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立海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立海
夢中的幻影突然與眼前的一切緩緩重疊。
不同的是,這次璃奈看清楚了眼前的面容,手裏也不再有那張改變命運的機票。
對于璃奈某些迫切又膽怯的情緒,加藤總是捕捉得很快。
在加藤用她身體做出奇怪的事情之前,璃奈率先開口:“好久不見,幸村同學。”
她的聲音在顫抖,喉嚨在顫抖,胸腔也在顫抖。
明明兩人之間只隔着不到兩米的距離,璃奈卻覺得離幸村更遠了。
支撐着她一路走來的夢突然變成了現實,可她并不覺得開心,反倒有種說不清的悲傷。
幸村精市下意識停住腳步,目光落在璃奈臉上,嘴角上揚的弧度更深了些。
他還沒說話,隊裏的其他人便上前圍住了璃奈。
“只跟幸村‘好久不見’嗎?那我們算什麽?”
“就是就是,一年不見了,還是跟以前一樣,第一眼永遠只能看到幸村,可真是傷人心诶。”
除了那位頭發像海帶一樣卷翹的少年,其他的都是璃奈的老熟人。
“哦,他呀,二年級的,赤原赤也。”
見前輩突然點到他的名字,赤也可愛地撓撓頭:“你好,時生學姐對嗎?我在學校榮譽榜上看到過你的照片。”
但她已經不是成績優異的學生了,甚至還在讀高二。
璃奈怕被問到她不想回答的,于是禮貌而不疏遠地笑道:“你好。我……得先回家了。大家,下次見的時候再聊!”
“璃奈……”
幸村試圖喊住她,再次見面總不能什麽話都沒說上吧。
這不是他設想中該有的場景。
跡部的步伐漸漸慢了下來,他看着視線始終落在璃奈臉上的幸村,突然想起了那個被他撿起來的網球。
雖然沒看過什麽愛情小說,但他能肯定,幸村看璃奈的眼神,一點都不簡單。
這一點,忍足表示贊同:“看樣子……跡部你的情敵出現了。”
比起吃瓜的隊員,慈郎的關注點全在吹着口香糖的丸井文太身上:“丸井君,請和我打訓練賽!”
這麽喊着,他興奮地跑上前,聲音正巧蓋住了幸村喊璃奈的聲音。
幸村伸出的手默默收回。
他看着璃奈離開的背影,眼底的溫柔愈發濃郁。
沒關系,他還會在東京待幾天。
他們之間,有的是機會。
“咦,話說,璃奈頭上的發繩……是幸村你送的吧?”
跡部準備上前拉住“脫缰”的慈郎,聽見這話,嘴角的弧度有一瞬間僵住。
難怪她那麽寶貝那兩根櫻花發繩,原來是在意送禮物的人。
像是應景一般,一陣風吹過,飄揚的花瓣下。
幸村溫柔地注視着璃奈離開的背影。
跡部突然覺得,他的面前有一幅畫,而他,是畫外人。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爽。
像沒有順利完成一項學生會的任務,半夜醒來都會覺得煩悶。
為什麽?
可能是不爽華麗的他竟然不在畫面最中間吧。
“桦地,把慈郎喊回來。”
跡部停在幸村面前,“你就是幸村精市吧?本大爺聽過你的名字。”
幸村能從那雙眼裏看到莫名的敵意,但他還是禮貌地伸出了手:“幸會,跡部社長。”
兩位部長在衆人的注視下,交疊雙手,又松開。
幸村想起璃奈提着的球拍包,會心一笑:“璃奈她果然也加入了冰帝的網球社。”
“幸村社長和時生學妹是熟人嗎?”忍足看了一眼跡部,問道。
“嗯,是的。”
忍足還想再多問兩句,就見跡部繞開立海大等人:“走吧,桦地。”
見幸村盯着跡部離開的身影,真田弦一郎問:“怎麽了,幸村?”
“沒事,我們也走吧。”
幸村收回眼神,他看得很清楚,他說出“璃奈”二字時,跡部張揚的笑容停頓了一下。
另外,跡部看向璃奈時的眼神,幸村很熟悉。
他曾在教室玻璃窗上看到過自己的眼神,跟跡部的,一模一樣。
幸村一點都不意外。
那麽優秀勇敢的女孩,自然能很輕易吸引別人的目光。
不僅如此,幸村還在冰帝另一位成員中看到了帶着好感的注視。
那位灰色頭發的少年。
鳳隐隐想起了一些傳聞:“日吉,我好像聽說時生同學以前在立海大讀書,你有印象嗎?”
“嗯,聽人說過。”
忍足覺得很奇怪:“如果是學妹的話……不會這麽熟吧。當然,也有可能是通過網球社其他成員認識的。”
“她去了美國一年,本來今年該讀高三的。”隊伍前頭,跡部的聲音随着風吹來。
鳳詫異地看着跡部的身影:“社長你怎麽知道的?”
“哈,想看誰的資料,對本大爺來說還不算難事吧?”
忍足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但是,跡部為什麽會想到去看時生學妹的資料呢?可別說是無意中看到的,畢竟冰帝有那麽多學生。”
“不然呢?”跡部挑眉,“難道本大爺還會對那種平民有什麽特殊想法不成?”
鳳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反駁道:“我覺得……時生同學不是平民,是很優秀的人!”
跡部想起了他跟璃奈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滿身泥漬,在寵物醫院等待莫尼耶的就診結果。
後來,她救了一位幽閉恐懼症的孩子,低調又不求回報。在網球場挺身而出,為了班級榮譽和石野和解。
不管從外貌、能力還是品性來看,都是優異級別的。
跡部将手放進口袋裏:“知道了。不要想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了,回家好好準備明天跟青學的比賽。”
璃奈推開房門,意外地看見花緒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她。
父母還是沒有回來,璃奈記得上次見面還是周末的時候,他們回家取了些資料就又匆匆出門了。
跟小時候一樣,忙起來就不見人影。不同的是,現在倆姐妹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不用再看着電視等他們回來。
“我有事想跟你說。”花緒回頭,拍拍身邊的座位,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璃奈點點頭,将網球拍包和手提包都放在桌上,坐在了花緒身旁。
“姐姐,你轉學吧。”
“立海大或者青學,你可以選一個。不過,我覺得還是青學比較好。”花緒拿出兩張紙擺在桌上,又收回其中一張,“畢竟,青學附近要舉辦‘青春偶像選拔’了。我覺得你很有希望——我是說,如果能保證以後對粉絲好一點的話。”
璃奈錯愕地看着她:“為什麽?”
“因為……我想要姐姐離冰帝遠一點啊。”花緒偏開頭,聳聳肩,“反正,你在哪不都過得很好嗎?噢對了,這個,轉學申請,我已經讓爸爸媽媽幫你初步辦好了。”
璃奈靜靜地看着花緒,感覺空氣在她們之間流淌,卻将花緒映襯得無比遙遠。
拿上轉學申請表,璃奈提着包回到了房間。
“好生氣啊!”小氧在空中憤怒地蹬了幾腳,不解地問璃奈,“璃奈醬你不生氣嗎?”
加藤也很詫異。
但她确實沒有在璃奈身上看到想拒絕的情緒。
幽月挑眉,若有所思地感受着指尖不斷增長的邪惡因子。
手機響了響,是清見發來的短信:「璃奈,忘記問你了,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日吉他們的比賽?我之前跟你說過的,冰帝對戰青學。」
如果是以前,璃奈一定會拒絕。
以她要準備測試為借口。
因為她不想跟跡部走太近,怕花緒傷心,也……怕事情發展都不可控的地步。
可是,如果大家都不在乎她的感受,她回不回家爸媽都一樣忽視她,她開不開心花緒都無所謂,那她為什麽要顧慮這麽多?
明明,以前在立海大的時候,她最喜歡去觀看比賽了。
「嗯,好啊。」
璃奈這般回道,然後她躺在床上,用被子遮住了整張臉。
奇怪,為什麽會難過呢?
花緒說的沒錯啊,她确實可以很快适應。
實在不行,回立海大也可以,那裏有她認識的大家,還有幸村君在。
可是好像身體裏所有的勇氣都被花緒那個冷冰冰的眼神抽乾了。
璃奈覺得自己,變成了她最讨厭的那種人。
那種随遇而安,對未來不抱有任何期望的人。
眼淚順着臉頰滑落,璃奈看着模糊而漆黑的世界,什麽也不想乾。
一夜無夢,沒有夢到幸村同學,也沒有夢到跟花緒的争吵。
看着捂在被子裏的小可憐,小氧生氣地嘟起嘴:“不行,我要把花緒蓋在被子裏打一頓。”
“這樣就滿意了?”幽月嗤笑一聲,“報仇肯定要抓住對方最在意的點。放心,就算是去青學,我也會讓花緒開心不起來。”
在三位守護甜心看不到的手提包裏,一枚米白色的守護甜心蛋上出現了細碎的裂紋。
裂紋慢慢蔓延,最終維持着将破未破的狀态。
幾分鐘後,璃奈睜開眼,被生物鐘喚醒。
她洗了個澡,發現作業一筆未動,在原地停頓幾秒,提好包,率先離開了家。
反正都要轉學了,任性一點又有什麽問題?
青學……
是什麽樣的對手呢?
冰帝……會贏嗎?
看着路的盡頭漸漸升起的太陽,璃奈在心底發出了這樣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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