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真沒想到傑帶回來這麽個大寶貝，那群爛橘子知道後一定會驚喜瘋的。”

林凜背後的人還在說話，聲音越來越近，直到停在她右側，家入硝子松開手，她立馬看過去。

桌邊站着個高大的白發男人，是林凜自醫院醒來見到過最高的男人，他後腦勺被條黑色帶子纏着，一身高專的普通黑色制服，穿在他身上和走街風的模特沒兩樣。

男人手中提了個花花綠綠的袋子放在桌上。

“坦桑尼亞的特産，硝子你肯定喜歡。”

林凜這才看到他眼上帶着圈黑色眼罩。

“剛好你回來了，看看新學生怎麽辦吧。”

家入硝子從林凜身後走出來，去看那個袋子裏的東西。

雖然很好奇男人眼罩下的模樣，林凜只看他的臉蛋就能感覺到是個帥哥，但她還是更想知道，“爛橘子是什麽東西？”

“......”

男人面朝林凜的方向一陣沉默，而後爆發出爽朗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句好，我下次開會就這麽問。”白發男人豎起大拇指，“爛橘子當然不是東西啦！”

“不過這位同學，你的術式是反轉術式诶，你都沒有什麽反應呀。”

雙手插兜的白發男人彎下腰，臉湊近到林凜視線中。

近距離的注視，更讓林凜看到男人無一處瑕疵的滑嫩皮膚，唇瓣更是因醫務室的白熾燈閃了下光。

林凜稍稍往後退了點。

她當然不是沒反應，只是覺得沒有實感，自身完全沒感覺到反轉術式是怎麽應用的。

但很快林凜轉念一想，有了反轉術式也就不用擔心她以後面對咒靈會有危險，至少她自己的安全不用太擔心。

“我要有什麽反應，反轉術式挺好用？”

除了剛受傷時那一下，林凜後面沒再感覺到痛。

白發男人直起身，好笑地拍拍林凜的腦袋，他的手從兜裏拿出來，修長的手指間夾着張卡片，“你的學生證，剛好我順路帶過來。”

林凜接過來低頭查看，白色卡片制作的很簡單，上面都是學生的基礎信息，只有一點她不太明白，“這個四是什麽意思？”

她手指着大頭照一角印着［四］的圓圈。

“那個啊，代表學生的咒術師等級。”

“所以我是四級咒術師？？”林凜不可置信地提高了些音量。

她是清楚詛咒等級和咒術師等級挂鈎，而賺的錢也和詛咒等級挂鈎，四級咒術師代表林凜只能祓除四級咒靈，拿的錢也是最少的一階。

可她今天才和伏黑惠出任務，祓除了二級咒靈，怎麽可能會是四級咒術師啊！

“一開始入學沒有評定的學生都是四級啦，你要是想改也可以噢~”白發男人聳聳肩，“反轉術式的評定和咒術師不一樣。”

“別逗她了，五條。”

始終沒說話的家入硝子開口，她手中拿着黃綠相見圖案相當有特色的小包，後腰靠在桌邊，“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

林凜恍然，原來白發男人就是夏油傑口中的五條悟，也是他們一年級的五條老師。

怪不得直接就知道她的術式。

六眼這個功能還真是厲害。

林凜視線再次圍繞五條悟的眼罩轉一圈，她真想看看六眼是雙什麽樣的眼睛。

“如果你願意像我一樣只呆在高專裏，哪也不去，那麽學生證就可以重做了。”

家入硝子在“哪也不去”上咬字頗重。

這讓林凜意識從天外神游拉回現實，反轉術式或許另有隐情。

在來的路上，伏黑惠也說過家入硝子一直呆在醫務室裏，以及林凜想到的治愈系的稀有概率，家入硝子眼下的濃重青黑。

種種狀況，使林凜有個不好的猜測，“只能呆在高專？”

“只能呆在高專。”

家入硝子看着她重複。

“啪。”五條悟一拍手，吸引兩人的注意力，“好啦，說明白點，就是要為爛橘子們服務噢，為了你的安全考慮，被保護在高專是最好的辦法，以後出門要先打報告，經過層層同意，讓保镖跟着，可以稍稍在外逛兩小時，但你最好呆在高專，滿足高層禦三家大人們的需求，不要随便跑到外面去，這樣才能讓他們安心吶~”

林凜面無表情看着他，五條悟說的反轉術式的生活，簡直難以想象。

那不就是直接被困在監牢一樣的嗎？

“家入小姐，你也是這樣......？”

林凜咽咽口水，轉向家入硝子，如果五條悟所說的屬實，那她也就過着這沒有自由的生活。

“我是自小術式覺醒就被發現的。”家入硝子語氣輕快，全身松弛下回憶起她的曾經，“反轉術式打不了咒靈，這樣對我來說也挺好，出去太麻煩了。”

她肩膀垮下，左腳晃蕩到勾住右腳小腿，言語中裏并不在乎能自行出行的權力，但臉上，肢體都在表達厭煩。

她只是麻木了。

林凜升起巨大的恐慌，這比她得知這個世界很危險時，都還要害怕百倍。她無法想象自己是被圈養起來榨乾價值更可怕，還是死在咒靈手中被吞吃殆盡更絕望。

可至少...至少後者是她自己的選擇。

林凜心底一道微弱的聲音吶喊。

“吓傻了？”五條悟挑眉戳戳林凜的高馬尾，“所以，到底換不換學生證啊？”

這和學生證有什麽關系，林凜疑惑瞥他一眼，又低下頭去看她剛拿到手的學生證，如果要換也最多是改......

林凜猛然擡頭，腦子裏響起方才五條悟說的話。

“反轉術式的評定和咒術師不一樣。”

！！！！！

原來如此！

現在高層還不知道她的術式！

只要這間屋子的人不說，林凜不使用反轉術式，誰都不會發現！！

“不換！！！”林凜大喊一聲，緊緊拽着她的學生證放進衣兜。

四級咒術師就四級咒術師吧！

"那你的術式就得對外保密了，只有我們三個知道。"見她這樣緊張的模樣，五條悟笑出聲，“四級咒術師只是總監部定下的名號，并不代表你的真正實力，任務委托金可以通過我再轉給你。”

那就沒事了，林凜将最後一點郁悶放進肚子，“那五條老師你是什麽等級啊？”

“我啊，區區最強，特級啦！”

“......”

林凜無語的表情很好地逗笑了五條悟。

見他們商量好，家入硝子套上另一只手套，“既然說好了，那就看看第二件事，這個......五條，你有看出什麽頭緒嗎，和之前的一樣？”

家入硝子敲敲病床的床位欄杆。

“哎呀，我正想問呢，這個是誰帶回來的。”

五條悟繞過林凜站到家入硝子身邊，他伸手捏起床上輕薄的人皮，又很快放下。

林凜想到人皮的嗚咽，好心情蕩然無存。

任誰看到同類遭受這樣的事，都不會開心。

她小聲地又講述了遍發現人皮的過程。

“他...還有救嗎？”

林凜不忍心看病床，只把視線停留在五條悟的臉上，期望能看穿術式的老師有辦法。

“沒救了，在我進來前，他就已經死了。”

五條悟語氣輕飄飄的。

林凜說不出自己是什麽感受。

“這是我第二次遇上了呢，逮到罪魁禍首，我要把它打成這樣。”

五條悟笑着，可卻令林凜不自在地繃直身體。

這就是特級咒術師的談笑間麽，好有氣勢。

“第二次了？？”林凜回過神，很快捕捉到重點，“那到底是怎麽回事？正常人怎麽會變成這樣？”

五條悟告訴她答案，“是術式導致的結果，躲着我的特級咒靈，把人弄成這樣，套到它身上，像穿着件衣服，人還是活着的，咒力在你們看來沒有異常，可實際上裏面是個收斂起咒力的咒靈，啧啧。”

“雖然時常感慨詛咒的惡毒，但這次的程度顯然更讓人氣憤。”家入硝子低垂着頭，拿刀劃開已經了無聲息的人皮。

這個結果比林凜猜想的人類實驗體，還要可惡百倍，她深呼吸一口，猛地扭頭轉向五條悟，“可是詛咒為什麽......我是說，它這樣做的目的，難道只是為了在人群間行動？”

“誰知道，也許是單純的惡趣味。”五條悟不再面向病床，他轉過身，目光不知落向了何處，“我得去現場看看，再見啦。”

“拿好你的學生證。”

林凜目送五條悟揮揮手遠去。

從醫務室離開後，已經是放學時間了。

林凜去食堂吃過晚飯，散步消食半小時後，才開始她今天的訓練。

只是她一直想着亂七八糟的事，人皮，五條悟所說的詛咒，忽略了這天晚上來看她訓練的富岡義勇。

【......你怎麽了？】

“啊！”

林凜一個重心不穩倒下，她懊惱地錘了下地，［我沒事，只是今天遇到了很惡劣的詛咒，不，也沒遇上。］

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了。

那個詛咒肯定有着高智慧，才敢如此行事，而且它丢下人皮的網吧衛生間，就在林凜才和釘崎野薔薇逛過的商場旁，她不确定那天有沒有遇上這東西。

如果是，林凜打了個冷顫。

［等等，怎麽是你！甘露寺師父呢？］

林凜這才發現今天換了人。

富岡義勇慢吞吞道：【沒事就好，甘露寺回家去了，拖我幫忙看你訓練。】

.....

她算是發現了，富岡義勇只聽得懂話的表面意思。

林凜索性躺在操場上看向今晚的星空，她心裏一肚子話實在憋不住，［嗯，其實是我發現了詛咒的受害人......］

她将人皮，以及五條悟所說的一股腦說出來。

心裏總算散去點氣，好受了。

【和惡鬼一樣的詛咒...】

富岡義勇一改之前的态度，語氣重到林凜揉揉後腦勺，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他聲音大聲了些。