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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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這是母親想聽到的答案嗎？”

在夏川驚愕的注視下，跡部景吾坐在母親對面，“但跡部集團不至于讓我做出這樣的犧牲。我也不會讓自己面臨這樣的境遇。我說得沒錯吧，母親？”

“我選擇網球，也選擇她。”

這才是他的答案。

跡部瑛子似乎并不驚訝，反而笑了起來，“這樣倒是讓我更加好奇那是個什麽樣的孩子了。”

“哈？”跡部景吾完美的表情有了一絲瓦解，他蹙眉，撇開臉不去跟母親對視，“這跟她沒有關系吧？我不需要她知道我做了什麽。”

跡部瑛子盯着跡部景吾看了幾眼，在他投來不解的目光時，輕輕一笑，“我們景真是長大了啊。不過，表白要趁早，小心被人捷足先登哦。”

跡部景吾沒有說話。

但是他沉思的神情讓跡部瑛子知道，他把她的話聽進去了。

*

咚咚。

璃奈還沉浸在守護甜心一個接一個離開的不習慣當中，突然聽到敲門聲。

會是那些偏激的黑粉嗎？

她的心被提到嗓子眼，連走過去看貓眼都步伐都不自覺放輕又放輕。

結果門外面站着的，竟然是花緒。

“花緒？”璃奈打開門，對花緒的到來感到不安，“是不是……家裏出什麽事了？”

花緒沉默了兩秒，眉頭往下壓，“你的眼裏從來只有別人，完全看不到自己的嗎？”

什、什麽意思？

璃奈不解地眨了下眼睛。

花緒嘲諷地掀了下眼皮，“還是說……你根本沒有把我、爸爸媽媽，當成過真正的家人？”

不等璃奈說話，她繼續質問：“你受委屈的時候為什麽不跟我們說？是因為覺得我們沒有本事，還是覺得我們根本不配跟你站在一起？”

聽到動靜的不二站在院子裏，擔憂地看着這邊。

禦姐打扮的樹理則不爽地“啧”了一聲。

現在，輪到她的主場了。

但樹理還沒飛過去，璃奈突然握緊雙拳紅着眼反問回去：“那花緒呢？你真的在乎我的感受嗎？真的有把我當成姐姐嗎？為什麽……為什麽明明承受了一切的是我，但有爸爸媽媽陪伴的人卻是你？為什麽我明明只是不想給你們增添麻煩，卻會被誤會是冷漠？為什麽因為我是姐姐，就要忍讓，就要無條件付出？為什麽大家都在安慰我，而我最在意的親人卻在冷眼遞上最冰的刀子？為什麽，為什麽呢，花緒？你可以告訴我嗎？”

她不是什麽完美偶像。

她只是個普通人。

是人就會難受，就會心痛。

花緒呆呆地看着璃奈，看着那個一直站在聚光燈底下、讓她覺得無比遙遠的人落下眼淚。

防備般豎起的肩膀突然耷拉下來，她上前抱住璃奈，深吸一口氣，“其實……其實我根本不喜歡跡部，也不喜歡幸村學長，我只是很不爽，不爽他們為什麽可以獲得姐姐的青睐，為什麽能被特殊對待！因為……因為我一直希望姐姐最喜歡的人是我啊。”

所以她接近幸村，想獲得關注；假裝喜歡跡部，希望被告知“不能早戀”；刻意冷眼相對，想證明姐姐是在意她的。

“真、真的嗎？”璃奈有些懵。

“嗯……還有，其實爸爸媽媽，他們也很在乎你，你那個公司能放你走，是他們想辦法在背後擺平的。只不過公司因此收益減少，他們怕你發現，所以騙你轉學到了青學。”

花緒流下眼淚，“我想清楚了，你可以最喜歡的不是我。但是……能不能像以前那樣，不開心的時候跟我說？”

“那今晚，花緒陪着我好嗎？”璃奈摸了摸花緒的腦袋，視線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已被淚水模糊。

真是……笨蛋。

她們兩個都是笨蛋。

因為在乎所以不敢溝通，怕情況會更糟糕。

樹理遠遠地看着姐妹倆，嘆氣又嘆氣，擅長發火的她，此刻竟然一肚子火不知道從何發起，“真的是，都不知道我誕生是為了什麽……”

另外幾個守護甜心好歹大肆做了些誇張的事，她倒好，剛誕生沒幾天就完成任務了。

“喂！那我走了。”樹理揮揮手，“真是的……煩死了。”

璃奈盯着樹理消失的地方沉默了一會，去衣櫃裏幫花緒找了套新睡衣。

姐妹倆洗完澡躺在床上，花緒好奇地問：“所以姐姐到底喜歡幸村學長還是跡部學長啊？”

“你覺得呢？”璃奈反問。

“說實話，我希望是幸村學長。畢竟……跡部學長大概率是要聯姻的吧。”花緒仔細觀察着璃奈的表情，話語一頓，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不過，我覺得他會為了姐姐反抗的！”

姐妹倆又聊了很多，把一年積攢的話都翻了出來，直到徹底熬不下去才閉上眼睛。

時間飛逝，在璃奈的緊急準備下，決賽到來了。

決賽的當天，各個學校也在進行網球比賽。

璃奈握起話筒，清楚觀衆裏不會有熟悉的人，也明白會有從各個角落而來的質疑聲，但還是深吸一口氣，走上了舞臺。

她準備的是她的原創歌，主題是和自己和解。

空靈清透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少女站在聚光燈下娓娓道來。

仿佛有着魔力的聲音讓所有人安靜了下來，直到具有爆發力的高音結束，才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音響裏傳來細微的動靜，璃奈下意識往身後的大屏幕看去。

“大家好，我叫麥格，是Nine醬璃奈的粉絲。”金發的美國女孩拘謹地揮了揮手，“我……也是傳說中被璃奈冷臉相待的那個女生。”

女孩說完，翻譯機自動用日語複述了一遍。

“這算是演出事故嗎？”

“搞什麽啊，誰要看這種煽情的東西？”

“煽情？誰煽情會讓黑粉來錄視頻？”

觀衆的議論聲幾乎讓璃奈站不穩。

但主持人沒有制止，反而像早有準備似的，帶着職業微笑在看大屏幕。

美國女孩繼續說：“我想告訴大家真相。”

“其實當時Nine醬不受我的禮物，并不是嫌禮物便宜，而是她希望我能把錢花在自己身上。”

“沒錯，我……其實我并不富裕，甚至連送當時Nine醬的禮物都是攢了很久才買得起的。只不過我自卑，害怕群裏的其他粉絲知道我貧窮，所以……所以這一年才不敢站出來将真相公之于衆。”

“有一個神秘人，一直在偷偷資助了我，幫助我順利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光。我……我最近才知道，那個人就是她——Nine醬。”

“我很抱歉，抱歉自己膽小怯懦。所以，希望大家可以去關注真相，不要誤會一個善良的女孩！”

最後，是一個帶着眼淚和哽咽的鞠躬。

璃奈的眼皮跳了一下，她沒有跟別人說過資助這件事，哪怕是經紀人潘妮，也不知曉。

是誰……在背後幫她？

這個問題，其實不怎麽需要思考就能得到答案。

所以這幾天他都沒找她，并不是被她抱了之後覺得冒犯，而是在忙着這些事嗎？

被璃奈強行關進小黑屋的心髒終于得以見到太陽，重新強勁有力地跳動了起來。

在掌聲中，璃奈踩着棉花似的退至後臺。

她和所有選手一起，在休息室等待。

她們等待的是結果。

而她都等待的，是結束後快點見到某人。

只是朋友的話，他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

她要去問一個答案。

哪怕以後會面臨更多的困境。

煎熬的廣告時長結束，所有選手被主持人請上臺。

璃奈按彩排時的站位站在最角落裏，聽着主持人一個個念名次，看着身邊的人一個個變少，心裏一片平靜。

只剩前三名了，依舊沒有念到璃奈的名字。

第二名也不是。

她維持着完美的笑容，歉意地看着舞臺下舉着她應援燈牌的粉絲。

“第一名是……”主持人拖長聲音，“是時生璃奈！”

于是，世界只剩下了掌聲。

在那掌聲中，璃奈看見了站在觀衆席最後一排的跡部。

他微微喘着氣，似乎剛運動完。

應該是打完比賽就趕了過來。

璃奈心跳加速地領完獎，拿起手機就想去找跡部，但一位穿着西裝的男人擋在了她面前，“璃奈小姐你好，我是茱莉安音樂學院的招聘老師，請問你有興趣留學嗎？我們可不可以聊聊？”

包攬一切學費，獎學金足夠住宿和日常開支，并且錄取前考核也是免費的。哪怕沒通過，也不會收取費用。

很難不讓人心動。

璃奈有些猶豫。

招聘老師笑了笑，“沒關系，你可以慢慢考慮。這是我的名片，我是專程為你而來的。”

于是，璃奈點頭，“我考慮好了。”

茱莉安學院是璃奈、乃至所有音樂愛好者的夢中情校，機會難得，她不想放棄。

結果答應完了，她才發現自己果斷得有些離譜，像是被加藤附身了似的。

“你答應了茱莉安學院的邀請？”跡部雙手插兜，站在牆邊，看了璃奈一眼，慢慢嘆了口氣。

璃奈咬唇點了下頭。

跡部挑眉看着她，“怎麽，上次去美國的時候征求幸村的意見，這次壓根沒想過要問問本大爺的想法嗎？”

“因為……因為知道景吾會尊重我的決定。”

突然親昵的稱呼讓跡部怔在原地，連生氣都忘記了。

他無奈地勾了下嘴角，面前少女的臉突然放大，帶着溫熱呼吸的吻落在了他嘴唇上。

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咔嚓。

相機偷拍的聲音在角落裏響起。

璃奈往後一退，餘光掃過鏡頭，并沒有在意。

“你就不怕粉絲知道？”跡部咳了一聲，指關節摁在嘴唇上，似乎在回味。

璃奈看着腳尖，頭發擋住升溫的臉頰，“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強吻你了。”

她咬咬嘴唇，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心髒幾乎要從胸腔裏跳出來。

“景吾，我們……”

“喂，做本大爺女朋友吧。”

手掌覆蓋在她頭頂，跡部略微用力地揉了揉，“我說，這種事情讓女孩子開口，也太不優雅了吧。”

真是的，他明明有其他計劃的。

總是這樣，不按常理出牌，也不給他按計劃進行的機會。

但是有什麽辦法……

畢竟，根本不忍心責怪。

璃奈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嘴角上揚，“那我，勉為其難答應吧。”

跡部伸手捏了捏小女友的臉頰，想到什麽，嘴邊的弧度變淺了些，“你就一點都不擔心留學期間本大爺會移情別戀？”

“你試試看！”花緒從牆後面跳了出來，雙手叉腰，“我會一直盯着你的！還有……想讓我叫你姐夫，你還差得遠呢！”

跡部閉眼，好亮的電燈泡。

并且以後還會一直環繞在他跟璃奈身邊。

啊嗯，想想就覺得煩。

早知道不騙她們倆和好了。

花緒走在前面，跡部嘆了口氣，手被身旁的少女牽住，她的手指穿進他指間。

“請多多指教，男朋友。”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