪讪地摸了摸後腦勺。但他實在忍不住,又偷偷瞄了一眼院子中央那個鵝黃色的小身影,咽了口唾沫,乾笑道:“那個……小糖糖,我沒得罪過你吧?要有的話……你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往心裏去。”




他說得半真半假,語氣裏帶着玩笑的成分,但眼神是認真的——他是真有點怵。




糖糖歪着頭看了他兩秒,忽然彎起眼睛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四舅舅你別怕,糖糖不打自己人。”




蘇景瀾松了口氣,拍着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我這顆心算是放回肚子裏了——”




“四舅舅。”糖糖忽然喊他。




“嗯?”




“你站起來試試。”




蘇景瀾的笑容僵在臉上。




院子裏其他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他。蘇景瀾坐在躺椅上,雙手撐着膝蓋,忽然就緊張起來了。




其實剛才他的腿就已經有知覺了。糖糖治療的時候,那股溫熱的靈力從膝蓋一路往下推,像是把堵了九年的河道一口氣沖開了,酸脹酥麻的感覺清晰得要命。但那時候黑衣人突然殺出來,他的注意力全被拽走了,根本沒來得及細想。




這會兒被糖糖點名,他才真正意識到——治療已經結束了。他的腿,應該能動了。




可他忽然有點不敢試。




九年了。




從賽道上那場車禍到現在,兩千多個日夜,他從一個靠兩條腿吃飯的職業賽車手,變成了一個連上廁所都要人扶的廢人。最初那兩年,他每天晚上都做夢,夢到自己在賽道上跑,風刮過耳邊,引擎在身後轟鳴,他踩下油門的時候整個世界都在往後倒退。然後他醒了,腿還是那雙腿,動不了就是動不了。




他瞞着所有人偷偷試過無數次——半夜一個人撐着床沿想站起來,摔了爬,爬了摔,膝蓋磕在地板上青一塊紫一塊,最狠的一次摔到額頭縫了三針。後來他不試了,不是認命,是怕了。怕再一次失敗,怕确認自己真的再也站不起來了。




現在糖糖讓他站起來,他反而不敢動了。




萬一呢?




萬一還是站不起來呢?




蘇景延走到他身邊,推了推眼鏡,把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四弟,三哥扶你。”




蘇景瀾深吸一口氣,擡手擋開了他的胳膊。




“不用。”他的聲音有點啞,但語氣很堅定,“我想自己來。”




他雙手撐住躺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院子裏沒有人說話,連風都好像放輕了腳步。




他深吸一口氣,手臂發力,身體一點一點往上撐。




膝蓋傳來一陣酸脹,是那種肌肉太久沒用、突然發力時的酸脹。




他的腳掌踩實了地面。




然後他松開了扶手。




雙腿微微顫了一下,膝蓋晃了晃,但撐住了。他的身體像一棵被風吹歪了九年的樹,終于把根重新紮進了土裏。




蘇景瀾低頭看着自己的腿,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試着邁出第一步。腳擡起來的時候有些僵硬,落下去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差點沒站穩。但他咬了咬牙,又邁出第二步。然後是第三步、第四步。




走到第五步的時候,他已經不晃了。




走到第七步的時候,他可以不用咬着牙了。




走到第十步的時候——他跑起來了。




蘇景瀾邁開兩條腿在院子裏跑了半圈,步伐越來越穩,越來越快,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突然發現自己會跑了,興奮得停不下來。他跑到院牆邊上又折回來,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最後停在了院子中央。




他仰起頭,望着頭頂那片重新放晴的天空,眼淚從眼角淌下來,順着臉頰流進脖子裏。




然後他吼了出來。




“啊——!”




那一聲吼得又響又長,把廊下的風鈴都震得叮當響。聲音裏帶着哭腔,帶着笑,帶着九年積攢的所有不甘和憋屈,像一頭被困了太久的野獸終于撞開了籠子。




他吼完之後也不擦眼淚,就站在院子中央,仰着臉,笑得像個傻子。




蘇景行別過臉去,擡手飛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傅庭琛看着蘇景瀾在院子裏瘋跑的樣子,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松開了拐杖。




那根陪了他這麽多年的紫檀木拐杖,無聲地倒在躺椅邊上。他邁出第一步的時候,膝蓋深處傳來一陣陌生的輕快感,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順暢,關節像是被重新上過油一樣。




他又走了幾步,步伐越來越快,越來越穩。衣擺帶風,獵獵作響。那份商場殺伐半生的壓迫感,在他重新挺直脊背的這一刻,盡數回到了他身上。




他走到糖糖面前,低頭看着這個只到他膝蓋的小丫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糖糖仰着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爸爸,腿還酸不酸?”




傅庭琛還是有些不适應被她叫爸爸。




“不酸。”他的聲音有些啞,但很穩,“已經可以正常走路了。”




蘇糖靠在廊柱上,遠遠地看着被衆人圍在中間的糖糖,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那個小孩才四歲。紮着兩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穿着一條鵝黃色的小裙子,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可她剛才随手甩了一張紫符,把三個人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掉了。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蘇糖想起,如果她也擁有這樣的本事,媽媽是不是就不會死,蘇家也不會破産。




肩膀忽然一沉。




蘇糖回過神來,發現傅庭琛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她身邊。




“糖糖,在想什麽?”傅庭琛問。




蘇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話堵在喉嚨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只是搖了搖頭,眼眶又紅了。




傅庭琛順着她剛才的視線看過去——糖糖正被蘇景瀾舉在肩膀上,咯咯笑着揪他的頭發,蘇景瀾也不惱,托着她的小腿在院子裏轉圈。




傅庭琛沒說話,只是把手搭在她肩上,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蘇糖靠在他肩膀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小聲開口,喉嚨哽咽:“爸爸,如果我也像她那麽厲害……”




她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她吸了吸鼻子,把後半句話咽回去——如果我也像她那麽厲害,媽媽是不是就不會死,蘇家是不是就不會破産,你當年是不是就不會那麽辛苦。




她沒說出來,但傅庭琛聽懂了。




他握着蘇糖肩膀的手收緊了幾分。




“蘇糖。”他喊她的名字,聲音不重,但很沉,“你不需要像任何人,也不需要羨慕任何人。你就是你,是爸爸最疼愛的女兒。”




“也是舅舅唯一的寶貝外甥女。”蘇景瀾四人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走了過來。




蘇景行伸手摸了摸蘇糖的頭,柔聲說道:“旁人再厲害,再有本事也好,舅舅也只認你這麽一個外甥女。”




蘇景瀾在旁邊用力點頭:“就是就是,四舅舅感謝她治好我的雙腿,但是在我心裏最重要的還是我外甥女。”




蘇糖看着四個舅舅圍在身邊,一個個笨嘴拙舌又想安慰她的樣子,眼淚再也繃不住了,嘩地淌了滿臉。




她拿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越抹越多,最後乾脆不抹了,哭得像個孩子。




“我要怎麽送你們離開?”蘇糖一臉茫然。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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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學崽崽下山,踹掉渣爹成頂級團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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