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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聲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十六章 聲音
挂了電話,姜迎抓過外套就出了門,第一時間趕到了錄音棚。
物業前臺的小姑娘把快遞拿給她,是個巴掌大的紙盒子,很輕,拿在手裏幾乎沒什麽重量。面單上的寄件人信息欄一片空白,只有收件人那裏寫着她的名字、電話和錄音棚的地址,字是用機器打出來的,沒有任何筆跡特征。
姜迎道了謝,拿着快遞去了錄音棚,反手鎖上門,用美工刀劃開了盒子上的膠帶。裏面裹着兩層泡沫紙,拆開後,一枚生了鏽的圓形金屬徽章,滾落在她的掌心。
徽章邊緣磨的厲害,正面是“三高中文學社社長”幾個字,背面的左下角,有一個小小的夏字。
直到看到這枚徽章,姜迎這才想起來。
當年許知夏剛當上文學社社長的時候,社團統一定制了一批徽章。
許知夏寶貝得不行,天天別在校服領口舍不得摘。
直到有一天,許知夏去文學社取東西,回到教室後就發現徽章就丢了,她陪許知夏去文學社找了好久都沒找到。
許知夏為了這事哭了好幾回,後來文學社的指導老師又給她補做了一枚徽章,可金屬漆的色差很大,背面也沒刻字,許知夏嫌棄了好久。
李老師之前說許知夏把社長的徽章交給了張遠,說的應該就是後面補做的那枚新的。
這枚刻了“夏”字的原版徽章,早就丢了。
姜迎看着手裏面這枚已經生了鏽的徽章,背後突然冒起了冷汗。
她的網購地址從來都只有家裏的小區驿站,但這個寄件人不僅知道她錄音棚的地址,還把許知夏丢了十一年的徽章,寄到了她的面前。
而這個人,極有可能就是夏蟲!
姜迎沒再多想,收好了這枚徽章後,她立馬就出了門,直奔馬路對面的寫字樓。
這棟樓建于上個世紀七十年代,和錄音棚所在的新寫字樓隔街相望,外牆的米白色瓷磚掉了大半,露出裏面發黑的水泥,臨街的玻璃蒙着厚厚的灰,遠遠望去,像個立在鬧市中的黑窟窿,透着股說不出的陰沉。
姜迎掀開門簾走進樓裏,一股混着黴味、灰塵和舊紙張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裹住了她。前臺只有個昏昏欲睡的保潔阿姨,姜迎問起寄件的事,阿姨擺着手說樓裏公司換得比走馬燈還勤,每天進進出出寄快遞的人不計其數,她哪能記得住。
姜迎沒再多問,轉身走向電梯。
兩部電梯只有一部還在運行,開門時發出哐當一聲巨響,轎廂裏的白熾燈接觸不良,忽明忽暗,牆角結着蛛網,鐵鏽味混着煙味撲面而來。
她從二樓開始往上找,每到一層,電梯門緩緩打開,映入眼簾的都是窄得只能容兩人并肩走的走廊,聲控燈大多壞了,只有應急燈發着綠幽幽的光,兩側的公司門大半都關着,貼着泛黃的招租、轉讓告示,有的門玻璃碎了大半,裏面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盯着她的眼睛。
姜迎一層一層地問,要麽辦公室空無一人,要麽前臺一問三不知,沒人見過那個匿名寄件的人,也沒人知道這個快遞是從哪間公司寄出去的。
折騰到六樓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粗啞的呵斥:“你乾什麽的?在這兒鬼鬼祟祟的!”
姜迎吓了一跳,趕忙回頭,就見一個穿褪色保安服的大爺站在走廊盡頭,手裏拎着根橡膠棍,大半張臉藏在陰影裏,只有一雙眼睛死死盯着她,看得她不禁覺得有些緊張。
她連忙解釋自己的來意,大爺上下打量了她半天,才嘟囔着罵了句什麽,拎着棍子轉身走了。
姜迎松了一口氣,接着找,就這麽一直折騰到頂樓,整整一上午,她跑遍了整棟樓的每一個房間,沒有任何線索。等她從安全通道走回一樓時,樓梯間的破窗戶灌進一陣穿堂風,吹得她後頸冰涼,總覺得有雙眼睛,一直藏在暗處,跟着她的腳步,從頂樓到一樓,一步都沒落下。
走出寫字樓的時候,正午的太陽曬得路面發燙,姜迎卻覺得渾身發冷,手裏的快遞盒被她攥得變了形,依舊沒找到半點關于寄件人的痕跡。
姜迎沒放棄,她記得這附近還有三家快遞站點,于是她便拿着快遞盒去挨家的問。
一連問了兩家都說沒印象,直到姜迎快要放棄的時候,終于在第三家快遞站點找到了收這個件的快遞員。
快遞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一開始死活不肯多說,只說要保護客戶隐私,直到姜迎掏出一百塊現金放在他面前,說只是想知道寄件人的樣子,絕對不會給他惹麻煩,他才猶豫着把錢收了,松了口。
“那個件是我收的,印象特別深,因為太奇怪了。”快遞員撓了撓頭,“寄件人穿着一身黑的連帽衫,帽子壓得特別低,還戴了個黑口罩,全程沒露臉,就露了個眼睛,看着挺瘦的,好像還是個啞巴。”
“啞巴?”姜迎愣了一下。
快遞員點了點頭:“對,他全程都不說話,寄件地址是他拿手機給我看的。最離譜的是,他給我的寄件的地址和收件地址就隔了一條馬路,走路五分鐘就到了。我當時還勸他,說這麽近的距離,你直接走過去送了得了,寄快遞還要拉去中轉站分揀,最快也得隔天才能到,純純浪費錢浪費時間。結果他連理都沒理我,付了快遞費就走了。”
姜迎聽着快遞員的描述,不禁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身形偏瘦,一身黑色連帽衫,把臉遮得嚴嚴實實。
這和她昨天在三高中校門口,看到的那個站在樹後,舉着手機對她拍的男人,一模一樣!
而且出于女人的直覺,姜迎不覺得對方是個啞巴。
這個人不說話,很有可能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聲音。
作為一個專業的聲音主播,姜迎對聲音的敏感度異于常人。
她可以改變自己的聲音,去模仿老人,小孩,婦女,男人,可以做到惟妙惟肖。
同樣,她也可以聽出任何改變聲線的話音。
那個人,了解她的職業,并且害怕她通過說話的聲音,判斷出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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