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柔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柔軟
玫瑰……
璃奈能想到的只有一個人。
她環顧餐廳,并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幽紫色的氛圍燈突然一熄,四周陷入黑暗。
小提琴手也停了下來,顧客們拿起手機打開手電筒,明明滅滅地照亮屋內。
有什麽機械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在透明的窗外彙成一個藍點。
不二也點亮手機:“別擔心,應該是哪裏的電線短路了。”
經過良好培訓的店員立馬出言進行安撫,确認沒有危險,顧客們好奇地望向了屋外。
“那是什麽?”
“好像是架飛機。”
“能飛得這麽低,應該是私人飛機吧?”
璃奈也望向窗外,飛機底座照下一圈燈光,緊接着,漫天的玫瑰花瓣朝露臺撒下。
顧客們擠在巨大的玻璃窗前,飛機飛得近了些,機艙內燈光點亮,華麗又優雅的臉展示在衆人面前。
“哇,原來是某位少爺在表白啊!這麽帥還舍得花心思,被他喜歡的女孩子也太幸福了吧!”
張揚又獨特的淚痣。
不二想說自己不認識都難,他見璃奈失神的樣子,笑道:“似乎是找學妹你的,要不要出去見一下?”
“應該……不是來找我的吧。”
“原來這麽漂亮的璃奈學妹也會有不自信的時候嗎?”不二似乎明白了什麽,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紅玫瑰花束,“這個點,不去慶功,跑來青學附近,總不會是單純為了炫耀他那架私人飛機吧?”
其實紊亂的心跳早就給了璃奈答案。
她起身,從錢包裏拿出足夠的錢交給一旁的服務員,抱歉地向不二鞠躬:“學長,你請先用餐吧。下次……我再請你吃飯進行補償,抱歉!”
哪裏有壽星向別人道歉的?
不二笑着搖搖頭,表示沒有關系。餐廳的燈光瞬間照亮,他在人群裏看到了一個在乾資料上出現過的人——
戴藍色發帶的紫發神之子。
兩人的視線隔着人群短暫彙聚,不二揚起嘴角微微一笑,有些好奇這修羅場會有多激烈。
整齊的路燈排列在兩旁,灰黑的天空中,直升飛機逐漸騰空遠去。
璃奈擡頭,不确定自己剛才是不是看錯了,心情也随之失落起來。
也許,那不是跡部……
又或者,的确是跡部,但他單純就是想在這個城市随意撒落玫瑰雨。
胡思亂想很快就占據了璃奈的思緒,她聽見有人在身後喊她的名字。
一回頭,看到了此刻本不應該在東京的幸村。
“生日快樂,璃奈。”
夜幕下的東京,汽車疾馳的馬路,飄揚灑落的櫻花,記憶仿佛就這樣随着時間回到了一年前的那天。
不同的是,這次幸村手裏拿着的是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盒。
接過禮物的一瞬間,璃奈有一種穿過時光的錯覺。
她回過神來,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幸村,揚起嘴角:“謝謝你,幸村君。”
眼前的少年和曾經頻繁出現在璃奈夢中的那道身影再次重疊,她依舊有落淚的沖動。
但很奇怪,心跳似乎沒有夢裏那般紊亂了。
風呼嘯着從上方降落,璃奈被吓得一驚,想躲開,擡頭的瞬間卻看見披着降落傘從天而降的跡部。
他紫灰色的頭發被風吹至腦後,離璃奈越來越近,那顆妖冶的淚痣像遙不可及的星星,從夜空中朝她撲來。
“小心——”
幸村伸手想保護璃奈,但另一只手先他一步拉住了璃奈的手臂。
“笨蛋,也不知道躲一下。”跡部站在璃奈身後,收好降落傘,拉着她的手未收回。
璃奈就這樣被幸村和跡部夾在中間,陷入了一種極其尴尬的氣氛當中。
前同桌和前學長,按道理來說就是路過打個招呼然後分開的關系,璃奈卻莫名緊張到心跳開始加速。
小氧在三人邊上飛來飛去:“他們這個樣子,跟在打網球一樣。”
加藤點頭:“嗯!小璃就是那個網球。”
隔着璃奈,跡部和幸村的眼神在空氣中無聲地交彙。
發覺了璃奈為難的情緒,幸村率先開口:“啊哈,這麽巧的嗎?趕上了跟璃奈的朋友同時來送祝福呢。”
璃奈已經沒有辦法認真思考幸村的話了。
一整天來盤旋在心底的“沒有收到家人祝福”的煩惱,竟然在這一刻被她徹底忘記。
一直這樣站着也不是事,璃奈提議:“我……請你們喝奶茶吧!”
十分鐘後,三人捧着奶茶出現在了不二的視野中,他看着璃奈無措的樣子,感受着空中似有若無的硝煙,覺得很有意思。
時間已經接近九點,從東京再回去也需要一段時間,璃奈有些擔心:“幸村君是不是該出發了?再晚點會沒有地鐵了吧?”
“嗯,是呢,要是立海大離青學再近一點就好了。”幸村看着璃奈,溫柔的眼神裏照映出璃奈低頭查詢地圖的專注模樣。
“其實沒有關系的,不需要特地過來一趟,能收到幸村君的祝福,我就覺得很開心了。”
說着,璃奈往下翻站點運行時間的動作突然一頓,她去美國後就換了電話,因為一直對被拒絕之事耿耿于懷,所以從未聯系過幸村。
握緊手機的手下意識用力了些。
“沒關系,現在保存電話號碼也來得及。”存好號碼後,幸村突然請求,“周末,璃奈可以跟我約會嗎?”
“啊、啊?”璃奈發出單音節疑問。
跡部仍然沒有說話,但璃奈明顯感覺身後的空氣突然開始變冷。
幸村含笑看着璃奈,褐色的眼眸裏溫柔得像是噙滿了月光:“開玩笑的。只不過很久沒有跟璃奈見面了,想找個機會好好跟你敘敘舊,正巧青學附近新開了一個動物園,周末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好啊。”璃奈點頭,恍惚間,似乎看到了一年前放學時,微笑着詢問她要不要一起回家的幸村。
逆着光,幸村有些看不清跡部的表情,但他不用看也能猜到。
如果這是在球場上,對方的球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度朝他飛來。
“周末見,璃奈。”幸村笑着揮了揮手。
等幸村的身影消失在路的盡頭,璃奈才轉身看着跡部:“跡部君找我有什麽事嗎?一直不出聲……可不像你的風格。”
她還以為跡部那麽高調的從私人飛機上跳下來,會說上一大堆華麗的臺詞。
跡部沒有說話,突然朝前走一步,離璃奈很近。
璃奈被吓了一跳,往後微退,身體差點失衡的時候,慌亂地抓住了跡部的衣袖。
玫瑰馥郁的香味,瞬間朝她湧來。
“哼,看見本大爺就這麽慌?”跡部接過一直被璃奈捧在懷裏的禮盒,拿出手機撥出電話,看着璃奈,“地址發我,本大爺讓人送去你家。”
“不、不用,我自己帶回去就行。”
“地址。”
璃奈認命地嘆了口氣,将定位發給跡部。
把禮物的事情處理好後,跡部雙手插兜,走在前面:“過來,本大爺陪你散步。”
“可惡!他怎麽一副施舍的語氣,聽得我滿肚子的火!”小氧在空中跺跺腳,氣得雙馬尾都甩到了空中。
“別說了小氧……今天是小璃生日,她聽見了會不高興的。”加藤小聲安慰道,她看着璃奈跟上跡部的身影,揚起嘴角,“而且,我看小璃也沒有生氣啊。”
跡部穿了件黑色的沖鋒衣,發現璃奈沒有跟上,放慢了步伐。
沿着馬路旁的石階小道走下去,很快就到了小溪旁,月光灑落在水面,照出粼粼波光。
小溪往下和旁邊的河彙聚在一起,朝地平線流去。
璃奈有些驚訝:“跡部君怎麽知道這裏有一條路通往小溪的?”
“笨蛋。在這網絡發達的年代,不知道才怪吧?”
璃奈将手擱在鐵欄杆上,看着靜靜流淌的溪面,沒有說話。
她知道的,跡部是刻意過來陪她過生日的。不然,他肯定更願意去球場練網球,或者在家裏學習。
“我覺得,小璃似乎很孤獨……”加藤遠遠地看着璃奈。
“有我們在還會覺得孤獨嗎?”小氧表示不贊同,她豎起耳朵:“加藤,你有沒有聽見什麽奇怪的聲音?像是……蛋殼在破碎!”
加藤搖頭:“沒聽見,你是不是聽錯了?”
離開高雅的餐廳,站在幾乎沒人路人的小路旁,璃奈突然放松下來,把腦袋也支在了鐵欄杆上。
跡部向前一步站在璃奈身旁,察覺到她可能是在生氣,突然有些煩悶。
早知道笨蛋平民這麽沒有抗壓能力,他剛才就不那麽說了。
他只是叫過一次之後,總感覺“笨蛋”這個稱呼怪适合璃奈的。
當然,不是罵她蠢的那種意思。
“青學怎麽樣?跟冰帝差距很大吧?不适應的話,可以轉回來。”
璃奈側過頭,詫異地眨了兩下眼睛:“嗯?其實……還好。至少不用擔心測試考不過。”
“不是學業,那你在煩惱什麽?沒有交到新朋友,還是……想那位小沢同桌了?啊嗯,平民就是麻煩,一點小事就容易一蹶不振。”
小氧不耐煩地朝跡部翻了個白眼,聽見身後有什麽東西迅速飛過來,她回頭,看見新誕生的守護甜心朝璃奈飛去。
“我只是……有些傷心。因為,爸媽,還有花緒,大家似乎都忘記了我的生日。”璃奈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有了傾訴的沖動,也許是跡部釋放的丁點善意,讓她一時之間忘記了自己跟他的關系并沒有熟到這個地步。
“該傷心的不該是他們嗎?連最重要的家人的生日都能忘記。”跡部皺眉,看見璃奈眼角挂着的淚水,心裏莫名煩躁。
他潤了潤嗓子,剛想說話,璃奈突然轉身眼眶濕潤地看着他,張開雙手,像他穿着降落傘奔向她時那樣,撲進了他懷裏。
少女柔軟的身體、溫熱的體溫,像一劑帶着魔力的藥水,讓跡部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這是他站在賽場上都不曾有過的緊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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