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場

球場

“咦？他們怎麽來了？”清見正準備上前問問，就見幾位男生自顧自地站上球場，準備開始打球了。

就算想借用女生的球場，也得先跟她們說一聲吧。

清見走過去，耐着脾氣跟另外三位在球場旁候着的男生說：“請問你們是不是走錯球場了？這是我們女生的專用網球場。”

“哈？難道社長出錢擴建網球場，就是拿來給你們撿球的嗎？”

這話是在內涵女生們球技不好，連續的對打都進行不了幾個來回。

璃奈嘆氣。

看樣子，她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叮”一聲，璃奈看見自己走上去，擋在了清見面前：“那不然呢？拿來給你這種搶不贏別人的廢物當備用球場？”

也許是同齡人都會給彼此留有面子，璃奈這般毫不掩飾惡意的話，讓三位男生愣在原地。

對打的兩個男生走過來，其中那位聽見了璃奈說的話的黑皮男生用球拍指着她：“——你說什麽？”

璃奈深嘆一聲，從她身上附身完出來的幽月沉默地交叉雙手：“抱歉，一時沒忍住。”

話雖這麽說，璃奈卻并未從她語氣中聽到歉意。

黑皮男生挑眉，身影像野獸一樣罩住璃奈和清見：“我已經向學校申請了。取消你們女子網球——指日可待。不服氣的話，打一場呗。打贏了，我們今天就——大發慈悲讓給你們練習撿球，哈哈哈哈哈。”

從他嘴裏蹦出的笑聲像一顆顆墨水砸在玻璃上，無端讓人心煩。

璃奈已經蹙眉了，幽月自然更生氣。

在幽月生氣并拿她身體亂來之前，璃奈點頭道：“好，打一場。輸了請你們——滾出去。”

清見詫異地看着璃奈，沒想到她會說如此難聽的話。

璃奈無所謂地笑笑，現在的她可不是偶像，沒什麽包袱，不再是別人欺負時，只能笑着應對的受氣包了。

黑皮男生高井和同班對視一眼，突然有些下不了臺，只能硬着頭皮道：“比呗！輸了可別哭！”

本來昏昏欲睡的小氧突然爬起來：“太好了，是打網球！我們有活乾了！”

“璃奈……我、我們幾個打不贏的。”清見和幾位女生對視一眼，壓低聲音道：“雖然我學過一點，但完全沒法打贏他們。”

女生們對這場比賽的結局心知肚明，一個個興恹恹地坐在休息椅上。

沒一會，圍觀的學生越來越多，擠滿了球網，都想親眼見證網球社取消女子組的名場面。

越來越大聲的議論讓幾位女生十分暴躁。

“已經把女子組網球區劃分了一大半給他們，怎麽還得寸進尺！社長都不管的嗎？”

社長，是指跡部吧。

璃奈看着女生們自發擺在椅子上的球拍，一個個打量着。

“沒事，咱們盡量就行！”清見安慰道：“其實也不能怪社長，網球社200多個人，他還得管學生會、帶領正選隊員打進全國大賽，很辛苦的！”

“什麽都想要，又什麽都顧不到。”璃奈如此評價。

對這場比賽的不确定感讓她腦海裏一片混亂，她不禁想起了因為得不到主人足夠的愛而選擇離家出走的莫尼耶。

明明可以給它更多的愛，或者給它選擇更好的主人，跡部卻自負地将它留在身邊。

“不是這樣的！”清見搖頭，“璃奈，你誤會了……”

“我并不在乎他是個什麽樣的人。”璃奈打斷清見的話，“我只是想争取自己應得的權利。”

說着，她在小氧的建議下，選擇了一把還不錯的球拍。

正選隊員球場外，女生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時不時看一眼球場，似乎在猶豫，沒一會，她們陸續離開球場，齊刷刷朝隔壁女子網球場走去。

“桦地，去看看怎麽回事。”跡部從休息室走出來，将外套搭在椅背上。

“是。”

球場沒聽到日常的歡呼聲，幾位正選隊員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們熱身完，看見桦地從球場外慢慢走進來：“有幾個成員去女子網球區鬧事，時生同學跟他們打賭，打贏了球場的歸屬權繼續歸女生。”

“啊嗯，駁回申請沒給他們嗎？”跡部随手将球拍遞給桦地，“高井……是吧？過去看看。”

忍足看着跡部離開的背影，雖然跡部的語氣沒什麽變化，但忍足很清楚，這個叫高井的男生完蛋了。

“其實也不能怪這些後援團對吧？”忍足撫了撫鏡框，“對于這愛情小說當中的‘英雄救美’橋段，我也很好奇來着。”

“我們去看看吧。”鳳很擔心，他是認識高井那夥人的，他們不愛練習基本功，總想着霸占一個球場，真打起比賽來，女生們占不到一點好處。

一直在蹦高熱身的岳人起身制止道：“逃掉訓練，被跡部發現你們死定了。而且——鳳，你沒有擔心的必要，跡部都去了，那幾個蠢猴子還能整出什麽事來？”

“球場自然有球場的規矩。”忍足是清楚跡部作風的，懲罰高井等人是一回事，尊重比賽又是另一回事。

他都能預料到結局：高井把時生學妹打哭，然後跡部宣布将高井從網球社除名。

什麽都挺好，就是可憐了新來的學妹。

哦，還有另一種可能。就是打着打着，學妹被虐哭，舉手投降。

鳳考慮幾秒，認真道：“學長，我還是想去看看。”

“嗯。”忍足點頭。

“啊？”

“啊什麽？走，一起去。”忍足已經為自己想好了借口，到時候跡部問起來，他就說怕鳳惹事所以跟上去就好了。

看着小氧躍躍欲試的模樣，璃奈用一種沒得商量的語氣道：“我先自己打。”

她不想什麽都靠守護甜心。如果她的成長才能換她們離開，那依賴只會讓事情停在原地。

“啊？”清見以為璃奈是在跟她說話，她拉了拉璃奈的衣袖，“高井他們都是學了兩三年網球的，雖然比不上正選隊員，但也不是好打的對手。要不然……我們就把球場讓給他們吧？”

“你真是這麽想的嗎？”璃奈問。

她看着清見，告訴她：“——喜歡的事物要自己去争取的。”

清見一愣，深吸一口氣，遵從內心道：“我不想讓給他們。如果……如果璃奈打不過，我會向他們發起挑戰的！”

璃奈揚起嘴角，一一掃視欲言又止的女生們，拿起球拍站上了球場。

她看着藍色的地面、白色的格子、長條的擋網。陽光在眼前晃悠，似乎想拉回塵封的記憶。

沒有絲毫猶豫，等高井喊來的裁判吹響哨子、下達指令後，璃奈抛起網球，揮拍打了過去。

球在空中迅速劃過一道線，穩穩地落在高井身後。

輕敵是大忌。

這是幸村說的，也是璃奈給高井上的第一課。

也許是沒想到璃奈真會打網球，旁觀席一陣安靜後，響起了窸窸窣窣的掌聲。

“喂，高井，你在搞什麽！”

同伴不滿地喊道。

高井動動嘴，冷哼一聲：“我……我怕她輸得太慘哭鼻子，讓她一球！”

裁判吹哨宣布：“15-0！”

小氧贊許地拍拍手：“不錯嘛，璃奈醬！”

璃奈松了一口氣，雖然她是跟着幸村一起訓練的，在美國也找過退休的職業選手教她，可真站在球場上，她總是忍不住将對手的實力放大化。

有了心理準備，高井順利地回擊了璃奈的發球，但這球在他面前一晃便失去了蹤影，等他再反應過來時，只聽見球重重地擊打在他身後。

“不……不見了。”

“我沒看錯吧？網球憑空消失了！”

裁判呆呆地看着網球砸下的位置，後知後覺地喊道：“30-0！”

沒有絲毫困難，璃奈借用太陽光線，拿下了這一局。

身後傳來清見等女生開心的吶喊，對面男生則撕破臉皮嘲笑道：“行不行啊你，高井！要不然乾脆直接認輸得了！”

“吵死了！急什麽，現在才到我的發球局呢。”

高井黑着臉看了一眼璃奈，使出十足的力量将球打過網。

跡部的視線落在璃奈身上，他看見她繃着後背，揮出球拍，手腕在空中微微顫抖，最後費力地将球回擊。

很努力，但力量是實力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0-15！”

鳳擔心地走到球網前：“她這樣勉強接球，手會受傷的。”

忍足迎視上跡部質問的眼神，毫不躲閃地用上了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說辭：“長太郎他很擔心時生學妹，而我……我很擔心長太郎。”

這話能信才怪。

跡部沒有拆穿他，只是将雙手放進口袋裏：“總感覺這發球的姿勢有些眼熟，對吧，桦地？”

“是。”

桦地的回答讓忍足一陣無語，他看着璃奈的身影，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名字：“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寫在那個網球上的名字。

“噢，我之前給你看過他打球視頻的。”忍足以為跡部早就忘記了，解釋道：“立海大網球社那位三年級的社長。”

忍足好奇地撐着眼鏡框：“原來，她跟幸村認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