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不能報警！

第二十章 不能報警！

兩人又聊了幾句其他同學的近況，等林曉的八卦告一段落，姜迎才從包裏拿出那兩個密封的保鮮袋，輕輕推到她面前。

“曉曉，剛才說要找你幫的忙，就是這個。”姜迎放低了聲音，“這兩個袋子裏各有一個煙頭，麻煩你幫我驗一下，看這兩個上面的DNA，是不是同一個人的。”

林曉愣了一下，拿起保鮮袋看了兩眼，又放下，滿臉疑惑地看着她：“驗這個乾嘛？你出什麽事了？”

“不是我的事，幫一個朋友忙。”姜迎順着早就想好的說辭，語氣自然，“我那個朋友，最近懷疑他女朋友出軌，這兩個煙頭，一個是他抽的，另外一個是在他女朋友車裏發現的。他不記得自己在車裏抽過煙，但也有可能是忘了。所以想驗一下，心裏好有個數。這事他不想鬧大，找外面的機構怕洩露隐私，思來想去，只能拜托我找你了。”

林曉哦了一聲，了然地點點頭，也沒再多追問，順手把保鮮袋收進了自己的随身包裏：“行，這事包在我身上。我們實驗室剛好能做這個檢測，我走個內部加急流程，快的話三天就能出結果。放心，嘴嚴得很，半個字都不會往外說。”

“太謝謝你了，檢測的費用我回頭轉給你。”姜迎松了口氣。

“轉什麽轉，”林曉擺了擺手，又給她的杯子滿上啤酒，“咱倆這關系，一頓燒烤就搞定了。等結果出來，我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

第二天是周六，天剛亮姜迎就醒了。

她托好幾個高中同學，輾轉了幾層關系，才拿到了李明蘭老師家的詳細地址。

吃過午飯後，姜迎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在樓下的超市買了些禮品和水果，開車去了李明蘭老師的家。

足足敲了有半分鐘的門，屋裏才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緊接着，防盜門只拉開了一條窄縫，李明蘭的臉從縫裏露了出來。

和之前在學校裏溫和從容的樣子完全不同，李明蘭的臉色很不好看，眼底布滿了紅血絲，眼下的烏青重得吓人，頭發亂糟糟地挽着，整個人透着一股掩不住的憔悴。

看到門外站着的人是姜迎，她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下意識就要關門。

姜迎伸手抵住了門板：“李老師，昨天你突然就挂了電話，我有點擔心，就想着今天過來看看您。”

李明蘭的嘴唇抖了抖，嘴裏含糊地說着：“我沒什麽事，你走吧，家裏不方便招待你。”

“我就只待一會兒，可以嗎？”姜迎面露懇求。

李明蘭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側過身，把姜迎讓了進來。

姜迎進屋後，突然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煙草味。

李明蘭給她倒了杯水，手一直在抖，水差點灑了出來。

姜迎沒說話，就看着李明蘭。

李明蘭先是有些回避姜迎的目光，但沒過一會兒，她突然就紅了眼眶，捂着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姜迎上前，輕撫着她的後背，依舊什麽話都沒說，等着她平複情緒。

哭了足足十幾分鐘，李明蘭才抹了抹眼，聲音沙啞地開了口：“是我對不起知夏，是我害了她……”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着十分的愧疚：“知夏出事前一周，曾經哭着跑來找過我。她跟我說，文學社的人一直在霸淩她，還趁她換衣服的時候，拍了她的不雅照片，威脅她要是敢把事情說出去，就把照片發到網上，發給她爸媽。”

姜迎攥緊了拳頭，她從來不知道，許知夏當年竟然經歷了這些。

“我當時氣得渾身發抖，說要報警，要立刻給她爸媽打電話。”李明蘭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可知夏卻跪在了我的面前，哭着求我不要。她說她爸媽本來就死活不同意她寫東西，進文學社，覺得是不務正業，要是知道了這件事，更不會讓她寫東西了。她求我給她一點時間，她自己能解決，讓我再等等。”

“我一時心軟，就答應了她，替她保密了。我想着，等過兩天她情緒平複了，我再慢慢勸她，實在不行，我私下裏找那幾個學生談談。可我沒想到，就一周的時間，一周後，她就從教學樓頂跳下去了……”

李明蘭抽泣着：“這十年，我沒有一天不在後悔。我天天都在想，要是我當時沒答應她保密，直接報警，直接告訴她爸媽，她是不是就不會死了。我天天都活在愧疚裏，一閉眼就是她跪在我面前哭的樣子。”

姜迎輕輕抱着李明蘭，半天說不出話。

她緩了很久，才壓下喉嚨裏的哽咽：“這件事，您當年跟警察說了嗎？”

“說了。”李明蘭用力點了點頭，“知夏出事後，警察來學校做筆錄，我把這件事原原本本都寫下來了，做了一份補充筆錄，連她當時跟我說的每一句話，都寫得清清楚楚，交給了辦案的警察。”

姜迎的腦子嗡的一下。

不可能。

當年辦案的卷宗，她翻來覆去看了不下幾十遍，包括李明蘭在內的所有筆錄裏，根本沒有半個字提到霸淩和不雅照。

“您确定，您真的有跟警察說過？”姜迎的聲音都在發顫。

“我确定！”李明蘭的語氣斬釘截鐵，“我當時想着，說不定這件事跟知夏的死有關系，一定要跟警察說清楚，怎麽可能瞞着！”

姜迎閉了閉眼，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了上來。

如果李老師說的都是真的，那很明顯，有人不想讓許知夏被霸淩的事情曝光，特意把這件事壓了下來，

“那欺負她的人，都有誰？”姜迎抓住了李明蘭的肩膀，盯着她充滿血絲的雙眼，“還是說，整個文學社的人都參與了？”

李明蘭搖了搖頭，臉上滿是無力：“我當時問了她無數次，到底是誰欺負她，有幾個人。可她死活不肯說，只說有好幾個人，別的半個字都不肯透露。我找文學社的學生問過，他們一個個都閉口不談，都說不知道，我也沒辦法。”

“我現在就報警。”姜迎立刻拿起手機，“您把當年的事，再跟警察說一遍，您是當事人，您的證詞就是證據，這件事必須重新查。”

“不行！”李明蘭見狀，猛地伸手按住了姜迎的手，“不能報警！姜迎，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