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四章 姓陳,山字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十四章 姓陳,山字旁
音頻裏,許知夏的哭聲惹人心疼,她帶着絕望嘶吼:“不準動她!我絕對不會把這件事告訴迎迎,你們不準動她!有什麽事沖我來!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話音剛落,一聲清脆的巴掌響炸開,伴随着女生尖利的罵聲:“沖你來?你也配?!現在知道求我們了,早乾什麽去了!跪下!給我們挨個道歉,把你寫的那些破稿子全燒了,不然我們現在就去找姜迎!”
許知夏的悶哼聲混着壓抑的哭腔傳來,能聽出她死死咬着牙不肯松口,緊接着就是推搡聲響,還有幾個女生哄笑着把人按下去的動靜。
“不跪是吧?行啊!”另一個女生的聲音帶着惡意的笑,“我看你就是沒嘗過厲害,不是天天裝清高當你的大作家嗎?今天就給你個機會,把廁所馬桶舔乾淨,我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怎麽樣?”
“別太過分了。”一直沒出聲的陳哲突然開了口,語氣裏帶着壓不住的煩躁。
“喲,陳哲,這就心疼了?”女生立刻尖着嗓子嘲諷回去,“怎麽着,還把她當你女朋友呢?當初可是你主動找的我們,現在裝什麽好人?!”
“就是,”另一個女生立刻附和,“我們就是看不慣她這副裝清高的樣子,天天拿着個破本子寫來寫去,還不給人看,真當自己是誰了?今天必須讓她下跪舔廁所,不然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是讓姜迎渾身發冷的霸淩聲。
有巴掌落在身上的悶響,有推搡撞在牆上的動靜,有男生女生的哄笑和辱罵,還有許知夏壓絕望的哭聲。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再喊過一句委屈,只在被打得最狠的時候,反複地念叨着別碰姜迎。
直到音頻的最後,哄笑聲和腳步聲漸漸遠去,只剩下許知夏一個人的抽泣聲。
她哭了很久,最終帶着濃重的鼻音,輕輕說了一句話。
她說:“迎迎,對不起,我沒辦法告訴你事情的真相,那樣做會害了你。”
音頻結束,播放進度條走到了盡頭,客廳徹底靜了下來。
姜迎坐在沙發上,早就已經淚流滿面。
她一直都認為,許知夏的死沒有那麽簡單。可卻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件事從一開始,就和她有關。
許知夏被威脅,被霸淩,甚至最後丢了性命,全都是因為她。
她反複把音頻拖回去,一遍一遍地聽,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她的心上。
姜迎終于明白,為什麽許知夏當年好像有許多話想跟她說,卻又一次次欲言又止。
為什麽出事前,一直都在瞞着她。
不是不信任她,而是想保護她。
姜迎捂着臉,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眼淚順着指縫往下掉,壓了十年的愧疚和痛苦,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出來。
哭了很久,她才抹掉眼淚,紅着眼眶,起身走到卧室,取出了許知夏當的日記本。
剛才的那段錄音,姜迎一開始聽到陳哲的聲音,以為他只是參與者,可聽到後面才發現,陳哲竟然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
是他主動找文學社的人,不知道跟這些人說了什麽,用了什麽辦法,讓他們一起欺負許知夏。
此時的姜迎迫切地想知道兩件事。
一是陳哲為什麽要這麽做。
二是許知夏到底寫了什麽,會讓這些人逼着她燒掉。
而這兩件事,姜迎覺得,隐約都和自己有關系。
姜迎把日記本翻到被撕掉的那幾頁,拿出一支2B鉛筆,側着筆鋒,在殘留的紙頁上,輕輕、均勻地塗了起來。
她一筆一筆地塗着,很快,斷斷續續的字跡,一點點顯現在紙頁上,但因為許知夏寫的時候,發力有輕有重,很多字的痕跡都殘缺不全,只能勉強看清片段。
迎迎不知道……她爸爸……
我不能讓她知道……不然她會有危……
陳……不會放過她的……
我必須把……藏好……不能讓任何人找到……
日記被撕掉了五頁紙,但姜迎只能看到最後一頁的內容,還是斷斷續續的片段。
可即便如此,也讓姜迎震驚不已。
她一直以為,自己父親的死,是因為公司經營不善、資金鏈斷裂,又涉嫌偷稅漏稅,扛不住壓力才喝農藥自殺的。她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件事另有隐情,更從來沒有把父親的死,和許知夏的事聯系在一起。
姜迎拿着鉛筆,手一直在抖,反複在紙頁上塗着,許知夏提及的那個人名。
可不管她怎麽塗,那個名字都只能看清一個陳字,她反複試了好久,甚至拿到臺燈底下照,換了各種角度,最後只模糊的瞧見了一個山字旁。
姓陳,山字旁。
姜迎努力的回憶了半天。
把這些年她認識所以姓陳的人都想了一遍。
結果卻沒有任何的線索。
姜迎越想越頭疼,耳邊不斷響起許知夏的哭聲,腦海中不由自主的現出許知夏被欺負的畫面。
姜迎想起她父親去世後,她和許知夏說過,她想知道到底是誰舉報了她父親偷稅漏稅。
可每次提起這件事,許知夏都會攔着她,勸她別查了,說查出來也沒用,好好準備來年的高考才是最重要的。
那時候她以為,許知夏是怕她鑽牛角尖,陷在痛苦裏出不來,怕她耽誤高考。
直到現在,姜迎才明白,許知夏不僅僅怕她難過,更是怕她查出了什麽後,會遇到危險!
許知夏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着她。
“我一定要找出這個人是誰,一定要弄清楚,當年的真相!”
姜迎咬着嘴唇,她不能讓許知夏死的這麽不明不白。
她一定要把這個人揪出來!
可眼下,她所掌握的線索不多。
唯一有價值的,就是這件事跟陳哲脫離不了關系。
可直接去找陳哲,他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就算她現在手裏有錄音,就算她能聽出來,錄音裏,帶頭欺負許知夏的人是陳哲,只要陳哲咬死不承認,她又能怎樣呢。
就算她去報警,單憑這錄音,也證明不了許知夏的死和陳哲以及文學社的人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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