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碰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碰到
看見跡部的身影,本來還在璃奈手掌中呼呼享受的莫尼耶突地睜大雙眼,徑直走到了他腿邊。
璃奈站起來,意識到房間裏只有她和跡部,突然有些局促。
從福特導演那件事之後,她便對所有異性都有着戒備心。
莫尼耶用腦袋拱了拱跡部的褲腿,随後一個翻滾,敞開了肚皮,喉間還發出呼呼聲,像在邀約。
“沒有那麽讨厭我,又為什麽天天想着離家出走……笨死了。”跡部摸了摸小貓肚子,好聞的玫瑰香讓莫尼耶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璃奈說:“小貓對世界充滿着探索欲,總想着去外面看看,并不是不喜歡跡部。”
“聽湯淺醫生說,你對小動物很了解。”
“你該不會……想讓我養莫尼耶吧?”璃奈蹙眉,她很喜歡莫尼耶不假,但她現在的零用錢和積蓄,只怕給不了莫尼耶多好的生活。
跡部起身,随手從架子上拿了一串逗貓棒,鈴铛的響聲立馬吸引了莫尼耶的注意力,但它只是看着空中晃悠的羽毛,并未跳上去抓。
跡部将逗貓棒放回去:“搞不定就甩手交給別人,這種事情可不會發生在本大爺身上。本大爺只是想知道……怎樣讓它乖一點。畢竟——天天出去找貓,管家會沒空乾別的活。”
明明是擔心莫尼耶遇到危險吧。
璃奈低頭無奈地輕笑一聲:“其實,逗貓棒并不是每一只貓都喜歡的。它們可能更喜歡羽毛、鈴铛,也有可能更喜歡繩子。”
說着,璃奈上前将窗簾綁帶扯下,搭在地板上,讓它像蛇一樣離莫尼耶越來越遠。
莫尼耶輕甩尾巴,聚精會神地盯着綁帶,猛地撲了過來。
一人一貓就這樣你來我往玩着。
跡部的目光情不自禁被璃奈所吸引,她認真的側臉、微微揚起的嘴角,以及纖細卷翹的睫毛。
這是除了他以外,莫尼耶唯一願意親近的人。
跡部曾聽說小動物能看見人類的靈魂,它們躲避惡人,親近善良之人。
雖然這是無法被證實的事,可跡部想,謠言的背後或許另有隐情。他的貓,必定不會蠢到識人不清。
玩了一會,璃奈突然擡頭,将綁帶伸到了跡部面前:“要不要試試?”
伸出去的綁帶沒有得到回應,反倒是莫尼耶蹦到空中,不斷伸出爪子試圖來抓。
璃奈有些尴尬,悄悄咬住嘴唇準備收回,跡部突然伸出手,将綁帶接了過去。
兩只手離得最近的時候,指節碰到了一起。
璃奈感覺她的心都快跳了出來。
她想,還好她沒有轉行成功去演戲。不然成天跟異性接觸,遲早得得心髒病。
跡部走到窗前,将綁帶紮上,轉身往房間外走去:“喂,跟上本大爺。”
“嗯?”璃奈不明所以地跟在跡部身後。
她的步伐踩在他的影子上,卻怎麽也離他有一段距離。
就好像,她以前追逐幸村一樣。
總是差幾步。
門打開,映入眼簾的是同樣精致的套房,柔軟的羊毛地毯上擺着複古皮沙發,花瓶裏盛開着鮮豔嬌嫩的玫瑰,牆紙如生機勃勃的野草。
跡部緩緩倚靠沙發,手輕搭在扶手上,雙腿慵懶地交疊在一起。
璃奈有些局促,感覺自己貿然闖進了別人的地盤。
她想找個借口出去,身後走進來夏川管家和一位拿着藥箱的西裝男人。
夏川管家對西裝男人說:“村井醫生,勞煩您幫時生小姐處理一下傷口。”
什……什麽?
璃奈轉身看向跡部,他叫她來他房間,是為了幫她處理……已經結痂了的傷口?
真是……讓人感動又好笑的暖心行為。
“啊,換了個家庭醫生,總得試試醫術如何。”跡部微前傾,随手給自己倒了杯不含酒精的香槟。
他輕輕搖晃着酒杯,抿了一口,躲開了璃奈的視線。
村井醫生将藥箱放在茶幾上,伸手示意道:“時生小姐,請您将手放上來。”
盛情難卻,璃奈只能僵着身體把手放在茶幾上。
實際上,傷口已經結痂,最嚴重的反而是她落水爬上來的時候。手背因為泡了水而發腫,割痕像根細線。
醫生幫璃奈處理好傷口,收拾完醫藥箱,起身向跡部彙報道:“時生小姐的傷口不深,雖然是被鐵皮割傷,但不需要打破傷風,按時消毒就好。”
村川醫生怎麽知道她是被鐵皮割傷的?
璃奈擡頭看着跡部,猜到是他說的後,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暖意。
“不要用那種感動得快哭了的眼神看着本大爺。”跡部抱着雙臂,撇開頭,“不過是……你告訴本大爺莫尼耶愛好的報酬罷了。”
“……這樣嗎?也還是謝謝了。多有叨擾,我先回家了。”璃奈和夏川管家對視一眼,無聲地笑笑,在他的帶領下,緩緩朝屋外走去。
也許是太能感受到別人散發出來的善意或者抵觸了,璃奈并不想與夏川管家進行過多的交涉。
在到達大門口時,夏川管家卻喊住了她:“時生小姐……”
璃奈停下腳步。
雖然夏川先生的身份是管家,但她能看出來,在跡部心中,他有着類似于長輩的地位。
夏川管家和藹地笑笑:“我聽少爺說了您今天做的善事。也許,您并不像傳聞中說的那般……”
停頓兩秒,似乎找不到好的形容詞,夏川管家又道:“我理解青春期的孩子有自己的脾氣,也相信您會是一位很好的朋友。同時,也希望您……只會是一位普通朋友。”
璃奈不敢想象,這樣的話如果是對着花緒說,花緒會有多傷心。
她捏緊拳頭,本想悶聲應下,忍耐過後,實在忍不住勾起嘴角:“我想您誤會了,我對跡部沒有一絲想法。就算對方是一位住在貧民窟、只能靠撿垃圾度日的人,我也會親自将貓歸還。”
“……抱歉。”
夏川管家把這當成女孩子被拆穿心思後的好面子,并沒有當真。
一直到關上房門,打開白熾燈,璃奈還是覺得很不悅,心裏像蒙了一層厚重的紗。
幽月似乎猜到了她在為什麽事生氣,輕飄飄地看着她:“如果還擊得足夠完美,咽不下這口氣的便成了別人。”
沒有必要因為這種小事生氣。
——璃奈這般給自己催眠。
然後她閉上眼睛開始數數,不知道數到幾千幾百幾十幾,終于進入了夢鄉。
又夢到那片櫻花,璃奈攥着手中的機票,艱難的話伴随着炙熱的空氣說出口,她看見面前的少年逆着光走來——
是跡部!
璃奈睜開眼,雙眼失焦地盯着天花板,因為做了夢的身體微微發燙,呼吸和心跳一樣紊亂。
人總是會做些離譜的、沒有依據的夢呢。
飯桌上依然沒有父母的身影,璃奈咬下雞蛋,粘稠的溏心讓她緊蹙眉頭。她放在一旁,喝了口湯,問道:“爸爸媽媽昨晚沒回來嗎?”
“嗯。”花緒沒有擡頭。
“……工作這麽忙的嗎?”
這次,花緒擡頭看了璃奈一眼,她沉默兩秒,才沒什麽情緒地道:“不然呢?賺錢可沒那麽容易。”
璃奈詫異地睜大了雙眼。
是錯覺嗎?她怎麽感覺花緒看她的眼神帶着怨怼。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吃完早餐,一同坐上了小車。
在樓梯間即将分開處,璃奈沒忍住提醒道:“花緒……跡部那樣的人家,通常會乾涉自由戀愛。”
“姐姐是希望我停止對跡部少爺的喜歡嗎?”花緒看着璃奈,眼睛一眨也不眨,似乎想什麽尋找答案。
她問:“為什麽姐姐可以喜歡那麽優秀的幸村學長,我卻不行呢?”
璃奈張張嘴。
她不是那個意思。
等兩姐妹分開,小氧才搖搖頭:“也許,璃奈應該讓妹妹自己成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要走,你阻止不了的。”
很難得從小氧嘴裏聽到除運動以外的話。
璃奈點頭,表示她明白。
一整天的課就這樣結束了,璃奈腦海裏一直在想小氧的話。
作為僅大一歲的姐姐,她是否真的管太多了?
“璃奈,今天要一起去網球社嗎?”清見收拾好東西,扭頭問道。
手好得差不多了,但還沒有買新網球拍。
璃奈說:“我忘記買球拍了,今天可以先去看看嗎?”
“當然可以!網球社對女生沒有那麽嚴格的要求的。”清見看着日吉從前門離開的背影,急匆匆拉上璃奈,“我學過一點網球,今天可以先教璃奈發球的姿勢。”
璃奈想說她也會一點,便被拉着走出了教室。
相比立海大而言,璃奈覺得冰帝是實打實的貴族學校。不管是道路和建築物的建設、還是娛樂設施和綠植的布置,都不輸給美國的著名大學。
最讓她驚訝的是,冰帝竟然連網球場區域都有三個。
正選隊員有自己的獨立區域,網球社的男生女生各自擁有一個。
報名網球社的女生并不多,璃奈數了一下,加上她才七個。
“比起真的加入網球社,跡部學長的粉絲們更願意成為後援團成員。”清見解釋道:“因為後援團成員可以在被允許的時間,進入正選隊員的球場給他們加油。”
說到這,清見嘆了口氣:“上學期報名的女生還有十幾個呢,這學期加上你才七個。”
男女比例嚴重失調,而球場卻是按性別來分配的。
璃奈看着突然闖進她們球場的網球社男成員,心裏隐隐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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