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寄給了她最好的朋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十五章 寄給了她最好的朋友
姜迎關掉了手機。
張遠起身,走到身後的文件櫃前,拉開櫃門翻了半天,拿出幾本泛黃的小冊子,遞到姜迎面前:“這是當年我們文學社出的社刊,每一期都有知夏的稿子,你要是想留個念想,就拿回去看看。”
姜迎接過社刊,目光無意間掃過文件櫃旁邊的牆角,那裏放着一個墨綠色的老式鐵皮保險櫃,櫃面掉了幾塊漆,配的是最老式的圓盤密碼鎖,和當年文學社活動室裏的那個保險櫃,幾乎一模一樣。
她的目光頓了一下,沒作聲,把社刊放進了随身的包裏。
張遠坐回椅子上,像是無意間想起了什麽,随口說了一句:“說起來,知夏當年除了給社刊寫稿子,私下裏一直在偷偷寫一本長篇小說。那稿子她寶貝得很,寫完就鎖起來,從來不給我們任何人看,只跟我提過一句,說等全本寫完了,第一個要給你看。”
姜迎愣了一下。
許知夏的确說過,要把她們倆的故事寫進小說裏,等寫完以後就拿給她看。
但直到許知夏出事,姜迎也沒瞧見過那本小說。
她原本只當是許知夏随口說說,卻沒想到,許知夏真的寫了,不僅如此,連文學社的社員都不給看。
那裏面,一定寫了不少她們之間的小秘密。
“那後來呢?我怎麽沒在知夏的遺物裏,發現這本小說?”當年許知夏留在學校裏的東西,是姜迎幫着許知夏母親整理的。姜迎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裏面并沒有小說。
“這也我不知道,後面她就不來文學社了,她的東西應該早就拿走了。”張遠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電話響了起來。
張遠拿起電話,和對方聊起了小說出版的事。
姜迎覺得再待下去也問不出什麽了,等張遠撂下電話,她便身跟張遠道了謝,留下了自己的手機號,說如果他想起當年的什麽細節,可以随時聯系她,就轉身離開了出版社。
坐回車裏,姜迎立刻拿起手機,點開了林姐發來的《夏日墜樓》第八章文檔。
她順着文本往下滑,越看,後背的寒意越重。
小說裏寫的內容,從她再回三高中,到在樹蔭下和李老師的對話,以及拿到張遠的聯系方式,再到她剛才走進張遠的辦公室,都寫得絲毫不差,仿佛寫這本書的人,剛才一直跟在她身邊,觀察着她的一舉一動。
姜迎的呼吸越來越沉,手指快速滑動手機屏幕,直接翻到了第八章的結尾。
小說第八章的最後一段,清清楚楚地寫着:
「知夏把自己的秘密藏在了文學社的鐵皮保險櫃裏,保險櫃的密碼,是她的生日。」
姜迎的手瞬間停留在了屏幕上。
腦子裏立刻浮現出張遠辦公室裏,那個放在牆角的墨綠色老式鐵皮保險櫃。
那個保險櫃,和當年文學社裏的保險櫃,一模一樣。
姜迎立即打開了車門,打算回出版社問問張遠。
可她剛邁出半個身子,又重新坐回到了車裏,壓制住了沖動。
首先,學校文學社裏的保險櫃,怎麽可能會跑到張遠的辦公室?
其次,這種保險櫃,當年很流行,就算是長得一模一樣,也沒辦法證明張遠辦公室的保險櫃,就是學校文學社的那個。
她這樣貿然回去問,萬一不是,最多也就鬧個笑話,讓張遠覺得她是神經病。
姜迎無所謂。
可萬一要是呢。
張遠打開給她看還好,要是張遠想隐瞞什麽,故意說不是,她又拿不出什麽證據,再打草驚蛇了怎麽辦?
于是姜迎決定先從長計議,她必須要有十足的把握去确認才能去乾這件事。
回到家後,姜迎并沒有馬上進屋,而是蹲在了門前,找之前的那個煙頭。
幸虧這兩天沒什麽心情收拾,那個煙頭還在。
姜迎小心翼翼的用紙包了起來,她打算把這兩個煙頭拿去做一個DNA,比較一下看看,到底不是一個人。
将煙頭收好後,姜迎進浴室洗了一個澡。出來後,她給自己泡了一杯咖啡,躺在床上發呆。
就在這時,林姐發來了消息。
先是一個抱歉的卡通表情。
緊跟着又發來了一段話:「抱歉啊姜迎,夏蟲又修改了章節內容,我發給你看。」
片刻後,林姐又發過來一個文檔。
姜迎點開後,發現作者修改了第八章的結尾,增加了一段話:「知夏的社長徽章,被人從她身上拿走,在她死後第十年,寄給了她最好的朋友。」
姜迎皺了下眉頭。
今天她見李老師的時候,李老師告訴她,知夏把手裏的東西,包括社長徽章都一并給了張遠。
而且,她并沒有收到什麽快遞。
這個夏蟲,到底是什麽意思?
姜迎下意識的想要給林姐發消息,讓她問清楚夏蟲,到底是什麽意思。
但字只打了一半,就被她删掉放棄了。
從接了這本有聲小說的錄制到現在,姜迎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提線木偶,而夏蟲就是那個操控線的人。
她的每一次行動,都好像是在被夏蟲引導并操控着。
姜迎不想這麽被動下去,可卻又次次掉入夏蟲的陷阱裏。
所以這一次,她決定乾脆不理會這個夏蟲,看他還能耍什麽花樣。
可話雖這樣說,但這種強忍着,什麽都不做的感覺讓人十分的難受。
姜迎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咖啡的原因,精神有些亢奮,折騰了半宿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姜迎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姜迎迷迷糊糊躺在床上,摸索了半天,才夠到了放在床頭櫃上面的手機。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錄音棚那邊的物業打來的。
那邊的物業,很少打電話,只要快交物業費的時候,才會天天催。
可今年的物業費,姜迎兩個月前就交過了。
她打了一個哈欠,揉了揉眼睛,接通了電話。
“姜小姐,前臺這兒有您一個快遞,您什麽時候有空,記得過來取。”
姜迎愣了一下,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xue:“快遞?我沒往錄音棚寄過東西,是不是送錯了?”
姜迎雖然喜歡網購,但地址留的從來都是家裏的小區驿站,根本不會把東西郵寄到錄音棚,來回還要開車去取,太麻煩了。
“對了,是不是大件?”姜迎突然想起,是不是前兩天她在網上下單買監控和防盜門到了。
“不是大件,是很小的一個件,很輕,不知道裏面裝的什麽。”物業前臺回應道。
“小件?”姜迎下意識問:“寄件人寫是誰?”
物業前臺頓了頓:“寄件人信息是空的,寄件地址只寫了咱們對面的寫字樓,沒寫具體樓層和房號,感覺有點奇怪。”
錄音棚對面的寫字樓,直線距離不過五百米。
從對面寫字樓寄過來的東西,确實有些奇怪。
姜迎思忖了一下,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夏蟲在小說第八章的結尾,增加的那句話。
「知夏的社長徽章,被人從她身上拿走,在她死後第十年,寄給了她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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